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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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流- 第1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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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熙看着魏潋的眼睛,不论何种时候;不论是喜还是悲,他的眼里永远是清明的;这样的魏潋,让她无从劝解,魏熙替魏潋将衣袖上的香灰拂去;轻声道:“好,那我就不说了;我相信六哥不会让惠娘子担心的。”

    魏潋垂眸看着被魏熙收拾干净的衣袖:“嗯,你回去。”

    魏潋话音方落,便见冯氏端了一碗清粥进来;她将碗捧到魏潋面前:“殿下且先用一口垫垫肚子。”

    “我不饿。”

    冯氏闻言一愣,看向魏熙。

    魏熙抿唇,将冯氏拉了起来:“六哥是有分寸的;六嫂就不必再劝了。”

    “可是”

    冯氏话还未出口,便听魏潋道:“你去送送阿熙。”

    冯氏闻言禁声,心中明白魏潋是嫌她烦了,她端着碗的手一紧,温声道:“好。”

    待从殿里出来,冯氏将手中捧着的碗递给风竹,她抬头看向魏熙:“公主怎么不劝劝殿下。”

    魏熙侧身看向她:“六嫂怎知我未曾劝过。”

    冯氏看着魏熙,有些语塞。

    魏熙唇角微勾,携住了冯氏的手:“六哥不是愚孝之人,他心里有成算,六嫂就不必再担心了。”

    冯氏听了魏熙的话,面上攒出苦涩之意:“是我乱了方寸,我生性愚钝,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如公主一般懂殿下了。”

    魏熙闻言,脸色一沉:“六嫂与六哥夫妻同心,怎么会不如我这个外人呢?”

    魏熙说着,面色又缓了下来,竟有些苦口婆心的意味:“我知去年有些关于我与六哥的传言,六嫂可是将那些胡话听去了?”

    冯氏神色一紧,未加多想便要将手从魏熙手里抽出来,魏熙见状,紧紧握住冯氏的手,眼里有些失望之意:“我也算是你和六哥的媒人,我以为论起情分来,我们应是比旁人亲近的,可没想到这子虚乌有的话你却信了。”

    冯氏垂眸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神情慢慢柔和了起来:“公主多虑了,我怎么会听信那些中伤之言呢,我之所以想让公主去劝劝殿下,也不过是见公主与殿下一同长大,情分深厚,想着公主的话殿下多少能听进去一些罢了。”

    魏熙抓着冯氏的手缓缓卸了些力道:“六嫂不为流言所扰便好。”

    她说着,眉头一蹙,面上是浓浓的厌色:“这无凭无据的污糟事也亏得他们能捏造出来。”

    冯氏面色端和,神态中却又透出些义愤填膺的意味:“可不是,他们怎么斗都无妨,却独独不该拿公主来说事,女儿家的名声可是再重要不过了。”

    “名声好坏我倒是不怎么在意。”魏熙说着眉目一扬,顾盼间是金尊玉贵娇养出来的矜傲华光:“可我身为大夏最尊贵的嫡公主,天底下的好男儿都是任我挑的,我又何必违背情理伦常,去与六哥纠缠。”

    冯氏闻言抬眸直直看着魏熙的眼睛,好似在判断她话的真假,过了片刻,她眉眼一弯:“可不是,就凭陛下和殿下对公主的喜爱,公主日后的驸马都不会差了。”

    冯氏说完,似才想起了眼下是何处,她压下了面上的笑意,温声道:“只顾着与公主说话了,竟是连场合都不顾了。”

    魏熙摇头:“无妨,六嫂是这几日为惠娘子侍疾太过辛苦了。”

    冯氏道:“多是宫人在照料,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哪有什么辛苦的。”

    魏熙拍了拍冯氏的手:“六嫂就不必自谦了,惠娘子病的那般重,有什么吩咐怕是都得由六嫂帮她道出来。”

    冯氏摇头:“阿娘虽病重,但也没有公主说的那般夸张,便是起不来床,可往常惯做的事,也多半是没落下的,顶多是花的时间少了些罢了。”

    魏熙眸光一闪,话里有些敬佩:“病的这么重还有心力去忙这些,惠娘子心智坚韧怕是无人能及了。”

    冯氏低低一叹:“阿娘她是怕闲下来头更疼。”

    魏熙闻言亦是叹了口气,与冯氏相顾无言的站了一会,便告辞了。

    魏熙从宫里出来,心中莫名的惆怅,她听着马车外连绵的马蹄声,只觉震得头疼,她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却又想起了头疾而终的季惠妃,心中一滞,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抚了抚鬓间发丝,便放了下来。

    她垂眸看着自己白皙纤长的手指,哑声道:“去谢家。”

    魏熙到谢家时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她不愿去谢珏那里吃清汤寡水,便先去了宋氏院子里,宋氏已经有月余未曾见过魏熙了,见了魏熙心中欢喜,忙又让厨房添了魏熙爱吃的饭食。

    魏熙听着宋氏的嘘寒问暖,心境不知不觉的就平和了,临走时还笑言要将公务繁忙的谢皠和谢宜安绑回来,陪宋氏用膳。

    等魏熙到了谢珏的住处时,却见谢珏正在对着一盆兰草出神,她走过去,抬手在兰草叶子上轻轻一拨:“阿翁出什么神呢。”

    谢珏回过神来,一双眼睛沉静的如波澜不兴的幽潭,一点出神的样子都没有,谢珏有些嫌弃的看了魏熙一眼:“一来就捣乱。”

    魏熙眉头一蹙,亦嫌弃的看了盆中兰草一眼:“真难看。”

    谢珏瞥她一眼:“不识货。”

    魏熙抬手拨了拨兰草的叶子,惹得它纤细的叶片轻轻颤动:“季惠妃昨日去了。”

    谢珏神色一凝:“我知道。”

    魏熙托腮看向谢珏,有些探究意味:“我听说阿翁和季惠妃也算是一同长大的。”

    谢珏神色淡淡:“她幼时养在宫里,常跟着雍王等人一起玩。”

    魏熙点头,有些好奇的问道:“听说她当年本是要嫁给伯父做太子妃的,怎么后来又成了阿耶的妃嫔。”

    谢珏拿起剪刀修剪花叶:“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陛下当时的位子坐的可不是多稳。”

    魏熙睫毛微垂,拾起被谢珏剪掉的叶子在手中把玩:“原来如此,我先前还奇怪阿耶为什么会对她敬重有加,又为何特意给她加了个封号。”

    谢珏看着被魏熙掐了好些个指甲印的兰叶,悠悠道:“你来我这就是要打听这些没意思的陈年旧事?”

    魏熙闻言收回托腮的手,直起身子:“阿翁觉得当年阿娘的死真的只是赵氏一人之过吗?”

    谢珏抬头看了魏熙一眼,眼底是看透一切的波澜不惊:“那你觉得还有谁?”

    魏熙将手中的叶子揉的一团糟:“我不信阿翁猜不出来,难道你们一起长大的情分比父女之情还要重吗?”

    谢珏将手中的剪子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赵氏既然起了歹心,就算没有饵虺,也会有别的法子。”

    魏熙蓦地盯住谢珏,眼里有着难以抑制的委屈:“可是季氏其心当诛。”

    谢珏抬手抚了抚魏熙的头发:“你不是已经得偿所愿了吗?”

    魏熙神色一顿:“阿翁知道了?”

    谢珏点头,眼里是不动声色的淡然,让魏熙有些冷意:“你这次做的不错,有凭有据,干净利落,没想着学那赵氏弄什么节外生枝的一箭双雕。”

    魏熙没有理会谢珏的夸赞,哑声道:“阿翁是什么时候知道季氏也掺和在里面的。”

    谢珏道:“是知道那虫子出自北庭的时候。”

    魏熙抬手握住谢珏温暖的手:“那阿翁这么多年没动她,是因为幼时情分,还是因为,阿翁想让我动手?”

    谢珏微微一叹:“我与她那几分情分早就淡的什么都剩不下了,当初没动她,不过是因为不值当。”

    魏熙嗤笑,缓缓松开了谢珏的手:“难道阿翁连报仇都要挑好打发的。”

    谢珏有些无奈的握住魏熙的手,反问道:“难道你被刀砍伤了还要怪递刀的人?你说她其心当诛,可当年皇帝的那些女人都是如她一样的心思。”

    魏熙握紧了拳头:“但递刀的只有她一人!”

    谢珏将魏熙握的严丝合缝的手掰开:“所以我由着你报仇,也帮你清理了后患。”

    魏熙一愣:“什么?”

    谢珏收回手,从袖中掏出了一粒木珠。

    魏熙看着那粒木珠,有些忡愣:“我明明让人将他们看牢实了。”

    谢珏眼里有些怅然:“她平日里虽不显山不露水,但心思向来是最多的。”

    魏熙看着谢珏,心中有些古怪之感,她抬手拿过木珠,发现木珠竟出奇的轻,她垂首盯着这粒珠子,心中有些颓唐,末了,她手上一用力,将木珠捏碎了。

    魏熙拿出木珠里的字条,缓缓展开,只见里面亦是写着几个小字。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第164章 同风() 
只见字条上赫然写了四个小字。

    七娘害我。

    魏熙心中一紧;抬头看向谢珏:“这木珠她要给谁?”

    “自然是她儿子。”

    魏熙轻声喃喃道:“连太医都诊断不出来,她怎么会知道。”

    “她不知道。”谢珏接过纸条;将它丢进身畔池水里:“她不过是想让宁王对你心生芥蒂罢了。”

    魏熙嗤笑:“她果真是病傻了,无凭无据的;六哥怎么会信;还不如直接留个临终遗言;让六哥杀了我。”

    谢珏抬手给兰草浇了些水:“宁王不是李承徽;他不会杀你。”

    魏熙垂眸细细思量。

    是了,魏潋便是打心底里相信魏熙,可同魏熙在一起时难免会想起他阿娘,长此以往;便是对她有些好感,终是要被消磨掉的。

    在季惠妃心里;魏潋与魏熙是有私情的,她怕魏潋会耽于不伦之情而做出些不理智的事,从而耽搁了他的宏图霸业。

    可若是情被消磨掉了;魏熙又还有什么能耐去左右魏潋的心思。

    魏熙想明白了关节,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真是莫名其妙;明明是构陷之辞,她竟还当真了。”

    她说着,微微一叹:“魏潋那样的人又怎么会耽于情爱呢。”

    谢珏看着出落的娇艳夺目的魏熙:“未必。”

    “可他是个再清醒不过的人。”魏熙说着眼里有些讽意:“可笑她这个当阿娘的;竟连孩子的心性都不了解。”

    谢珏唇角一勾,不置可否,他侧头对在东墙下给木兰浇水的谢随道:“去把茶具拿来。”

    谢随应是;又问道:“阿郎要用什么水煮茶?”

    谢珏道:“就用前几日集的木兰露水便是。”

    魏熙随着谢珏的话往东墙看去,那儿开了一株极为繁茂的木兰,她不知怎地想起了去岁冬日里和魏潋一起闲话的场景。

    魏熙心中一滞,魏潋待她真的是极好的,而且她能感觉到,这好大多是出自真心的。

    恐怕在大多数人心里,她魏熙之所以能如此娇纵,皆是因为皇帝和魏潋的宠爱,若是皇帝和魏潋哪天不再疼她,那她就是一无是处了。

    便是季惠妃怕是也是如此想的,皇帝无法庇护魏熙一辈子,而魏潋却极有可能登临九五,没了魏潋喜爱的她,不过就是没了利爪的瘟猫罢了。

    可惜呀,季惠妃注定要失望了,便是那字条递到魏潋面前也伤不了她的筋骨。

    魏熙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白嫩的双手,可她现在有的可不只是皇帝与魏潋的宠爱了,只要再给她些时间,她就真的有能力影响朝局了。

    魏熙抬头看向正在碾茶的谢珏,唇边勾勒起一抹娇俏的笑,眼底的神色却是郑重的:“我也到了选驸马的年纪了,阿翁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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