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君之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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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君之妾- 第1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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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静地躺了片刻,又听元祯道:“近日我瞧常远老往你身边瞅,他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这人老爱在没来由的地方吃醋,简直莫名其妙。傅瑶打了个呵欠,懒懒道:“哪能啊,那一位怕是跟秋竹对上眼了。”

    元祯笑道:“怪道他两个一碰面总是脸红眼角红的,我早说不对劲。既如此,咱们不如成全他们好了。”

    傅瑶佩服他的心思敏感,但是一个大男人,总爱在这些细处下功夫,也有些怪怪的。

    她将略显凌乱的长发拢成一把,拨到软枕的另一边,毫无兴致的道:“秋竹说她不着急,我也还想多留她两年,此事容后再议。”

    何况常远虽在御前当差,人却有些笨笨的,毫无进取之心,秋竹跟了他也未必有什么好出路,傅瑶想着不如多查考一阵子。

    至于做不做皇后的话,她一个字也不要对元祯提,免得暴露了自己的野心——虽然她根本不存在野心。

    元祯亲了亲她的耳鬓,“也好,孤听你的。”

    常远若知道是傅瑶的枕头风搅黄了自己的美事,一定会对这位太子妃大为恼火。

    傅瑶再无话,闭上眼开始假寐。元祯将修长的五指插进她秀发里,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才理好的头发很快就被他弄乱了。

    傅瑶对这些不规矩的小动作很是气恼,但既然已经决定装睡,总不好突然醒过来,少不得忍着些。说也奇怪,就是这种近乎于调弄小猫小狗的动作,她却觉得十分舒服心安,渐渐陷入沉睡中。

    而元祯也如允诺的一般,在黎明来到前就悄悄回房去了。傅瑶起床照了照镜子,但见面色泛红,领口微乱,气候还不到最热的时候,光睡显然睡不出这种效果,任谁见了都会往不好的方面联想。

    都怪元祯,害得她满脸春色。傅瑶抿了抿唇,对他这种行径表示鄙薄,明明是正经夫妻,偏弄得跟偷情一般,偏偏他还觉得颇有趣味。

    也说不定元祯本就没将她当名正言顺的妻室看待。

    过了半程便由坐车改为坐船,天气也渐渐热起来,甚至站在船头吹着微风,都隐隐有汗水冒出。傅瑶在北蕃的时候只觉天寒地冻,恨不得把每一件皮子都穿在身上,可是到了这儿,却恨不得将仅剩的那张人皮也剥下来。

    尤其她还穿着严实的宫装,更是燠热难堪,傅瑶也不敢做一马当先的表率,免得被人戳鼻子说有伤教化。直到那些上年纪的娘娘们也耐不住热,开始有预谋的削减身上的衣物,傅瑶也大着胆子除去伪装,换上薄薄的衫子,这一下果然清爽多了。

    至于那些年轻娇俏的宫娥们,虽然碍于宫中的规矩,不能在衣裳形制上花样翻新,但是暗暗地加减一两件,凸显自己玲珑有致的身段,这一点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连秋竹也不例外。她本就生得清秀可人,又因为常随傅瑶东奔西走的缘故,身姿也比平常的宫女曼妙许多。自从换了装束,常远偷瞄她的次数更多,有几回看得眼睛都直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隔着两个船头,看得傅瑶这个局外人都着急。她有时候心肠挺软,想劝秋竹同常远说几句话,省得那小伙子整日惦着,愁眉不展。

    但是秋竹自律甚严,比在宫里的时候更加避讳,她道:“宫里不比外头,稍微一点疏忽便会铸成大错,婢子安分守礼,也是维护主子的声名,不能让外头人落了话柄。”

    傅瑶听着颇为自惭,间接的也替元祯感到惭愧:亏他身为太子,行为举止连一个奴婢还不如呢!

    渐渐到了杭州,周遭愈见热闹。西湖自古以来就是有名的风花雪月之地,繁华比之京城有过之而无不及。四处荷叶瓣瓣,莲舟点点,端然如一幅长长的画卷,一直的连到天上去。

    至于那些渔娘歌姬们,更是西湖上一道别样的风景。皇帝南巡虽是为了考察民生,但游玩赏乐也不可或缺,岂有轻易错过之理,于是叫来教坊里一堆出色乐伎,吹拉弹唱之余,亦可大饱眼福。

    有人喜好,自然也有人不喜,譬如元祯就嫌那丝竹声太过刺耳,和傅瑶另叫了一叶扁舟,自己泛舟湖上取乐。李昭仪恐怕教坏了女儿,也忙不迭地效仿。至于赵皇后虽然也心存厌恶,却更怕皇帝和那些民间女子做出什么丑事来,引得龙脉遗落民间留下后患,少不得得盯着些。

    元祯站在船舱前,遥遥望着那头御舟,轻轻皱眉道:“父皇看来兴致颇高。”

    傅瑶正从船娘手里接过桨,自己慢慢划着,觉得这样自食其力颇有趣味,头也不抬的说道:“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你还想陛下躲在船舱里批折子不成?”

    年纪越大的男人,似乎越追逐享乐,皇帝因为高氏母子丧亡之事郁郁不快,到了这儿自然得敞开心胸。何况那些乐伎生得的确美貌,宫里许久未见新人了,皇帝看着新鲜也不足为奇。

    倒是元祯的定力才叫人吃惊呢,周遭这么多如花美眷,他倒如老僧入定一般,也亏他怎么忍得住。傅瑶打量着那些衣衫暴露的女子,她已经尽量穿着简便,可是和那些女子比起来,自己都快包成个木乃伊了——她们简直什么都没穿嘛,薄纱似的一团裹在胸前,几乎可以瞧见两个樱粉色的小点,偶尔一阵水花扬起,连肚脐眼儿都看得清清楚楚。

    傅瑶不得不承认,倘若她是个男子,或许也会看得心头火起、口角流涎。

    这还是已经清了场的结果。可想而知,换了平时,这湖面该有多么热烈奔放。

    傅瑶正看得津津有味,忽见一叶小舟朝这边驶来,舟上两个女子临风而立,如同凌波仙子一般。

    傅瑶认得其中一个正是昌宁公主。自从城门口短暂的交锋后,这一路上两人再没碰面,彼此相看两相厌,有什么好招呼的?

    没想到她现在又过来了。

    昌宁公主还是那副鲜艳富丽的装束,自然是为了衬托她的公主派头。可是傅瑶觉得,一个人若一定要靠外在的修饰来展示自己,恰恰就表明她的心虚与不自信。

    她旁边那个年轻女子却是一身素衣,神色冷淡,仿佛从冰雪林中走出一般,光看着就觉得一阵凉意。

    傅瑶期盼着这位大公主只是随便经过,免得见了面彼此尴尬,谁知她径自令船娘停下,落脚在她们旁边。

    昌宁嫣然一笑,“太子妃不邀我们上去吗?”

    傅瑶只好摆出一副虚伪客套笑脸,“公主来了,真是稀客。”

    船头的元祯也走过来,淡淡喊了一声,“皇姐。”

    定是傅瑶又进了谗言,元祯对他这位姐姐的态度才如此冷落。昌宁咬牙暗恨,想着还不到算账的时候,只携了那女子的手冉冉踏上船板。

    傅瑶仿佛这时才瞧见她身后的客人似的,诧道:“这位是”

    昌宁莞尔,将那女子柔弱无骨的白皙手掌轻轻一抬,道:“这位是妙音阁的曲姑娘,太子妃来此地也有几日,应该听过她的名头才是。”

第131章 西湖() 
来西湖这几天;元祯并未像皇帝那样叫歌姬来船上取乐;也未到沿岸的伎馆娼寮里寻些趣味,终日只窝在这一叶小舟中;落在外人眼中;难免有些孤僻与冷落。元祯对外只说自己上回已来过杭州;对这些歌舞热闹早就失了兴致,但是众人心知肚明;西湖佳处数不胜数,岂是一次游玩便能领略得尽的。

    于是有人便猜想着太子殿下惧内——恐怕见了那些美貌女子一面,太子妃便要吵闹不休,恨不得将他的眼珠子剜下来;也难怪太子殿下目不斜视了。

    傅瑶自己反正已担够了悍妒的名声,也懒得去分辩什么;说实话,让她捏着鼻子将美人往元祯眼前送;她也是不情愿的——哪怕光看不动手也罢。

    但昌宁公主就不同了;她是太子的长姐,长姐的美意怎好推却?

    昌宁牵着那女子就往船舱里走,非常不把自己当客人,一边还笑着说道:“别人的船上是丝竹声盈耳;独你们这儿静悄悄的;也太冷清了些。”

    傅瑶讪讪道:“谁说不是呢;只是太热闹了也嫌吵嚷,我又有些晕船;殿下怕扰着我罢了。”

    她根本不晕船,来的时候精神着呢,但是昌宁这回也不拆穿她,只轻轻皱了皱纤巧的细眉,“那些俗乐的确聒噪,我听着都嫌刺耳。”

    傅瑶有些诧异的抬了抬眼,昌宁公主几时这般通情达理了?

    昌宁旋即就破坏了给人的好印象,微笑着将那女子往前一推,“这位曲姑娘可不一样,她师从清境大师,一手琵琶弹得出神入化,甚是悦耳,否则我也不会将她带来。”

    傅瑶打量着那位曲无衣,但见她眉目冷峭,与寻常歌姬的俗艳大不相同,容颜清丽脱俗,天然的带有高贵之感,就在脂香粉腻的西湖之上,简直如鹤立鸡群一般。

    昌宁似是察觉到她心中的疑惑,笑着解释道:“曲姑娘原也是好人家的儿女,父亲犯了事,才流落风尘之中,偏偏她志行高洁,虽在淤泥中亦善视其身,着实让人钦佩。”

    照这么说,她从前或许是官宦家的小姐,从小金尊玉贵的养大,难怪眉宇间有一股傲气。昌宁后一句更是直接点明了:这位曲姑娘还是处子之身。

    傅瑶对她的谋划洞若观火,却不得不陪着演这一出戏,“如此说来,曲姑娘的才艺是极好的了。”

    故意强调才艺,也是为了淡化家世清白的分量,突出歌姬身份。

    曲无衣冷冷淡淡的抬眸,“我只弹琵琶。”

    傅瑶本是好语相问,不想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软钉子,气氛一时有些僵硬。昌宁仿佛成了这歌姬的代言人,从旁道:“术业有专攻,曲姑娘这样的大家,自是不会求多求滥,只精一门即可。”

    多大脸,就敢自称大家了,傅瑶有些不信。

    曲无衣捕捉到这一丝隐约的蔑视,仿佛起了气似的,登时席地坐下,抓起肩上的琵琶便抚弄起来。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傅瑶起先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可是渐渐听去,只觉那琵琶声如涓涓流水般,细流无声的沁入人肺腑肌理,虽是在暑热炎天,却如身处寒泉之中,通体莫不畅快。

    如此看来,这位曲大家竟是有真功底的。傅瑶自己对乐理所识不多,可是元祯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熏陶,对这些自是最懂欣赏,但见他微微阖目,和着曲无衣琵琶的节奏,用手掌轻轻的打起拍子。

    傅瑶蓦然起了一丝警觉。这位曲姑娘不带丝毫的风尘气息,也并不像外边女子穿着暴露,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惟因如此,她才是与众不同的。

    淡极始知花更艳,能够脱颖而出本就是一种本事。

    昌宁却露出满意的微笑,她相信自己的眼光,这份礼物的确挑选的不错。

    她信目往舱外望去,但见周淑妃站在船头,轻轻冲她点了点下巴。

    昌宁见两人正听乐声入迷,便悄悄溜出去,命船娘驶到那边御驾。

    周淑妃一见她便斥问道:“你叫的什么人来,引她到太子船上做什么?”

    昌宁满不在乎的道:“我不过怕太子无聊,给他找个解闷的人罢了。”

    周淑妃警告她道:“别做多余的事,万一再捅出篓子,当心我依旧送你回去。”

    昌宁则是恨恨的瞧着她,她这位母妃当着人多么温柔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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