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道:“既如此,那便让顾王妃带着两个孩子入宫去。这一来,既不会让他们母子分离,且也有人陪着你。”
贤妃方才一路过来,其实心中也是存满疑惑。
此番,她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来:
“陛下为何一定要让顾王妃母子进宫?臣妾其实也并不是多喜欢那两个孩子。”
高宗望着人,似笑非笑的,面色森冷。
贤妃不敢再看帝王的眼睛,连忙垂下了脑袋。
很明显,高宗根本不想告诉她缘由。
“你按着朕说的去做便是,无需问太多。”
“是。”贤妃应声。
贤妃又折了回去,说是邀请顾王妃进宫作伴。
老夫人直接拒绝说:“娘娘这是何意?澄之媳妇这还在月子中,娘娘一会儿要抱走一个孩子,一会儿又要他们母子姐弟进宫,到底是何用意?”
老夫人当然明白,贤妃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陛下授意的。
但是,就算是陛下打她曾孙的主意,她也是不允许。
很明显,这孩子一旦进宫,那便是人质。
贤妃被老夫人这么一震,更是没了主意。
“姑母您别生气,我我也是太喜欢那个孩子了。”贤妃有些语无伦次起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夫人想着,既然已经摆出了威严,那便将威严进行到底,于是更加严肃地说:
“本宫不管你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情,就算澄之跟小芙两个答应,本宫也不会答应。本宫想,就算是你闹去陛下那里,陛下也不会任你胡来。”
贤妃差点没说了,就是陛下的意思。
但是她虽然不多聪明,可也不至于到傻的地步,自然不会说。
反正,这回是老公主拒绝了,陛下也不能怪她的。
又去前头复命,这回陛下没吭声。
“回宫吧。”高宗面色阴沉。
“是。”贤妃低头应着。
心里却是有些担心,怕自己差事没办好,在陛下那里会失了宠信。
她的三皇子其实并不受宠,若是她再失去宠信的话,将来他们母子的命运可想而知。
*
老夫人还是担心柳芙母子姐弟三个,既然陛下起了这样的心思,明着不成,保不齐会暗中做手脚。
所以,老夫人决定,让柳芙母子三个去她的福寿堂。
有她在,她倒是要看看,谁敢胡来。
也恰好,顾晏夜里便要离开京城去办事,到时候,会有一个易了容的假顾晏住在于归院里,若是柳芙再住在那里,也是不方便。
齐夫人不但擅妇科,其实她还有一门绝活,会易容术。
老夫人先前之所以那样自信,明知顾晟有公务在身,却还敢让他出门,也是因为齐夫人保证,不会出事。
如今,不过是换成了顾晏。
假顾晏自然不能去衙门处理公务,不过,躺在家里养伤,还是可以蒙混过关的。
顾晏临行前,去了福寿堂。
“你这就要走了吗?”柳芙舍不得他走。
也怕他会出事,所以眼泪汪汪的。
顾晏哄着说:“别哭,你哭了,我还舍得走吗?”
柳芙锤了他一拳:“讨厌。”
又说:“我跟你说正经的,反正我也知道,你是去救祖父的,我也不能拦着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两个月内一定得回家来。我跟儿子闺女都会在家等着你,我盼着我的夫君,儿子闺女盼着他们的父亲”
顾晏替她擦眼泪,欠揍地说:“我瞧瞧,看是真哭还是假哭。”
“你别逗我了。”柳芙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
“还有,你身上还带着伤呢,千万要注意点。反正你记住了,万一真遇到什么事情,扛不住了,请想想我。”
二十七是个劫,如今他能不能熬得过去,就看这回了。
他上辈子就是死在二十七岁,她不能不担惊受怕。
顾晏亲了亲她手,说:“放心,我会活着回来。”
柳芙忍不住搂住他脖子,搂得紧紧的:“不许骗我。”
顾晏笑着:“骗你是小狗。”
柳芙嗔他:“多大了,竟然跟皎姐儿学说话。”
时间不早了,顾晏即便再想与妻儿腻在一起,也得收拾收拾出门。
挨着抱了抱儿女,顾晏又在妻子额头亲了亲,这才离开。
顾晏前脚才离开,龙凤胎便“哇哇哇”大声哭起来。
柳芙也在默默垂泪,听见儿女哭,她忙擦了擦脸上泪水,抱着哄起来。
老夫人闻声跑了来,问:“怎么了怎么了?我的乖乖,怎么哭了?”
柳芙说:“可能是想爹爹了吧。”
老夫人就笑着,就近抱起曾孙来。
“果然是你爹爹的亲儿子,这么小,就知道了?长大后,指定比你爹爹还要聪明。”
老夫人心里自然也担心,但是这种时候,她是必须活跃气氛的。
老夫人威严起来的时候特别威严,但是和蔼的时候,又特别和蔼。
柳芙说:“弟弟长大能有他爹爹那般,我也就满意了。”
老夫人抱了会儿弟弟,又去抱姐姐。
“姐姐瞧着比弟弟调皮,像你。”
柳芙就撒娇说:“老夫人您也欺负我。”
老夫人乐呵呵笑。
虽说其乐融融,但是彼此心中都有所牵挂。
顾旭顾昶被调走后,顾家军更是被逼得连连后退。
等顾晏快马加鞭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后。
109()
“你怎么来了?”
看到顾晏;顾大老爷一脸严肃;也十分震惊。
小儿子是文官;就算身后不错;但是有官职在身;如何能到这前线来?而且还是一个人来的。
“拜见父亲。”顾晏朝着自己父亲行礼;而后直接问;“顺王呢?”
“你过来是找顺王的?是不是京里出了什么事?”见儿子一脸急切之色,且瞧着样子,也是快马加鞭一路赶过来的;便直言说,“自从陛下调走了忠孝跟仁义后,咱们顾家被嬴家军打得一退再退。”
“好在还有顺王在。”顾大老爷身为主帅;不但坐镇军中;也常常领兵上战场。
此刻,他身着铠甲;整个人身上脸上也是灰扑扑的;瞧着十分狼狈。
“今天早上;顺王亲自带两千精兵出发去了茂山;他打算绕过茂山抵达嬴家军后方;夜里烧了嬴家粮草,断他们后路。”
若是没有粮草的话;嬴家撑不了几日。
顾晏垂眸凝神细细思忖会儿,便对自己父亲道:“儿子这次来;是设计瞒着陛下的。”
“为何?”顾大老爷十分诧异;“澄之,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设计瞒着陛下过来?这可是欺君大罪啊。何况,他还是有官职在身的。
顾晏如实将情况一一说与父亲听,他觉得,既然陛下能够暗中对祖父老人家动手,想必是也察觉些什么了。而且,陛下这个人实在是不能深入去想,越想越觉得不是明君!
与其辅佐这样的君王,继续助纣为虐,让他置天下百姓于水深火热,不如趁早帮扶一位明君上位。
甚至,顾晏一直都怀疑,上辈子之所以死得莫名其妙,正是因为他太过信任这样一个善于伪装自己的陛下。
顾大老爷不敢相信!
听儿子说了这样的秘密后,顾大老爷一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有些崩溃了。
从小就受祖训,要精忠报国,他也是从小就这样去做的。
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原来他尽职尽责效忠了几十年的陛下,是那样一个手段残忍的小人他总觉得有些开始怀疑人生。
“澄之,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沉默良久后,顾大老爷才问儿子。
两个儿子都十分出息,他如今老了,不如儿子们睿智。
所以很多时候,遇到很多大事的时候,他也会问一问儿子们的意见。
顾晏严肃说:“找到顺王,告诉他真相,然后一起劝退嬴家。如今大康四周蛮夷都趁大康内乱而想讨点便宜,这种时候,必须一致对外。”
他微垂了头说:“我也知道,顺王知道这个真相后,想必会崩溃。但是儿子相信,凭儿子这些年对顺王的了解,他一定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顾大老爷却是有些犹豫,他怕万一顺王知道真相后,直接与嬴家合谋呢?
“你就这么肯定,顺王会听你的?”
“澄之,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办不好,不但大康百姓受难,就连你,怕是也性命不保啊。”
顾晏道:“儿子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父亲在儿子身上所寄与的希望。”
顾大老爷沉默一瞬后,立即严肃说:“好!”他抬手在顾晏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望着跟前的这个儿子,“父亲相信你,你一定可以成功。”
顾晏是半夜离开的,之后带着几个死士直接骑马奔赴苍山,他希望可以在顺王赶至苍山前,找到顺王。
顾晏一路快马加鞭,半道上几乎是半点都不停歇,直到后半夜才赶往苍山。
只是等他追上顺王所带的那两千精兵的时候,却被告知,顺王已经亲自带着一百兵悄悄杀去了嬴家营帐,吩咐他们埋伏在这里,若是嬴家军杀过来,让他们推这些巨石下去。
“顾大人,您怎么也来了?”
说话的是顺王府的一个府兵头头,从前是认识顾晏的。这回顺王亲自来前线打仗,他也跟了过来。
顾晏说:“此事说来话长,等我先去找你们王爷。”
“顾大人,您知道王爷在哪儿吗?您这样去,万一破坏了王爷计划怎么办?”
顾晏道:“你们守在这里先别动,我会去找你们王爷解释。”
说罢,顾晏也不容那些人再多言,直接跳至马背离开了。
顺王偷袭嬴家军,他也是没打算活着回去,他是抱着与嬴氏父子同归于尽的想法。
天还黑着,但是嬴王的营帐里却亮着灯火。
嬴氏父子兄弟三人都在,顺王也在。
但是顺王却被五花大绑绑着,一左一右还有两个人举着大刀架在他脖子上,但是顺王却无所畏惧。
嬴王哼道:“你也不过如此,如今落在我们父子手里,我们倒是要看看,那皇帝小儿到底是更喜欢你这个宠妃之子,还是更喜欢他这个江山。有你在手做人质,我们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皇帝老儿给我们跪下!”
“你做梦!”顺王一脸阴沉,冷冷睇着嬴王说,“有本事你便杀了我。”
“杀你?”嬴王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你都这样了,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去吗?杀你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等你的价值用完了,本王一定亲手割下你这颗脑袋。”
顺王刺激他说:“你知道你那个皇后妹妹是怎么死的吗?她是本王杀死的!”
“本王端着毒酒去的冷宫,也是本王亲手将那毒酒灌进去。本王按着她的脑袋,那有毒的汁液一点点流进她嘴里,她根本无力反抗!哈哈哈哈哈爽快,简直太爽快了!”
“住口!”嬴王大怒,忽而离座上前来,抬手就是左右好几个耳刮子,“本王杀了你!”
“父王!”嬴鸿喊住人,“他在激将,父王可千万别上了当。”
嬴王已经举起长剑的手这才停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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