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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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佛- 第3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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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个多时辰,孔宣和张莲儿才相继策骑赶到,两匹骏马经过这一通全速飞奔,已是遍体津透,张莲儿倒是一脸的无谓,只惹得孔宣 对“黑旋风”心疼不已,又是埋怨又是羡慕地道:“唉,两位贤弟。你们有飞天遁地的神通,却教为兄一介凡俗怎么跟得上啊!再这样跑下去,连马都要活活累死了。”

    张天山歉疚一笑,向冲明道:“大师,今日天色已晚。不妨择地休息以缓马力,待明日再启程前往贵寺,如何?”

    冲明其实也是浑身无力,心知这样和张天山比拼下去不是办法,只得矜持地点了点头道:“也罢,贫僧知道前方不远处有一个部族,可以供我等暂时歇脚。”说罢袍袖飘摆。当先而行。

    张天山见冲明狂奔力竭之余,奔行时身姿仍显潇洒从容,即使是自己也是瞠乎其后,不由得暗自佩服。可见冲明在步法上确实下了极大的苦功,先前“只凭两脚踏遍西域”之言恐非虚假。

    张莲儿打量冲明的背影,气呼呼地道:“这臭和尚敢情属兔子的。跑起来居然比马都快。”对刚才被他远远甩落之事,犹自恨恨不己。暗暗打定主意,等下得了空,非得用好好教训一下他不可。她自从练成了三转法身,又习得无坚不摧的断金碎玉手。正是信心爆棚俾睨天下,岂肯轻易忍下这口怒气!

    跟着冲明走过一片森林,又跨过一道河流,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白色的帐蓬,粗略望去大约有五百多顶,依稀可见不少健壮的汉子骑着奔马,吆喝着扬鞭驱赶成群的牛羊。孔宣熟知胡族的游牧习性,知道每一顶帐蓬就表示一名青壮男丁的存在,而胡族男丁天生就是勇猛的战士。这个部落拥有500名战士,实力已是不容轻觑。

    这时候,一名胡人骑士遥遥见到冲明一行,仿佛猛吃了一惊,突然大声鼓噪了起来。接着整个部落都沸腾了起来,一个气度雍容的老者率领一队矫健的骑士,向冲明主动迎了上来,隔着老远便抚胸行礼,叫道:“乞颜部恭迎苦行神僧。”

    冲明脸上不无得色,回头笑道:“贫僧在西域游历多年,由于不避辛苦艰难,所以草原上的各部落送了这个‘苦行神僧’的外号。”大步迎上去,扶住那老者道:“阿弥陀佛,酋长大人,贫僧和这几位朋友今晚要打扰贵部了。”

    这位酋长眉开颜笑,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殊荣,大声地道:“大师说的哪里话?太阳照在雪河上,河水才会如金子般灿烂;尊贵的客人驾临家门,寒舍才会蓬荜生辉。大雷音寺的声名比太阳还要辉煌,苦行神僧不避疾苦,为牧民扶危解难,是我们草原最尊贵的客人,您的贵足肯踏入我们的帐蓬,是我们乞颜部最大的荣耀。我们会腾出最大、最宽敞的帐蓬,来供大师和各位贵客歇息,待会儿便奉上最肥美的羊羔牛犊,供贵客尽情享用。来啊,先把几位贵客的坐骑牵下去,用最好的豆料饲喂。”

    听了“酋长大人”这通由衷的溢美之词,张天山一行无不惊讶冲明的声名之盛。这一路奔行,他们也都是饿得狠了,尤其是孔宣和张莲儿,一个是天生神力的武将,一个是练体初成的修士,食量都是相当惊人,听老酋长说将奉上肥美的羊羔牛犊,都是情不自禁两眼放光。

    冲明却连连逊辞,合什正色道:“阿弥陀佛,酋长切勿如此,贫僧持的是苦修,风餐露宿正得其所。若似您这般供奉,只会妨碍贫僧的修行。只是劳烦您帮忙照料马匹,再送一些面饼和清水给我们,贫僧便足感盛情了。”

    酋长无可奈何,只得亲自送来了十几张厚厚的烙饼及几袋清水,神情不无歉疚,却不敢违拗冲明的意思,连一点儿牛羊肉也不敢送上。冲明顾自跃上一棵树杈,一边拿烙饼大口嚼着,一边拎水袋不时仰饮,一副安之若素的神情。

    张莲儿练体初成,每日都需进大量的肉食。方能支持修练所耗的体能,最是忍受不了这种清苦,她啃了几口干巴巴的烙饼,又喝了几口清水。恨恨地瞪了冲明一眼,蓦地起身道:“小山哥,我去林中捉几只虎狼野物来,给大家添些荤腥吧。”

    孔宣闻言也是站起身来,道:“好极,我与莲儿姑娘同去。”

    张天山正要答应,却听树上传来冲明慢悠悠的声音:“站住,谁都不准去!”

    张莲儿正愤懑填膺,闻言顿时发作了起来,仰头骂道:“臭和尚。本姑娘看你是成心想跟我们过不去!你要苦修只管苦修好了,为什么要硬拉上我们陪你一起吃苦受罪?哼,不让那酋长给我们送牛羊肉就罢了,凭什么阻拦我们自己去捕捉野物?”

    冲明漫不经心地吟道:“阿弥陀佛,那些牧民成年逐水草而徙。又深受马贼劫掠之害,日子已经过得颇为艰难,我辈修真之人当体察其苦,岂忍受他们的供奉?此其一也!林中的虎狼何辜,它们难道不是天地间的生灵?为了我等的口腹之欲,凭什么就要使无辜生灵涂炭?此其二也!阿弥陀佛,真是罪过啊罪过。”

    张莲儿听得张口结舌。跺了跺脚负气道:“姑娘不与你这臭和尚打什么机锋,杀几头虎狼不过是家常便饭,哪来这许多的迂腐说道。孔大将军,咱们走,看谁敢阻拦!”

    “呼”!

    张莲儿刚走出两步,就见一团灰影从树上跃落。稳稳地站在了她身前。冲明不愠不火,合什作礼道:“姑娘,还望三思。”

    张莲儿柳眉倒竖,娇叱道:“臭和尚,闪开。”伸手向他的肩头推去。冲明肩胛一沉,本以为能轻易卸去她这一推之力,孰料由她的掌心竟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令他身不由己倒退两步才站稳,不禁惊咦了一声。

    张莲儿轻蔑一笑,暗道:臭和尚,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正要举步前行,却见冲明仍旧固执地挡在身前,合什作礼默然不语。张莲儿怒火上冲,伸手照旧向他的肩胛推去,不料这次却仿佛撞上了一座坚硬的岩石,冲明的身形纹风不动。

    冲明闭目诵佛,仿佛对她的举动无知无觉。张莲儿却认为他在故作势态,意在嘲弄她自讨其辱,她心头怒焰更炽,却不忘向张天山征询地望去,张天山也想一探冲明的实力修为,于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张莲儿心中大定,冷笑道:“臭和尚,是你几次三番惹上本姑娘的,莫怪本姑娘辣手无情。”

    她莲步倏移,轻轻按住冲明的胸口后猝然发力,盛怒之下已然使上了“断金碎玉手”的五成掌力,自忖他便是一块岩石也要被震穿,却不料冲明屹立不动,身躯却忽然由刚转柔,仿佛一大团柔软至极的棉絮,将她的掌力完全吸纳一净,就在她正在错愕之际,那股无坚不摧的力道陡然翻倍回返,相当于她“断金碎玉手”的十成掌力。她猝不及防之下哪能接下,惊叫声中被震飞一丈开外,张天山立即挺身而起,将她轻轻接入怀中,只见她脸色煞白,整条右臂连带着半边身体都微微颤抖,急忙仔细查看她的伤势,幸好她三转法身已成,否则这一下非让她腑脏受伤不可,但她的虎口却仍然被震裂,鲜血由掌缘汩汩滴淌而下。张天山这才松了口气,望向冲明的目光却森冷了几分。

    张莲儿毕竟是结义兄弟的红颜知己,见她被冲明震飞受伤,孔宣顿时环眼怒睁,暴吼道:“好你个贼和尚,欺辱女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和孔某较量一番。”他知道冲明修为高深,赤手空拳决不是对手,索性也不客气,拎起六棱生铜棍便向他拦腰扫去,心想就算打不过也要替张莲儿还以颜色,当铜棍离体只有半尺之遥时,冲明双眼倏睁,拂袖喝道:“去!”

    那重达百余斤的丈二铜棍被他的袖风一激,“嗡“地一声剧震,打着旋儿冲上天空,在夜幕中竟不知落到哪里去了,瞧得孔宣目瞪口呆,他这件力敌千军的杀器,居然挡不得冲明的一记袖风。

    张天山倏地站起,哈哈笑道:“大师真是神威凛凛啊,只在举手投足间。便将我的妹子和义兄逐一击败。”

    冲明见张天山终于出头,脸色顿转凝重,不卑不亢地道:“阿弥陀佛,贫僧为守护生灵情非得己。还请张施主见谅。若施主有什么赐教,贫僧也只有勉力应承。”一边默运神功,全神戒备。

    张天山却并没有出手,只是说道:“在下确有几个疑问,盼大师能予以解惑。”回想起在青城山长生峰,他“断金碎玉手”初成替疯和尚猎熊取掌后,与疯和尚的那场争论,突然计上心头。

    冲明见张天山竟欲与他斗禅,心中顿时一宽,白天比拼脚力是自己输了。显然张天山的练体修为远在他之上。但论禅辩机乃是佛门弟子的强项,可以说是每位僧侣必修的课程,他持苦修游历四方,见识远较一般僧侣广博高远,更是大雷音寺中的辩才翘楚。自忖绝不可能输与任何人。于是便自信满满,含笑作势道:“施主请讲。”

    张天山道:“敢问大师,既然如此悲悯苍生,却为何又要屠尽那些马贼?”

    冲明合什道:“阿弥陀佛,那些匪徒滥杀无辜,凶残成性,贫僧施展金刚手段一举杀净。非但为西域苍生铲除大害,也为显示我佛的慈悲心肠。正所谓不惩恶何以扬善,不杀人何以救人,有何不妥?”

    张天山抚掌赞道:“大师这番话真是震聋发聘,那么再请问,虎狼以鹿羚羊兔为食。算不算兽中的残暴者?鹿羚之属饮泉水啃青草,善弱之极,又何辜之有?我辈猎杀虎狼,难道就算不得惩恶扬善,杀生救生?”

    冲明顿时语塞。沉思半晌后,拂袖强辩道:“走兽之属,岂能与人相提并论?嘿嘿,施主持论之迂,真是可发一笑。”

    张天山正色道:“既然大师以为走兽之属,不可与人相提并论,却又为何以守护生灵为名,阻止我等猎杀虎狼?难不成大师心口不一,抑或是蓄意庇护虎狼之属,纵容其任意杀戮林中百兽?”虽然是调侃之词,却被他说得义正词严,驳得冲明哑口无言,他纵有万般智慧也无以措词。张莲儿在旁听得大为解气,孔宣和顾天成更是如痴如醉,暗暗为张天山的辩才机智折服。猎杀野物对他们而言都不过举手之劳,却有谁会去想这些弯弯绕绕?

    张天山乘胜追击,继续说道:“在下以为,人乃是万物之灵长,天生万物无不为人所用。非但是虎狼熊豹,即便是鹿羚羊兔之属,但凡人有所需只管杀之又何妨?人之猎兽,就犹如虎吃羚鹿,羚鹿啃草,草吸雨露一般,均是天地自成的法则,任凭诸天神佛也无法干涉,否则便是逆天而行,必招致天谴之灾。大师智慧高深,难道还勘不破这个道理?”他开始只是为了反驳冲明的持论,到后来滔滔不绝,俨然智珠在握。

    冲明额角冷汗涔涔,闭目诵佛不绝,却始终想不出一词辩驳。张莲儿轻蔑地瞟了他一眼,拍手欢笑道:“哈哈,你这臭和尚满口的慈悲,敢情是在逆天而行。哼,本姑娘现在就去猎杀野物,瞧你还敢阻拦否?”经过这半晌的调息,她的伤势已经复原大半,虎口的创伤也止血愈合了,不致影响她的行动。

    张天山却笑道:“莲儿,你不必去了,瞧那边是什么?”众人循着他的指向望去,顿时被眼前的奇景惊呆了。

    血眼金猱骑着一头吊睛猛虎,正得意洋洋地朝这边奔来。那老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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