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融入我的本源,将我扶上了帝位。可是,在我之前,母皇和父君之间还有一个孩子。”
她说罢,抬眸看向正替她炼化至阳之火的男子:“浮渊,便是那个孩子。”
夜来和紫月为她的这句话心惊不已。
他竟是……沉朱的亲哥哥!
看向男子之后,不禁更是震惊,那四股最古老的神力,竟在他的神力下变得服服帖帖……何等变态的力量。
片刻之后,浮渊偏过眸,唇角挑起一抹笑:“丫头,至阳之火已炼成,可要我陪你去冥界一趟?”掌心有火焰跃动,映得他颜如皓月,举世无双。
分明笑意温淡,那双眼睛里却似孕育着无边的黑暗,让人在无知无觉中便沉沦深陷。
紫月下意识将沉朱的手握住,拒绝了他的好意:“不必了,我陪阿朱去就是。”
此神敌友莫辨,还是小心为好。
夜来显然有同感,将至阳之火从他掌心接过,暂时封入一盏琉璃灯中,冷冷淡淡道:“多谢浮渊神君相助,取引魂盏一事,就不劳烦神君了。”
对于他们表现出的戒备和敌意,浮渊只是勾了勾唇,道:“随你们便。”
沉朱望着他,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只道了最简单的一句:“谢谢。”
目送她驾云离去,男子理了理袍袖,唇角的笑意微敛:“阿朱,不必谢我。”目光渐渐变得深不可测,“你这般费力替我取引魂盏,该我谢谢你才是。”
从崆峒出发,一行人兵分三路。
沉朱与紫月结伴前往冥府,顺道去一次妖界,好将皓月枪还给妖皇,白泽与夜来则携碧落伞和定海珠,分别前往仙界和东海。
唯有凤血玉,沉朱没有想好如何处理,便暂收在袖中。
路上,紫月数度开口,欲问她与凤止的情况,却都被她身上散发出的阴沉气氛吓退。不过,她这个人身上有个极为优秀的品质,就是求知若渴,憋了一路,总算憋不住:“我说小祖宗,凤止上神这次又怎么惹到你了?”
说话间,已落入妖界皇城,走在通往妖皇府邸的大道上。
她们进入妖界以后,并没有刻意隐去身上的神泽,还大摇大摆地走在妖界皇城的主干道上,自然十分惹眼。
妖界众生纷纷戒备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少女素衣宽袍,头上随意以墨簪绾了个髻,绷着一张小脸的缘故,显得有些与年龄不符的老成。她身畔的紫衣女子则眉目张扬,浑身透着一股杀伐之气,让人难以接近。
隐约听紫衣女子问那少女:“凤止上神这次又怎么惹到你了?”
紫月问完,望向身畔少女,见她继续沉默,欲接着盘问,却不经意看到她颈上露出的紫红色的印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十分刺目。她忙将少女扳过,扒开她的衣领,见那里亦散落着许多同样的伤痕,目光微沉。问她:“上神弄的?”
沉朱将衣服拉好,道:“紫月,还皓月枪要紧。”
话音落定,却为今早发生的事微微失神。
她从来不知,凤止竟能有那般大的力气,他从前分明不舍得弄疼她分毫。
饱受委屈之后,她把衣服一件件穿好,将被他弄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遮起,听到他冷冷道:“拿着你要的东西滚吧,再也不要出现在本君面前。”
紫月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见她垂着头,看上去竟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可怜和委屈。
紫月还从不曾见她这般低落,忙道:“好,先还皓月枪,咱不提他了……”
却听她突然开口:“他今日说,让我拿着凤血玉,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伸手扯上她的衣袍,嘴唇轻动,声音低的似要淹没在这荒芜的世界,“紫月,凤止不要我了。”她说罢,喃喃地重复,“他说,他不要我了……”
话说完,就突然朝她倒去,紫月大骇,忙将她接在怀中,探了探她的脉象,判断她此时并不适合前往冥界。
冥界阴气重,这丫头此时这般虚弱,去了简直找死。
望了一眼近在眼前的妖皇府邸,忙打横将她抱起,衣袂带风地行了过去。先将她托妖皇照料几日,待她取了引魂灯,再接她回去便是。
第一百六十九章本君自然,没有那般高尚()
琉光坐在床畔,将少女的手腕执起,片刻后,听立在床畔的景焱问道:“陛下,沉朱神君的情况如何?”
他将她的手放回被窝,简单道:“无碍。”
从脉象上看,她不久前受过重创,神力衰竭,身体虚弱,大抵会睡上几日,又看了她一眼,淡声评价:“专为人添麻烦的丫头。”起身,吩咐景焱,“看好她,那个紫衣女人回来之前,不许她离开妖界。”
景焱忙道:“是。”
琉光妖眸轻眯,凤皇,对这丫头,你到底作何打算?
沉朱醒来后,得知紫月独身前往冥界,脸立刻沉了下来:“那个家伙……”
欲追过去,却遭到景焱的阻拦。
“吾皇有令,在紫月姑娘回来之前,请神君乖乖留在妖界。”
“琉光何在?让他来见本神。”
“吾皇最近并不在妖界。”
“那就去找,本神等着。”
“吾皇行踪不定,恕在下无能为力。”
“……”
“请神君在府中养伤,静候紫月姑娘归来。”
妖皇的府邸中守卫重重,景焱又几乎对她寸步不离,沉朱无计可施,只得暂时留在此处,只是,每过去一日,她内心的烦躁就拔高一个等级。
正在她盘算要不要打晕景焱,易容成他的模样混出去时,突然听到他一贯的沉稳嗓音隔着房门传来:“二位,这边请。”
而后,就见三道人影停在房门外。
她忙奔过去,一开门,就看到景焱的身后立着的男女。紫月的旁边是个着蓝袍的男子,眉眼冷毅,仙风道骨。正是东方阙。
二人立在一处,虽然并无特别的交流,却仿佛有种无形的默契。
紫月朝她扬了扬眉毛:“引魂灯到手,墨珩上神有救了。”看到她的表情,笑容玩味,“怎地,怕我取不回来吗?”
少女却劈头盖脸骂道:“混账紫月!你怎能将本神丢在妖界?明知冥王对你的心思不纯,还独入虎穴,你让本神怎么放心?引魂灯取不回来是其次,若是连你也……”
紫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抱歉抱歉,季曜那厮的确难缠,不过,想算计本姑娘,他还差些火候。”
身畔蓝袍男子冷冰冰地提醒她:“若不是为夫及时赶来,是谁差一点又被冥王抽了魂魄,忘了自己姓甚名谁的,嗯?”
紫月脸皮扯了扯,打哈哈道:“季曜老谋深算,我不过是一时不慎,才差点着了他的道。不说这些了,阿朱,还是快些携引魂灯,赶回崆峒要紧。”拉过她的手,对景焱道,“替我转达妖皇,多谢妖界这几日对阿朱的照料。”
景焱顿首:“姑娘的谢意,在下会转达给吾皇。”
送他们离开妖界之后,又在原地立了一会儿,才转身前去向琉光禀报。
“陛下这几日明明在妖界,为何对沉朱姑娘避而不见?陛下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吗?”
手撑在榻上的男子懒懒翻了一页书,道:“你凭什么以为,本座会对一个已为人妇的女人有兴趣?”
景焱默了默,陛下你对阿朱姑娘没兴趣,每日还要召属下问她的行动做什么?
将景焱屏退,琉光的目光落回书页上,思及几日前闹得六界尽知的那场婚礼,极轻声地道了句:“无聊。”
华阳宫,观星殿。
玄冰棺的棺盖移开,露出男子冰冷的眉眼,望着已沉睡数百年的男子,沉朱无声询问:“墨珩,你可愿意醒来?”
默立良久,才自掌中化出引魂灯。其貌不扬的灯盏,跃动着幽蓝色的火焰。一种广阔的平静在大殿蔓延,仿佛有何物在无声召唤。失散的魂魄,当真会循着这幽微的灯火,重回墨珩的身体吗?
她闭上眼睛,轻念诀语,将引魂灯送到墨珩胸前。
七七四十九日后,她将会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究竟会换来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有个声音问她:阿朱,耗费这般大的代价,只为换取墨珩重生,当真值得吗?
失去凤止。当真,值得吗?
送走紫月和东方阙,夜来行到独自守在墨珩棺木前的沉朱背后,默然而立片刻,听她问道:“这几日,天帝可曾派人来过?”
她额上的神印已经消失,冒充上神的罪名可不轻,天帝又怎会错过一雪前耻的机会。夜来顿了顿,道:“此事帝君不必忧心。天族还没有资格过问崆峒的内政,帝君只需耐心等候墨珩上神醒来,其余的事,有属下在。”
天帝昨日降下诏书,历数沉朱冒充崆峒上神、藐视天威的种种罪行,要向崆峒兴师问罪,如今,仙界的大军已在太虚海外集结,一场大战只怕在所难免。
崆峒国内,也因沉朱身份的诸多疑点,惹来猜忌声一片,每日都有朝臣闯华阳宫,欲向她这个“帝君”讨一个说法,夜来与沉朱的一些近臣两头应对,早已是焦头烂额。只能默默祈祷墨珩上神尽快醒来,好主持这行将失控的局面。
浮渊那里则一直没有动静,自从沉朱带回引魂灯,他就一直置身事外,好似并不关心事态会如何发展,就连观星殿他都没有靠近过一步。
沉朱知道夜来有事瞒着未报,却并不加以追问,只道:“夜来,这段时间,辛苦你撑着。”
夜来打起精神,道:“应该的。”目光逐渐温和,“为帝君解忧,是身为臣下的本分。帝君偶尔想要躲在属下的背后,也没有关系。想躲多久,就可以躲多久。”
沉朱道:“忽然这般肉麻,真让人不适应。本神还是喜欢从前的夜来,除了嘴巴毒了一些。”
夜来挑了挑眉毛:“属下也更喜欢从前的帝君,尽管从前的帝君……那般任性妄为。”
沉朱微微一顿,敛眉轻笑:“这般说来,本神这些年也并无长进。”摆了摆手,道,“下去吧。”
夜来退下去之后,她撩衣起身,独立片刻,忽然自大殿上隐去了身形。
她不能让墨珩刚刚醒来,就面对一堆烂摊子。
沉朱离去以后,一道绯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入殿内,殿外的重重结界,于他而言形同虚设。
浮渊行至墨珩的棺木前,只随手一挥,就挪开了棺盖。
手轻轻一提,便将墨珩体内的引魂灯抽出。引魂的灯盏之中,已有透明的魂魄聚集成缕。棺中男子仍然无知无觉地安稳沉睡,浮渊看着他,眸中渐渐染上寒霜。
墨珩,我岂能让你如此轻易就醒过来?
他的脸上露出阴冷笑意,声音却低缓温柔:“墨珩,你说,若我失手将引魂灯打破,阿朱知道了,会不会发狂?”
他的语调极优雅,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说给棺中的青年听:“由四件神器炼化的至阳之火,只要燃尽就会熄灭,可是引魂灯中的火焰却是不灭的火种,真想看看,这不灭的火种失去凭依,六界将会如何。会不会像一万年前的崆峒大乱?”眼神渐渐狠戾,冷冷道,“只可惜,素玉那女人太不像话,竟然宁愿与孤河同归于尽,也不愿毁了六界。这六界的人心如此污浊,毁了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