《仙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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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佛- 第3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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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天山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才觉得勉强半饱。他意犹未尽地停下筷箸,这才感觉铜奴的眼神异样,不好意思地道:“我的吃相不好,倒叫姑娘见笑了。”

    铜奴呆立半晌,凝视张天山良久,突然一吸鼻子转过身去,双肩无声地微微颤动。张天山以为她在强忍笑意,更是讪讪的难以为情,一时间手足无措。过了好半天,铜奴才转过身来,将碗筷盘盆迅速收回食盒,扭头奔出了房门。过了没多久,她又吃力地提来了一大桶热汤,摆手示意张天山洗浴,并捧来了一套崭新的衣衫,从鞋袜、内衣到绸衫、冠带,竟然无不齐备。

    张天山万万料想不到,这陌生哑女竟然如此体贴周到,洗去身上足有半斤重的老泥,脱下那身腥污不堪的狼皮坎肩,换上了轻柔舒适的绸衫,再剃去满脸的胡碴,顿时由一名粗鄙猎户摇身变成了一位翩翩公子,神采奕奕平添七分精神,看得铜奴目泛异彩,赞许地连连点头。

    “哈哈哈,张兄弟这块浑金璞玉经我这劣徒一倒饬,竟是如此的器宇不凡。”阴先生的调笑声从门外响起,张天山急忙请他进来,逊谢道:“真要多谢铜奴姑娘了。”

    铜奴却是把头一低,神情虽然被青铜面具遮住了,举止间却露出了几分女孩儿家的忸怩,匆匆收起张天山换下的旧衣物,在阴先生的目光下逃也似的去了。阴先生和张天山稍稍寒暄了几句后,也出门尾随离去了。 

第七章 故人毒心() 
孔宣引领着三人穿街过巷,围绕着一处街角兜了好几个转,只见满目俱是断梁瓦砾,却迟迟找不到将军府的所在。孔宣皱起了眉头,自嘲地笑道:“唉,自先父逝世后,孔某已经没有亲人了,索性遣散了府内的奴仆,跟弟兄们一起食宿都在军营里,已经有半年没回府宅了,而今居然找不到大门的方向了,说来真是让贤兄妹见笑。”

    “咦,这不是大将军么?”一名老者抬头见到孔宣,不由得惊呼出声,“大将军,您终于回来了!半天前有位公子带来了一大批豪奴,把您的府宅连带相邻整条街的房子都给扒塌了,街坊四邻被强行赶离屋子,有上去阻止的都被他们打了个鼻青脸肿。我们无力与他们相争,却又等不到您回来,都快急死了,天幸您可算是回来了。”

    孔宣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咬牙切齿地道:“这伙强人现在何处?敢欺我四邻强拆房屋,看孔某活扒了他们的皮!”

    见到孔宣回来,众位房屋被强拆的街邻仿佛都找到了主心骨,不约而同地把他围在了中央,七嘴八舌地诉苦不停。听他问起,有位妇人忽然向东一指,道:“大将军且看,就是那位公子带来的强人。”

    孔宣三人循着他的指向望去,只见一位身披锦袍的青年公子带着数十名强壮的家奴,正大步向这走来,孔宣定睛看清那公子的容貌后,不由得惊咦了一声,一腔怒火竟然熄灭了一半,喃喃地道:“怎么会是他?”

    张天山目光如箭,也看清了那青年公子的长相,心中也是微微一动,咦,想不到会在此处遇到他。

    那锦袍公子遥遥见到孔宣,却是眼前一亮。主动招呼道:“孔将军,小王可算是把你等来了。来啊,都把东西放下来。”孔宣这才看清,那些家奴居然抬了几个大箱子。沉甸甸的不知装了何物。

    孔宣吸了口气,冷冷地道:“小王爷,您虽然免了孔某的军职,却也没有权力强拆孔某的府宅吧?”

    锦袍公子不慌不忙,漫不经心地道:“哦,你的府宅?据小王所知,这府宅乃是大离朝廷的大将军府,你既已不再是玉门关的大将军了,这所大将军府宅嘛,自然要归还朝廷了。孔将军。你说可是?”他命一名家奴打开一个箱子,“孔将军的一应私人物品,小王都已命人收拢在箱内了,请孔将军点验一番,可有缺失?”

    孔宣碰了这么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略略扫了一眼箱内的物品,竟是一件不少,语气又是一缓,涨红了脸道:“那小王爷强拆众街邻的房舍,又是何道理?”

    锦袍公子微微一笑,道:“这大将军府寒酸狭窄。怎么配得起小王的身份?小王既然到任,自然要按照心意大大扩建一番了。不拆了周围的房子,又如何扩建?至于强拆云云,却不知孔将军从何说起?”他命家奴陆续打开了其余的几口箱子,只见金光流溢,将孔宣的喝问之词硬生生地挡了回去。只听他朗声吩咐道:“小王这里有几箱赤金。权当是向众街邻购买房宅之资了,每家五十两,来啊,替小王分给众位街邻!”

    众位街邻听这锦袍公子自称“小王”,连孔宣与他说话都是不敢失了礼数。显然是朝中的权贵,已是暗暗惴惴不已。此时听他说每家都能得五十两赤金作赔偿,远远超出了他们被拆房屋的价值,一个个都是喜出望外,再没有只字的怨言,纷纷挨家上前领取赤金不提。

    孔宣的一腔愤怒,至此完全化成了乌有,他叹了一口气走到自己的那个大箱前,只见箱内物品寥寥,除了一些换洗的衣物,一根丈二生铜棍以外,就只有几十两散碎的纹银了。他父子二代为将几十年,所得的俸?大半周济了穷困的军士,攒下的全副家当竟然都集于此了,真是名副其实的两袖清风。他将衣物和银两打成了个包裹,用生铜棍挑起扛在肩头,转身欲走,却听那锦袍公子招呼道:“孔将军且慢,小王奉诏夺了你的职权,心中实是抱疚。素闻将军两袖清风,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真是令小王敬佩不已。这些黄白之物不过聊表心意,还望将军笑纳。”

    孔宣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家奴捧了一个托盘到面前,托盘上是整整齐齐的三排赤色金锭,怕不有几百两。 这真是一笔极大的横财,周围的百姓都看得呆了,一时间万籁无声,无数道目光都聚焦于孔宣的身上。

    孔宣纵声长笑正要开口拒绝,却正好看到张天山兄妹二人,这才猛然想起一事,说道:“孔某却正好有一事相求,若能得小王爷首肯,情愿不要这些金锭。”

    锦袍公子听孔宣说出一个“求”字,心中陡发冷笑,口中却说道:“将军但讲无妨。”

    孔宣回头望了望张天山二人,道:“孔某有两位朋友,有急事意欲出关西行,还望小王爷行个方便。”

    锦袍公子眉头微皱,貌似为难地道:“孔将军此言,却是为难小王了。你在玉门关治军十数年,岂不知军令如山的道理?若小王刚上任便朝令夕改,敢问日后又如何服众――”

    孔宣本是武将出身,若说沙场对决那是十荡十决,但说到言词机锋,却是笨口拙舌,竟被这锦袍公子抢白得面红耳赤,讷讷无言,只得狼狈地抱了抱拳,就欲转身引张天山兄妹离开。就在这时,却见那锦袍公子脸色突然变得极为古怪,急急招呼道:“三位,请留步――”

    孔宣无奈回过头来,却见那锦袍公子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死死盯住张天山的脸庞,问道:“孔将军,你身后这两位就是尊友吧?”

    孔宣茫然道:“不错。不知――”

    锦袍公子迭声道:“适才小王不知,多有得罪。不知可容小王与这位尊友借一步说话?”目光一直望着张天山。孔宣狐疑地望向张天山,却见张天山微微一笑,道:“既然小王爷有命,草民岂敢不从?”

    二人甩开众人,来到一处僻静之所。锦袍公子命众家奴离得远远的,不得靠近二人百米之内。张天山微微一笑,道:“杨师兄贵为镇南王世子,居然还能认出小弟这山野之人。”

    杨天赐哪还有刚才的倨傲。笑道:“张师弟快莫要取笑了,你我都在青城山修过仙道,这俗世的富贵岂会在你的眼里。咦,外门弟子的执役期不是十年么?屈指算来,你我分别不过七年,怎么你就离山了?怎么混成了这副模样,你的身份玉简呢?”上下打量张天山的衣着,两道眉毛渐渐皱了起来。

    张天山见他仍把自己认作当年的外门执役弟子,心中顿时一松,还好。看来他并不知道自己叛出青城仙派的事情,随口敷衍道:“唉,说来惭愧,小弟资质愚钝,性情又惫懒。不过执役六年就被师尊赶出了长生峰,连身份玉简也被夺回了。虽与杨师兄有十年之约,思来想去却一直羞于来投,只好凭着几分俗世时的本事,与舍妹靠打猎谋生。”

    杨天赐听说他连象征青城弟子身份的玉简都被剥夺了,脸上的热情顿时转冷,绝口不再提“师弟”二字。装作漫不经心地改口道:“哦,那张贤弟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张天山见他如此前恭后倨,非但不以为意,反而更加放下心来,看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和神通!他心念一转已经有了计较,故意苦笑道:“唉。山野之辈还能有什么奢望,只不过是勉强图个温饱罢了。与舍妹辛苦攒了点儿银钱,今听闻将关外的货物贩至中原,往返一趟可得几十倍之利,思忖富贵险中求。便打算带舍妹到关外一行,为此好容易与孔将军攀上了交情,却不料孔将军竟失了职权,而玉门关也已经关闭戒严。没奈何,只得央孔将军来亲新任守将处求恳,却不料新任的守关大将竟然是杨师兄,真是他乡遇故交,尤胜久旱逢云霓。杨师兄瞧在昔日同门的情份上,想必不会不给小弟这个方便吧?”

    杨天赐听他言词如此谦卑,更加没把他放在心上了,哈哈一笑道:“若是只图个温饱,倒也不必那么辛苦。小王初到玉门关,正欲大量选买奴仆扩充门庭,在府宅建好之前,暂时栖身于行宫之内。你们兄妹不如就投身于行宫之内当个奴仆,虽然身份低微了些,却要强过你们在江湖上颠沛流离,朝不保夕吧。”至此索性连“贤弟”也不称了,语气间居高临下,直接把张天山兄妹归入了奴仆之流。

    张天山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也“自觉”地改口道:“谢小王爷美意了,我们兄妹虽然困窘潦倒,倒还不愿寄人篱下,只求小王爷能瞧在昔日同门的情份上,行个方便放我们出关。”说着又是深深一揖,似乎极为恳切。

    杨天赐的招揽之意被婉拒,脸色似乎为之一变,气哼哼地道:“既是这样,那小王就成全你吧。”他再次打量了一眼张天山,鼻端发出一声不屑的低哼,当先而行。张天山亦步亦趋,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不敢逾越。

    杨天赐走到孔宣的面前,换了一副神情,和颜悦色地道:“孔将军,好教你知道,你的这位朋友却正好是小王的一位故交,既然你也替他讲情,那小王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就准许他们兄妹二人出关去吧。”

    孔宣大为意外,抱拳笑道:“原来是小王爷的故交,那倒不用孔某多操这份心了。”

    杨天赐却又拉长了语调,道:“不过嘛――小王送出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还要请将军收下。”

    孔宣听他语气中大有颐指气使、挟机胁迫的意味,心头大为不快,但也只能强忍着气收下那盘赤金,粗声粗气地道:“那孔某就多谢了。”

    杨天赐笑道:“好,孔将军真是快人快语。今日天色已晚,你们就在小王的别馆暂住一夜。待明日一早,小王亲自为你们几位送行,如何?”

    孔宣和张天山对视了一眼,便再次谢过了杨天赐。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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