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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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流- 第1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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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绍延一震;抬头看向宿莘:“没有太子妃,也没有太子。”

    “先生是个好人。”宿莘说着,眼里有些怜悯:“可惜太好了;既难为别人,又难为自己。”

    “我不是好人。”温绍延说着似是有了力气,他撑着地起身,对众人喝道:“都住手!”

    他这一声几乎是喊出来的,在场众人连温绍延大声说话都未听过,更何况是喊的这一嗓子,惊愕间纷纷抬头向温绍延望去,便是行刑的士兵都不自觉的停下了。

    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俘虏见状眼里迸发出了逃过一劫的喜意,校尉看着他们蹙眉道:“大郎君,你此举怕是不妥。”

    温绍延不理会他们,继续给宿莘松绑。

    “你们这是做什么,想要抗命?”

    将士们闻言一惊,皆对正向此处来的温轧荤行礼。

    温轧荤淡淡看了他们一眼:“继续。”

    士兵们得了令,皆又动作起来,这一方原本已经静了下来的天地,又响起了痛苦的呜咽。

    这嘈杂的声音凝聚成山,纷纷压在了温绍延心头,让他难以喘息,他眼前一黑,却强自忍住,继续为宿莘解着绳索。

    “大郎,你在做什么?”

    温绍延回身看向温轧荤,眼里有些祈求之意:“他是我的学生。”

    “别忘了你的身份。”温轧荤沉声道:“你是我的儿子,不该和这些夏人来往。”

    他说罢看向站在一旁无所适从的士卒:“还不行刑,想抗命不成。”

    “阿耶!”温绍延阻拦不及,被温轧荤的亲卫抬手制住了。

    士卒将宿莘重新捆好,抬手就割了一块血肉下来。

    温绍延看着那块从宿莘身上剐下来的肉,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他抬头看向宿莘亮得惊人的双眸,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蓦地推开了压着他的士卒,抽出了他佩在腰间的刀。

    “你要做什么!”

    温轧荤喝问未止,便见温轧荤一刀削断了捆在宿莘身上的大半绳索,还未等温绍延将余下的绳索斩断,便见宿莘身子一偏,竟直直往刀上撞来,他一惊,想要将刀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霎那间,温绍延只觉刀上一顿,温热腥甜的血随之溅到了他的身上,他没料到宿莘如此决绝,愣愣站着忘了反应。

    直到宿莘倒地,他才反应过来,忙上前拥住宿莘:“你这是做什么!”

    宿莘摇头:“没用,还不如求个痛快。”

    温绍延闻言,只觉嗓子被堵住了,他哑声道:“无用,是我无用。”

    宿莘仍旧摇头:“先生不该在这里。”

    温绍延眼神空茫,似听不懂宿莘的话。

    “苦了先生了。”

    苦了?

    有何苦?

    从始至终受苦的都是别人,而他,不过是如跳梁小丑一般自说自话罢了。

    温绍延只觉乏力,愣愣的抱着宿莘不知应当如何,正忡愣间,却觉肩上剧痛。

    原来是温轧荤看不得温绍延这幅样子,气急了,抬脚便往他肩上踹去:“看看你是什么样子!不嫌丢人吗!”

    温绍延一口鲜血从胸腹中吐出,抱着宿莘倒在了地上。

    本是抱着臂懒洋洋作壁上观的裴斯见状,心中有些慨叹,他上前:“大郎君都吐血了,将军还是先传军医,等大郎君好了再训他也不迟,大郎君身子弱,若是有个好歹,心疼的还是将军。”

    温轧荤咬牙道:“我恨不得没生过这个丢人的混账。”

    众人闻言皆呐呐不敢言,温绍安低头藏住眼里难以抑制的嘲讽,却听温轧荤喝骂道:“还不将他送回去,真等着他死吗!军医呢,还不快过来!”

    温绍安看着被士卒小心翼翼抬起来的温绍延,面上闪过狠意,若真是死了就好了。

    转眼间温轧荤等人便走了,只余还在行刑的士卒以及任人鱼肉的俘虏,当然,远远站着看热闹的士卒也是有的。

    裴斯扫了那些看热闹的士卒一眼,眼底眉梢带出些讽意。

    看这些,是觉得吃的饭太过寡淡无味了吗。

    他耸了耸肩,还真是可怜呀。

    裴斯看着往回走的温绍安,上前轻拍他的肩:“不去看看?”

    温绍安嗤道:“看什么,看人家父子情深吗?”

    裴斯垂眸轻笑:“被踹一脚还是父子情深?”

    温绍安没答:“连心都不齐的废物还管他作甚。”

    裴斯悠悠道:“他管不管我们管不着,不过我听说将军想要登基了。”

    温绍安脚步一停,却见裴斯对他笑道:“立了国,便也该立太子了。”

    ————

    洛阳风波不停,长安也未必安宁。

    魏熙应了魏潋会给他弹琴庆功,就自然不会懈怠,午歇过后,左右也没有什么事,她便抱着琴缩在寝室里弹奏。

    她的琴艺极佳,随意奏一首曲子便能艳惊四座,此时弹琴多是因夏日闷热,她在府里待的闲了。

    魏熙先是弹了一曲秦王破阵乐,却可惜古琴音色低沉悠远,弹出的曲子少了激昂之感,她想了想,略改了一段,以散音疾速挑拨,却还是不甚满意。

    魏熙抬手按住琴弦,吩咐夷则去将她藏的几本乐谱拿来,含瑛见了,递给魏熙一碗清凉的饮子,道:“又不急在这一时,公主且先歇歇,都弹了近一个时辰了。”

    她说着,看了看魏熙的指尖:“都磨红了。”

    魏熙轻笑:“看来还是练的少了,等我将茧子磨出来就好了。”

    含瑛瞋她一眼:“又不是没乐师,何必要磨出茧子来,多难看。”

    魏熙抿了一口饮子,嘟囔道:“我的手生的好,就是有茧子也不丑。”

    含瑛正欲说话,却听外面传来了喧闹,魏熙眉头一蹙:“怎么了?”

    “奴婢去看看。”春鸣说罢,便跑了出去。

    还未等她走远,却见陈敬面色不善的过来了,她忙迎上去:“外面是怎么了?”

    陈敬摇头:“外面有谢小郎君,你把郑修明他们喊过来,让他来护着公主。”

    春鸣闻言面色一变,忙跑去寻府中侍卫了。

    魏熙看着抬步进来的陈敬,问道:“前面怎么闹起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敬道:“宫里来人了,说是公主意图谋害陛下,要来给公主论罪。”

    魏熙听了这话先是惊愕,可随之便是浓浓的担忧,依照皇帝的性子,知道她意图谋害,就定然会传她去宫中审问清楚再行决断的,断没有不问青红皂白便直接定罪的道理:“阿耶怕是有危险!”

    陈敬忙拦住危险魏熙:“公主莫要惊慌,宫里还未传出消息来就应当是无事的。”

    “阿耶如今病的那么重怎么会无事!”

    陈敬安抚道:“宫里还有高启呢,有他在谁能害了陛下。”

    魏熙抓住陈敬的袖子:“若是旁的呢?若是下毒呢。”

    陈敬道:“宫里不止有苏井泉,您前些天还将道长给送进去了,有他二人看着,公主放心就是。”

    魏熙有些不放心:“那老道那般欢脱,苏井泉一人怕是”

    “道长是有分寸的,您放心就是。”

    魏熙仍旧觉得不安稳:“不行,我得进宫。”

    “不可!”陈敬忙按住魏熙:“他们如此明目张胆,定是铁了心要您的命的,眼下府中严防死守,他们进不来,公主便无恙,可若是您出去就不一定了。”

第193章 围困() 
陈敬看着神态坚决的魏熙;缓声劝道:“您想,他们是打着您谋害陛下的旗号来的;您若是进了宫,怕是他们没了顾忌;害了陛下便直接将罪名栽赃到您身上。”

    含瑛亦劝道:“正是这个理;你就且先安心等着;保护好自己最重要;陛下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定是没事的。”

    魏熙闻言不再坚持,转身坐在席上细细思量:“你说他为什么要诬陷于我。”

    陈敬蹙眉,猜到:“怕是忌惮公主。”

    魏熙摇头:“我一个公主有什么好忌惮的。”

    陈敬道:“您有君宠和谢家;朝中也不乏您的学生,以往诸位殿下都在;怕是无人在意这些,可如今”

    魏熙有些讽刺:“这是矮子里拔将军了?”

    陈敬轻笑:“公主可不是矮子。”

    魏熙瞪他一眼:“这时候还有心情贫嘴。”

    魏熙说罢,便见府中侍卫匆匆进来了。

    魏熙见少了郑修明;便问道:“郑修明呢?”

    “回公主,我们来的半路上;听有家仆来报,说宫里来人了,郑大哥便过去了。”

    魏熙点头:“既然宫里来人了;我们就不必急了,先等郑修明回来看看他怎么说。”

    众人闻言,皆簇拥在魏熙身边安心等着;含瑛看着满面忧虑的魏熙,关切道:“公主弹了那么久的琴定是累了,不如用些点心。”

    魏熙摇头:“我不饿。”

    她说罢看向屋中和院里严阵以待的侍卫:“眼下无事,你们且先歇着,不必如此紧张。”

    侍卫们依旧站的挺直:“回公主,我等不紧张。”

    魏熙闻言,没来由的有些好笑,正欲张口,却见有三人一并进了院中,正是郑修明、谢宜安和倪杭。

    魏熙见来人是倪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紧张了起来,她忙起身迎去:“你怎么来了?”

    倪杭道:“是陈公公让奴才来的。”

    魏熙的心一提:“怎么是他,阿耶怎么样了?”

    倪杭宽慰道:“陛下无事,只是昏了过去。”

    魏熙蹙眉:“究竟是怎么回事,阿耶怎么会昏过去?”

    倪杭道:“是今日晨起陛下用膳时,苏太医照例检查陛下的饮食,却发现粥里有毒,查问之下,竟说是公主所为,陛下自然不信,欲命人彻查,可柳丽妃说了几句不合时宜的话,陛下一气之下便昏了过去。”

    柳丽妃与魏熙不合,自然是寻到机会便想要踩一脚,以往皇帝从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或者说,皇帝清楚魏熙和柳丽妃的矛盾,却不知为何,从未去管过。

    按理说,皇帝是不该被柳丽妃几句话便气晕的。

    “柳丽妃究竟说什么了!”

    倪杭道:“柳丽妃说您与六殿下关系亲近,又说六殿下眼下风头无两,若是陛下有什么不测,那六殿下定会”

    “这个蠢妇,当初就该弄死她。”魏熙闻言深恨,柳丽妃这话实在是戳到点子上了,若只是诋毁魏熙,皇帝定然不会如此,可如今除了温轧荤,皇帝最担心的就是魏潋,要不然皇帝当初也不会派出两位皇子为左右元帅,又在他们帐下各自安排了可制衡他们的将领。

    眼下魏沄死了,魏潋屡立军功手握重兵,皇帝本就是心焦,再加上如今他身子不济,便是魏熙和他说话都再三思量,生怕气到皇帝,可柳丽妃的话无异于戳皇帝心窝子,他本已是日薄西山,听了这话哪里受得住。

    倪杭也颇为看不上柳丽妃,闻言道:“可不是,依奴才看她连先皇后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也值得陛下如此纵容。”

    陈敬听倪杭提到谢皎月便知不好,抬头看向魏熙,果然见她面色不善,他忙喝道:“你这是什么话,她哪里配和先皇后相提并论!”

    倪杭闻言反应过来,深恨自己嘴快,忙跪地请罪。魏熙垂眸看着他:“你为何想起拿她和我阿娘比?”

    倪杭道:“先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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