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嬴鸿出来,定王迎了上去。
“你终于肯出来了?”
嬴鸿说:“我若是再不出来,定王殿下怕是得候在这里一辈子吧?”
定王道:“本王乃是奉旨办事,还希望你能够配合。”
“走吧,我也不让殿下为难,亲自进宫请罪。”说罢,他侧身看了眼齐夫人,“还请夫人放心,这趟进宫,就算是嬴某赔上这条命,也会保证夫人平安。”
齐夫人已经无所谓生死了,只冲嬴鸿点点头。
定王押着嬴鸿与齐夫人进宫,一路上,正好遇到前来上早朝的文武百官。
一路过去,文武百官看到这样一番场景,都私下三五成群小声议论。
高宗看到齐夫人的时候,眯着眼睛想了想,才回忆起那张脸来。如今站在面前的这个人,跟记忆中模糊的那张少女的面孔,是有几分重合了。
“将齐夫人先带下去,至于嬴鸿”高宗顿了会儿,说,“胆敢私藏逆贼违抗皇命,实在是罪不可恕。来人,将他拖下去,斩首示众。”
群臣听后一片哗然。
嬴鸿却一点不担心,只说:“陛下何必这样着急处罚?陛下且先看看,站在这里的这位夫人,可是当年的那个逆贼?”
高宗说:“大胆!来人,将他拉下去。”
外面立即冲进来几个御前侍卫,但是嬴鸿又道:“如今文武百官都在,陛下何不趁着这个机会与百官都说说,二十七年前的那个雷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陛下那般震怒,要屠杀整个太医院,甚至连一个少女都不放过。”
高宗目光阴沉。
嬴鸿也不想再听他多言废话,只对齐夫人道:“夫人,还是你来说吧。”
齐夫人说:“当年皇后与宸妃先后产子,陛下命人换掉了皇后跟宸妃的孩子。这件事情,我与我的师父林神医都知道。当年太医院里,知道的人还是有几个的。”
“但是换皇子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大事,陛下最终还是因为怕将来事情败露,屠杀了太医院知情的所有太医,包括我的师父。当然,陛下也想杀我以绝后患,不过是我自己命好,在师父的竭力相互下,也在当年宫里一位老太监的庇护下,顺利离开了皇宫。刚好当时宫里有一位年纪与我差不多大的宫女得病死了,那位老太监便设计让那个宫女替代了我”
“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我自己已经嫁人生子,就算日子也渐渐安稳太平了,但是只要每每到了雷雨夜,我都会想起那个噩梦来。”
“如今我想自己怕也是活不了几日,便说出当年的真相,让诸位大臣也都知道,咱们的这个陛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陛下乃是天子,是天!哪怕做得再错,还没人敢说一句他的不是。
背地里议论都得小心翼翼的,更何况是这样当面指控?
满朝文武皆左右望望,谁都不敢说话。
高宗冷声说:“这是嬴鸿让你说的?”
齐夫人说:“陛下乃是天子,该为天下人表率。若是陛下心都不正,如何指望满朝文武心正?若陛下自己且都身不正,恕小民斗胆说句大不逆的话,陛下也不配为天子。”
“你你敢胡言乱语。”
终于有大臣忍不住,开始站队抨击齐夫人。
齐夫人倒是也不怕,回过去说:“陛下当年打江山,嬴王府冲在最前头。江山打下来了,陛下却想立即削弱嬴王府权势,并且不择手段陷害无辜,甚至连那些一心为陛下的忠臣良将陛下都能辜负。你这个时候拍马屁,是想哄得陛下龙颜大悦但是你就能确定,将来不为陛下利用吗?”
“你”
齐夫人说:“我师父就是当年的林天瑛,想必在场的不少人都是知道的。我的师父从来没有为先皇后所指使毒害宸妃娘娘,乃是陛下诬陷。”
“天子陷害忠良为君不正,也该得到惩罚!”
没人在在意齐夫人说的话,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里都在笑话她。
这世间,多少人想要做皇帝,难道不就是因为做了皇帝便有至高无上的权势吗?
陛下乃是天,万万岁的君王,谁敢惩罚他?
高宗冷静听完齐夫人的话后,扬声喊道:“御林军何在?”
外面立即闯进来一支身着铠甲的军队,死死将满朝文武全都围困住。
而此时,顺王却穿过御林军,走了进来。
高宗看到顺王,立即变了脸色。
“顺王,你好大的胆子,朕何时让你进来的?”又冲那些御林军喊,“拿下!将顺王给朕拿下!”
顺王却优哉游哉说:“父皇,你且看好了,这些人真的是父皇您的人吗?”
高宗身子一软,跌坐进龙椅里。
顺王道:“如今整个勤政殿,都已经被本王的人团团围住。但是你们且都放心,本王今天只是想要讨个说法,并不会伤害你们每一个人。”
“顺王殿下,你这是你这是逼宫!你快快住手吧。”
顺王道:“本王连生母都杀了?逼个宫又如何?”他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指着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说,“他是本王的亲生父亲,本王的命都是他给的,他如何利用本王,本王都不在乎。”
“只是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身为父亲,是如何想得出来那种计策的?呵好深的计谋,让自己的亲儿子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儿子还记得,那日你对儿子说,说皇后杀死了你的母妃宸妃娘娘,如今皇后被打入冷宫,你终于可以报仇了,你端着这杯毒酒进去,灌入她嘴里,你就可以报了杀母之仇”
“杀母之仇?如今是儿子自己亲手杀死了母亲,你将来又打算如何弄死我?”
顺王逼问。
一边逼问,一边朝高宗一步步紧逼过去。
旁边高亚仁怕顺王会对陛下不利,忙跪下来说:“殿下,殿下这可是您的亲生父亲啊,您可不能胡来。”
“亲生父亲?如何?本王不是已经亲手杀了自己母亲吗?”
高亚仁依旧抱着顺王腿:“殿下,您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若是真犯了大错,您将为天下人耻笑。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戳您的脊梁骨,都会骂您的。”
“你以为本王会杀了他吗?不会。本王只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个好父皇,为了一个所谓深爱的女子,都做了些什么肮脏龌龊的事情高公公,二十七年前的事情,想必你也是清楚的吧?”
“你说,你侍奉了几十年的这个主子,到底都做了什么?”
大结局(下)()
“顺王殿下;您真的非得要这样吗?”高亚仁苦苦哀求;“有什么话;您与陛下父子俩关起门来说不好吗?那样的丑闻那件事情若是说出来;丢的可是皇家的颜面!”
顺王说:“皇家如今还有何颜面?你但说无妨”
又逼迫说:“高公公;你若是依了本王的意思道出事实来;本王会留你一命;甚至厚爱于你。但是如果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助纣为虐的话,那休怪本王不客气。”
“陛下?陛下!”高亚仁其实早就想说了,这个秘密憋在心中多年;他这些年来又何尝好受过。
他从十二岁开始就陪在陛下身边,这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自己的这个主子到底是个什么心性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但是又能怎么办?他是帝王;是自己的主子啊,天威难测。
高亚仁说:“老奴伺候陛下一辈子;自此也只服侍他一个主子。打从被先帝先皇后拨到陛下身边那一刻起;老奴就起誓;这辈子都会对陛下忠心不二。”
“如今却要做出背叛主子的事情;老奴老奴实在为难。”高亚仁心中已经做了决定来;他流着眼泪说,“不过;主子有错,自己这个做奴才的却没能劝得住;这也是老奴失职。”
“如今;老奴要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说出真相来。二十七年前,其实并非皇后派太医院的人谋害”
“高亚仁!”高宗暴怒!
高宗人早已被顺王的人控制住,别说高宗了,就是这满朝的文武百官,皆为顺王所控。
高亚仁朝着高宗的方向磕了头,说:“若说这辈子唯一做出的对不起陛下您的事情,也就是这一件了。但是,事到如今,老奴不得不说一句,陛下您当真是做错了。”
“您为了宸妃娘娘与二皇子,不惜给太医院的人强加一个罪名,害死了那么多的人。这些年来,每逢雷雨夜的时候,难道您的心不会痛吗?那些人可都是无辜的啊,林神医更是无辜之人。”
“陛下,您深爱着宸妃娘娘,可皇后娘娘她是您的妻子。老奴凭心说一句,皇后娘娘这些年的确揽权参政,但是皇后她不是奸后,她对您是真心的啊,她替陛下您分忧,这天下的事情,您操心,皇后可也是在操心。或许娘娘强势了些,逼得陛下您着急了,但是老奴总觉得,这未必不是陛下您的错。”
“皇后有错,嬴家有错,您难道就没错吗?宸妃娘娘就没错吗?”
殿下一片哗然,都不敢相信,原来这深宫阴私,竟然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事情。
高亚仁望着齐夫人说:“如今说出这些来,就算去了下头,也有脸见你的师父了。”
话音才落,高亚仁突然撞向龙案。速度之快,就连离他最近的顺王都来不及伸手去拉。
高亚仁侍奉高宗一辈子,的确没有做出过一件背叛主子的事情,这是唯一一次,但是他不后悔。在他选择说出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有了死意。
他老人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头撞死在了龙案边。
“高公公!”顺王疾步走过去,扶住他老人家说,“这是何苦?”
高亚仁尚且留着一口气,他嘴角流着血,脸上却是含着笑,说:“殿下听陛下的话给皇后端去毒酒的事情,老奴是知情的。当时老奴眼睁睁看着殿下间接杀害自己的母亲,却没有阻止,老奴该死。”
“但是殿下是不知情的,殿下没有半点错。老奴也知道,这是要改朝换代了,希望殿下可以做一个英明的君王。”
高亚仁说完,便阖上眼睛。
顺王咬牙切齿,目光阴沉。
自己的父皇,竟然连一个奴才都不如,竟丝毫没有一点良知。
顺王控制了整个朝政,属于高宗的时代彻底过去了。
走出皇宫后,嬴鸿邀请齐夫人再去府上小住,顺便帮妻子调理身子。
齐夫人站着没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嬴鸿见状,心中莫名生气一股子不好的预感来,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齐夫人这才说:“世子妃的身子,一直都很不好。就算我亲自去帮她调理,也只能保得住孩子的命。若不是她坚持要生下这一胎来,怕是早就没了。”
“母亲是强大的,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什么都能忍。世子爷,世子妃此刻怕是已经没了,当初小姐落地的时候,她就是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能够去办所谓的大事。”
“她让我什么都不要说,求我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我实在不忍心,就帮她一起隐瞒了。”
嬴鸿不知道自己此刻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他觉得这是老天在跟他开玩笑。
这怎么可能?
央央她明明好好的,明明早上离开的时候她还在对自己说说她困了,想睡觉,怎么突然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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