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庄子竹的两个亲随,墨书肤『色』黝黑,锦书脸上有个巴掌大的蛋形酒红『色』胎记,他们就更好奇了。
四王子庄子菊好奇地盯着锦书看,不禁问道:“三哥哥你的随从长得真奇特,脸上的红蛋是画上去的吗?仔细看,好像还画了鱼鳞上去!”
庄子竹简短地回答道:“锦书这是天生的,神奇吧。”
庄子竹最亲近的两个随从,墨书是原身母妃安排的随从,而锦书则是庄子竹冬天捡来的。捡锦书的时候锦书才三岁,会说少量的话。他亲爹去了,没人护他,脸上的胎记被视为不详被扔了出来。养了七年,现在才九岁大。
五王子庄子松看了两眼随从,没多关注,只是好奇地问庄子竹:“听父皇说,要把三哥哥你送去章国,跟他们那可怕的会吃人的国君和亲,三哥哥不怕吗?”
庄子竹咬了一口桂花糕,慢慢咽下,又抿了半杯茶,期间五王子保持好奇的大眼看着他。庄子竹反问道:“我倒是没听父皇亲口说过,五弟跟我好好说说,你是亲眼见到那国君吃人嘛?”
“没呀,是听宫人说的呢,”庄子松一五一十地回答说:“章国新皇登基时遭遇大旱,嗯,那宫人是怎么说的,哦,对,收成不好,没吃没喝的,然后有谁攻打他了,他们军队饿着肚子上战场,边打仗边吃肉,吃的是从敌人身上斩下来的肉!还喝他们的血!听说他们年年大旱闹饥荒,没一年收成好的,饿起来连自己家人都吃!可怕极了,我才不要去那个地方。三哥哥为了把六弟换回来,真的,我太敬佩了。”
大王子庄子梅拿眼睛瞪着庄子松,让他别再说下去吓人了,并且连忙补救道:“傻五弟,都是传言。章国国君贵为一国之君,哪能连吃的都没有。”
“就是呀,”四王子庄子菊天真道:“为什么父皇不选我去呢,去了就当妃子,除了皇帝和皇后之外,就是章国里最尊贵的人,不也挺好的吗。”
五王子庄子松虽然年纪小,但是不傻,想得蛮清楚的,此刻辩驳道:“四哥哥你这就不对了,我们这种身份,挑个长得俊的大臣嫁了,就是正室,背后有父皇和母后、将来的国君六皇弟做靠山,谁也欺负不了我们。远嫁到那吃人章国,就算不被吃掉,妃子又不是正室,而且是我们求和,低声下气的,父皇在皇宫,又帮不到三哥哥——求和为什么一定要让王子过去和亲呢?”
说着说着,五王子庄子松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哀戚地看着庄子竹。庄子竹多望了五王子两眼,笑得云淡风轻,摆手表示没事。
横竖和不了亲,那章国要的把萧国的农田作物据为自有,又不是要哥儿,没什么可以害怕的。
五王子庄子松看上去是有意提醒的样子,不过和亲这个话题被大王子庄子梅止住了,改为介绍宫里那处风景优美。庄子竹也十分识趣地不再谈论这个话题,由庄子梅带路,在宫中花园到处游玩一番,暗暗记住宫中的逃生路线。
要是章国攻打过来,宫中肯定会生『乱』,庄子竹备好了从炼丹炉得出的自制火枪防身。
庄子竹、书童墨书、锦书一人一把早就定制好的铁制长筒手枪,另外配备临时制作的竹筒火枪若干,交给了负责保卫皇室的御林军首领赵煜宇。那天皇帝突然亲自摆驾来接他,有些仓促,幸好道长的丹房里还有制作火『药』的材料,到达皇宫后连夜调配好,应该够用。
庄子竹推算得没错,在他安稳地享受过五天当王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豪华生活之后,章国拒绝议和的消息终于传来,战争再次打响。暴君手下的军队果然名不虚传,一路高歌猛进,所向披靡,萧国军队节节败退。
议和失败的第一天,皇帝的赏赐理所当然地断了,午膳也不一起用了。皇帝整日坐立难安,而庄子竹则吃好睡好,坐等灭国。
议和失败的第二天,皇帝再次发出议和书,依然被拒绝,与皇后同睡时辗转反侧。庄子竹好整以暇地去请安问好时,看到皇帝青『色』的眼袋瞩目惊心,皇后也满脸愁容,显然忧心忡忡,也没心情和庄子竹作对了。
议和失败的第三天,传令官报告说,章国的军队离皇城不足三百里。大军压境,人心惶惶,宫人们大多收拾行李有跑路的意图,一小部分已经成功跑路。皇城里的百姓没有顾虑,也南下跑路了,官员家眷跟上,多数文官和武将依然留守。
议和失败的第四天,皇帝跑路了。
皇宫里的宫人们四处溃逃,皇宫之外,忠国刚烈的文官拿起刀具守在城墙,武将士兵视死如归坚守岗位。而跑路的皇帝一路南下,带着皇后、带着他的亲生儿子们、带着得力大臣去南边的行宫,并下了旨,要把国都迁到行宫。
墨书背着干粮行李,手执火枪,问庄子竹道:“皇上都跑啦,主子你咋不跟着跑呢?”
庄子竹瞥了他一眼,含笑道:“我的出生有疑点,所以父皇临阵脱逃才没带上我呢。”
墨书着急道:“那我们自己跑啊,章国的军队不知什么时候打过来,主子我们快跑。”
“不用跑,”庄子竹气定神闲地坐着品茶,说道:“再等等,我有把握,可以议和。”
墨书一脸呆愣:“……啥?”
庄子竹解『惑』道:“天下并未一统,各国兵荒马『乱』,不如选择其中一个最强大的国家投靠,保一生衣食无忧,比颠沛辗转、流离失所要好。”
“主子您说得对,”然而墨书更加懵了:“可是章国都拒绝了议和,主子是要把自己嫁过去吗?”
庄子竹不禁失笑,此时守在门口的锦书来报,御林军的赵大人到了。
赵煜宇一进来,就跪下禀告道:“十座投炮机已经按照三王子的吩咐安排好了,臣还安排了人手护送三王子追上皇上——”
“不用,一国之君都跑了,皇宫一个坐镇的皇室子弟都没有,军心涣散,怎么打仗?!你我就在这里,做皇上身后最坚固的防线。起来吧,带我去城墙,我要亲自看看效果。”
不想颠沛流离是一个原因,赵煜宇照顾他这么多年,庄子竹早就把他当做是兄弟了。且赵煜宇人刚直,掩饰他跑了,赵煜宇必定死守,直到皇城被攻破为止。
战场上刀剑无眼,哪个士兵没有家人,哪个人想为窝囊逃跑的皇帝战死呢?
不如议和投诚,以火器为筹码,减少士兵伤忙,一举三得。
萧国那边才刚入秋,章国北部边境却仿若凛冬。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一点湿气都不带,夹着尖锐的风沙,如同一片片刀片一般,把脸劈得破损干裂。
在这样残酷的天气环境之下,章国国君宣恒毅夹着马腹、逆着漫天风沙,向着前方溃败的敌军猛追而去。尽管逆风,他整体动作迅速而灵活,银『色』的刀光如若游龙,所过之处,血花溅落、渗入砂砾;他双臂结实,每一斩都不容小觑,能发出千钧之力,刀光闪过,如同雷霆猛击,把敌人干净利落地斩成两份。
有时宣恒毅的战马还没跑到过去,只是举刀,在他马前几丈远的敌人已经被他的杀气所震慑,嗷嗷尖叫着丢盔弃甲、跪地求饶。
万里无云,日光倾泻下来,映照在他的鳞甲之上,发出掺入血『色』的银光。宣恒毅杀神一般的冷峻面容也被清晰地光照到,印在溃败敌军的心中,成为他们午夜梦回的索命战将,心胆俱碎。
国君御驾亲征,将士们当然士气高涨。在宣恒毅的带领之下,一匹匹战马跟着踏过飞沙『乱』石,向着前方敌人飞奔而去,战马上的轻甲士兵手握长刀,奋勇进击。漫山遍野,铁蹄声响,兵戈争鸣。战旗猎猎作响,仿佛在为章国的士兵们呐喊助兴。
一路疾行,宣恒毅率领亲兵,把敌军打得落花流水。
夕阳西下,收兵回营,清点战场完毕,宣恒毅在慰问伤兵之后,又亲自大范围检查战马的马掌,见大多完好无缺,禁不住朗声大笑道:“这么多年邯寇多次嚣张作『乱』,奈何我军战马行走在满是『乱』草砂石的地面,马蹄多有损伤溃烂,伤病亡故者众,让我军折损无数战马,始终不能深入邯国诛灭复仇。要不是有那幅青竹舍人的将军凯旋图,我们又怎会受到启发,给战马钉马掌,让铁蹄踏平邯国!”
第35章 冰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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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书放下了小铲铲,关切地问道:“主子为什么这么说,前几天不是还说,去章国做大官享福的吗?”
“说不准; 我昨晚拒绝了进宫为妃; 要是那暴君是心胸狭窄之人,当我火器一旦制作完成; 就到了没用的时候了。”庄子竹叹了口气,又展开一个微笑; 说道:“墨书,珍惜活着的时光; 我要吃好吃的,上次的桂花糕还有嘛?那家豆腐花再来三份; 我在道观上时你买的糖人也挺好看,去找找; 捏三个; 我们和锦书一人一个……嗯,还有,明天启程; 各样糕点都备着。”
看着故作高兴的庄子竹,墨书的眼泪都快要哭出来了。庄子竹“啧”了一声,说道:“那只是最坏的打算; 对明天有个不好的预想; 可实际上却比预想的好; 这样明天是不是就会更开心了呢?去吧,把糕点买回来,去到章国不可能再吃到萧国风味的糕点了。”
庄子竹才支使墨书去准备糕点,还没用早点,锦书就进来通传,说宣将军来了,宣将军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庄子竹一听,穿好衣裳,带上昨晚挑灯夜战写的火炮制作计划书,在开阔的院落中接见了他。
一抹白『色』的身影缓步而来,乍一看像个书生,完全不像宣恒毅往日那虎虎生威走路带风的风格。宣恒毅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袍,衣摆、袖口、领口处,都绣着繁复的祥云纹,提着棕『色』的三层食盒,文质彬彬,又礼贤下士。在秋日的晨光照耀之下,宣恒毅扯起嘴角僵硬地笑,眉眼还是那样威严英挺,乃是皮笑肉不笑的最佳典范,明明应该是和煦的笑容,看起来却又这样古怪。
宣恒毅才不会告诉庄子竹,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这么凶,回去以后对着镜子练了一个晚上的微笑,笑得脸部肌肉都僵硬了。今天早上再对镜笑,感觉勉强可以。
庄子竹还未向宣恒毅行跪礼,宣恒毅就柔声说了句“免礼”,在院落中的石桌上放置食盒,一碟一碟的糕点摆了出来,红枣糕、桂花糕、马蹄糕……都是庄子竹往日在问天楼上吃过的糕点。
宣恒毅虽然往日也有命人带过鱼肉给他,可从来都没像今天这样热切过。庄子竹狐疑地把宣恒毅从头到脚扫了几眼,说道:“陛下来得正好,臣刚睡醒不久,还没用早点。”
“好,爱卿请用。”宣恒毅见庄子竹还站着,就自己先坐下,对庄子竹做了个请的姿势。庄子竹实在被宣恒毅这句“爱卿请用”吓了一小跳,在宣恒毅的对面忐忑地坐下,总感觉今天的暴君像是个假的。
“朕与传闻差别大吧。”宣恒毅殷勤地给庄子竹递了筷子。
这下庄子竹更狐疑了,犹豫着接了筷子,又接了宣恒毅递过来的热茶,抿了半口,说道:“传闻不可尽信,今天陛下礼贤下士,实在让臣受宠若惊。”
宣恒毅僵硬地微笑,作文质彬彬状,十分和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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