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君之妾》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储君之妾- 第3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傅瑶犹豫片刻,还是慢慢朝岸上走去,她在路上寻到了一根粗壮的柳枝,便将其拾起。

    近看之下,元禧的模样还要可怜,身上衣衫尽皆湿透,累赘的贴在身上,嘴唇一张一合,眼睛都疲倦地有些睁不开了。

    傅瑶将柳枝递给他,想看看能不能将他拉上来。谁知元禧人小力弱,抓住了也使不上力,傅瑶作为一个孕妇又处处掣肘,怎么也不能成功。

    无奈之下,她只好将柳枝扔掉。算了,她凭一己之力也救不了这孩子,还是等人来了再说吧。这河岸格外湿滑,万一站久了,连她自己说不定都会掉下去。

    何况,她对这孩子到底也没有多少同情心。就算有,也抵不过她对自身生命的爱惜。

    傅瑶正待转身撤回,忽觉背后传来一股大力,仿佛有人将她推了一把,她甚至来不及控制身体的平衡,就因去势甚急跌入水里。

    湖面溅起一大片水花。

    *

    朱弦躲在一棵宽大的柳树背后,紧紧地捂着嘴,努力不让粗重的喘息声被人听到。

    她脸上有兴奋,但更多的则是惶然。事情分明在依照计划进行,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却这样不安定呢?

    或许因为她办了一件天大的错事,为了那唾手可得的钱财和荣耀,她将赔进两条人命——不,或许还是三条。

    这样得来的一切,果真能问心无愧么?

    朱弦抱着头,又是哭又是笑,脸上近乎癫狂。她觉得她疯了,郭丛珊也疯了,一个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真能狠心到如此地步?

    可是她已经无路可退了,做错的事无法挽回,只能极力遮掩——就好像这皇宫,经历了许多腌臜事,不还是照样光鲜亮丽么?

    不,她不能倒下,她得照常回到披香殿,清理掉那些可能引人怀疑的痕迹,譬如鞋底的泥印。

    她只想要活着,像其他人一样活得好,仅此而已。

    朱弦最后看了湖面一眼,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都在水里泡着,仿佛肿胀的浮尸。

第40章 主谋() 
从未有过这样的混沌;傅瑶脑中沉沉一片,仿佛充塞了一切;又仿佛尽是虚空。

    自从穿越以来;她总是刻意保持清醒;连梦里也带了三分警惕;这令她觉得安全——同时也觉得疲累。

    现在却难得放松下来。

    真的,她觉得这样挺好;没有争执;没有算计,远离宫中纷扰,远离所有的人和事——也包括远离元祯。

    她常在想;假如她可以逃出宫去的话;她是愿意逃的。尽管宫外的生活不见得舒服;但至少她拥有贫瘠的自由,而在宫里这种沉闷的空气下,只会一日日消耗她的生命。她必须极力讨好;必须媚笑逢迎;必须争权夺利——人人都是这样过过来的;没有例外。

    可是她不能出宫;出宫就只有死路一条,连傅氏全族都不能幸免。倘若不能活着,那自由还有什么意义?

    真累啊。

    要是她一睁眼;发现自己回到原来的家中;那该有多好。那个家虽称不上温馨;但令她觉得踏实。

    怀着强烈的希冀,傅瑶慢慢睁开眼皮。

    她对上的却是元祯焦急的目光,“阿瑶,你醒了。”

    原来还是在宫里。

    两行眼泪渐渐下来,傅瑶颤颤巍巍的抓住元祯的手,“殿下,孩子呢?”

    一种强烈的恐惧攫取了她的心神。

    既然她还是那个怀着身孕的傅瑶,她腹中的骨肉傅瑶紧张地看去,想掀起棉被一探究竟。

    元祯忙安抚地拉住她,“你放心,孩子没事。太医说多亏救得及时,你只是呛了点水,并无大碍。”

    原来秋竹赶到勤政殿时,元祯恰从里头出来,来不及细问就速速跟她来到岸边,将人救起。

    傅瑶松了一口气。若按宫斗剧里演的那样,恐怕她已经早产,甚至难产。还好现实没那么残酷。

    也多亏她勤于走动,这具身子才强健了些。

    元祯握着她的手嗔道:“你胆子也太大了,就算看到元禧落水,也不该不顾自己的身子去救,若真出什么意外,谁担得起这个责?”

    傅瑶脸上一僵。

    敢情元祯以为她是为救元禧才落水的。不,不止元祯,恐怕所有人都这么想。旁人又不知有人暗地捣鬼,落水的就只有他们两个——总不可能是那位顽劣的王世子主动救她。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傅瑶勉强一笑,“郡王世子情况如何?”

    元祯叹道:“他溺水的时候久些,现在仍昏迷着,不过太医已将腹中积水控出来了,说需要一段时间休养,总之于性命无碍。”

    这样看来,那人的算计竟样样落空了,傅瑶暗道。她真是福大命大。

    元祯在她额上亲了一口,起身道:“孤去看着她们煎药,也好放心些。”

    傅瑶点了点头,“殿下安心去吧。”

    元祯去后又是秋竹进来,她将一个烧得暖烘烘的手炉塞到傅瑶怀中,“那湖水甚是冰冷,良娣别着了寒气。”

    “良娣您不是远远看着就好么,怎么自己跳下去救人了?那诚郡王世子跟咱们又没有多大交情。”秋竹语声似有不满。

    傅瑶凝眸看着她,“连你也相信我在救人?”

    “不是么?”秋竹纳闷。

    “当然不是,我是被人推下水的。”傅瑶冷冷吐露。

    现在她看得很清楚了,那人原来还留有后路。她正奇怪,元禧虽然顽皮,不见得真有人要他的性命,现在看来则是有两层用意:一是将她引到湖边,好趁机动手;二来,无论此事结果如何,众人都会以为她是为救人而献身,就算她活转来,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自然也不好追查下去。

    傅瑶将这番推断说出,秋竹不由大惊,“那咱们该怎么办,难道任由此人逍遥法外?”

    说出真相显然是不恰当的,她现在安然无恙,元禧可正在受罪呢。若叫众人得知,难免有袖手旁观之嫌,诚郡王妃没准也会恨上她。

    傅瑶沉思片刻,悠悠说道:“好在,就算刨去我这桩事,诱杀王世子的罪名也不轻呢。”

    敢谋害她的人,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三日之后,傅瑶休养得差不多了,她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元禧。

    元禧被安置在椒房殿的偏殿,醒是醒了,依旧下不来床。

    诚郡王妃正在床边看护儿子——儿子当然比婆婆重要多了,常贵太妃那边现在只有几名侍女照顾。

    郡王妃一见到她,立刻淌眼抹泪起来,用手绢拭着眼眶,泣涕不能成声,“傅良娣”

    傅瑶柔声劝道:“王妃不必伤心,好在世子并无性命之忧,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看您以后的指望大着呢。”

    郡王妃感激地抬起眼帘。

    傅瑶向床上望了一眼,同其母说道:“王妃,我想单独同世子说说话,不知可以么?”

    王妃惊奇地看着她。

    “您放心,我只是想澄清一下从前的误会,并不为别的。”傅瑶含笑说道。

    她救了元禧的性命,这点要求自然得答应。郡王妃点了点头,“好。”便扶着侍女,带上门出去。

    傅瑶坐到床边,静静地看着被窝里露出的小脑袋。元禧故意把头对着墙壁,用手掌捂着脸,似乎不好意思与她会面。

    这臭小子还知道羞愧。

    傅瑶故意说道:“郡王世子这是打哪儿学来的礼数啊?对待救命恩人,你就是这样的态度么?”

    元禧霍的坐起,两只鼓鼓的眼睛瞪着她,傅瑶本以为他要顶嘴,谁想片刻之后,元禧竟垂下头,小声说道:“多谢傅良娣救命之恩。”

    苍白的小脸上还冒出了两朵红云。

    原来这小子也不是那么可恶。傅瑶爽性大度起来,豁朗说道:“好啦好啦,我也懒得要你一个小孩子承情。以后你须记着,别自涉险境,累得旁人为你操心就是了。”

    元禧飞快地看了她一眼,依旧垂眸说道:“好。”

    这小子如今倒乖,看样子还算有良心。

    傅瑶趁便问道:“你怎么想到往湖边去的?那里头又没什么好玩的。”

    这种小孩子的口吻最能套话。元禧想了一想,认真答道:“有人跟我说,湖里新喂了几头锦鲤,我一时好奇才过去的。”

    还真是有人布下的局。傅瑶又问道:“是谁,是你认得的人吗?”

    “是个眼生的丫头。”元禧摇头,他形容了一下那人的模样,“长长的脸儿,柳叶眉,吊梢眼,鼻子不大,嘴有点厚。”

    这特征虽能排除一部分人,可宫里这副模样的人也很有几个,看来还得再做一番功夫才行。

    问的话差不多了,傅瑶便起身,“你先歇着,我改天再来看你。”

    正要离开,忽觉一只小手牵住了自己的裙子,回眸瞧时,却是元禧探出半身拉着她。

    傅瑶不禁失笑,“怎么了?”

    元禧小脸通红,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你可一定要再来呀!”

    这小鬼倒像是黏上自己了。她随口一说,元禧却视为约定。

    傅瑶只好转身,摸了摸他的头,柔声笑道:“当然,我不会食言的。”一面替元禧掖了掖被子。

    她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仿佛来自元禧衣上,不禁问道:“世子爷有熏香的习惯吗?”

    元禧拧了拧眉毛,“才不呢,我最讨厌熏香,寝殿里都不许焚香的。”

    也是,像这种男孩子,顶怕自己沾上一点女气,又怎会主动接触香料呢?

    傅瑶再度笑了一笑,“没事,我随便问问。”便出殿而去。

    回到东宫,她便问起秋竹,“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向咱们通风报信的宫女?”

    秋竹自然记得,这正是疑心之一,“那丫头低着头,也看不清什么模样。”

    “那你还记不记得,她身上沾染了什么气味?”傅瑶笑道。

    她将一件衣裳扔给秋竹,“这是我前几日换下来的,你闻闻。”

    秋竹抱着嗅了嗅,不禁瞠目,“这是沉水香的气味,咱们宫里可从不用这个。”

    傅瑶颐然说道:“咱们从不用这种香,必定是在前几日,那丫头报信时蹭上的,而我在郡王世子身上也闻到同样的气味,这其中的关窍,也就很清楚了。”

    “宫里喜欢用沉水香的,就只有披香殿那一位”秋竹喃喃说道,“容长脸,吊梢眼,厚嘴唇,可不就是伺候郭贤妃的朱弦吗?”

    她大惊失色,“良娣,莫非又是郭贤妃做的手脚?咱们要不要禀报皇后?”

    傅瑶抬手止住她,“慢着。”

    她觉得这件事另有蹊跷。一个人不该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郭贤妃纵然愚蠢,也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得罢。

    她沉吟一会儿,吩咐秋竹,“你去披香殿悄悄儿地把朱弦叫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秋竹有些为难,“她要是不肯来呢?”

    “她不会不来的,”傅瑶笑吟吟说道,“她不来,可不就坐实她心虚么?”

    秋竹答应着去了,傅瑶却叫了小香过来,问她道:“小香,我记得你的针线活似乎不大好?”

    小香有些赧然,“婢子婢子正在勤学。”

    “扎绸缎扎不好,扎人总该会吧?”傅瑶诡秘的笑着。

    *

    秋竹没怎么费力就将朱弦带了来——看来还真是做贼心虚。只是想从她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