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妃并不强求,澹澹笑道:“你有此孝心最好,我只担心你初来乍到,对宫中多有不适应,也罢,往后你有什么不知道的,只管来问本宫便是,本宫能帮的忙,还是愿意帮一帮的。”
傅瑶忙道:“谢娘娘。”
她正要告辞,高贵妃忽然看着她,笑意含蓄,“本宫听说贤妃有意接她那位侄女入宫暂住,良娣可听说了么?”
傅瑶愣住了。
她当然没听说。可是高贵妃没必要骗她,可见郭贤妃对这太子妃的宝座势在必得,打算下狠招了。
高贵妃极有深意地看她一眼,“那位郭小姐很受皇后娘娘器重,良娣该早做打算才好呀!”
打算?她能有什么打算?傅瑶呆呆站着。
自入了宫,她努力使自己习惯这种米虫般的生活,每日混吃等死,如同一只关在笼中的金丝雀——人不能改变环境,只能适应环境。
现在的情况是,笼中要放进来一只苍鹰了。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她们这两只鸟儿或许能和平共处,但若面临资源匮乏的窘况,势必会进行一场生死搏杀——结局当然是雀儿沦为老鹰的食物。
太子不喜欢郭丛珊,又假惺惺地宠她,倘若郭丛珊顺利入府,一定会视她为死敌,必欲除之而后快。她不认为一个小小的良娣,可以对抗手握大权的未来国母。
最好的办法,是不让郭丛珊成为太子妃。可太子的决心,究竟能否敌过皇后与贤妃的联手施压呢?
傅瑶满怀心事地回到东宫,太子已经在房中候着了。大约等得不耐烦,他捧了一本书歪在床上细看。
傅瑶像一缕幽魂般无精打采地走进来,太子一个鲤鱼打挺地起身,就势将她按在床上,“抄经抄得腰酸背痛吧?孤给你揉揉。”
傅瑶没有拒绝。
据说男女之间有时不能太过正经,闺房之趣也是不可少的。若一味地羞怯端庄,太子只会觉得她不解风情,说不定还会嫌恶——太子的宠爱不见得都是好的,但却是必要的,想要活,而且活得好,就算不能抓住这个男人的心,至少不能被他讨厌。
而且,她的确觉得肩膀有些酸痛。
太子的手法很娴熟,大约以往没少用这个讨好皇上皇后,或曰恪尽孝道。可他按着按着,双手渐渐不老实起来,往傅瑶衣服里伸去。
傅瑶匆忙捉住那几根游走的指头,低低喝道:“殿下您做什么?”
太子扬了扬手中的书卷,“做这个。”
傅瑶抬眼一瞧,却是一册描摹精致的春宫集,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这该死的,她还以为太子果真勤学,回来还不忘用功,原来是在钻研歪门邪道。
她觉得自己该尽一个贤妻的本分,正要劝说,两片嘴唇已经被人堵住。
太子听着她呜呜的叫喊,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阿瑶,咱们今天换个姿势吧?”
傅瑶极力撑拒,最后当然放弃抵抗,半推半就地与太子成就好事。
一场凌乱过后,她愤愤不平地看着枕边人。太子要是将这份钻研的劲头放到功课上,只怕早就成为一代明君了,何须她现在担惊受怕的。担心哪一天太子被废,她也要跟着上断头台。
唔,当然皇权斗争不是科举考试那么纯粹的事,科举尚且有黑幕呢,涉及皇家,就更多阴私恶心之处了。就算太子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也不见得能顺利登上大宝。
这样想着,她觉得舒坦了些。却听太子说道:“贤妃娘娘有没有为难你?”
抄经已经算一种刁难,可太子担心的显然不是这个,傅瑶微笑道:“殿下放心,贤妃娘娘心性直爽,想不出多么阴狠的法子。”
她这一波嘲讽开的溜,太子哧的笑出声来,将傅瑶一缕青丝在指上慢慢绕着——大约是一种亲昵的表现。
看来太子还是挺信任她的,否则姿态不会这样闲适傅瑶忖道,蓦地想起白日听到的讯息,试探问道:“殿下”
“说。”太子懒懒的闭着眼。
“我听说贤妃娘娘想将郭二小姐请进宫暂住些日子”傅瑶小心开口,一壁观察太子的反应。
太子倏然睁开眼,“你担心了?”
这个时候该承认还是不承认好呢?傅瑶想了想,坦然说道:“是有些担心。”
她面露忧愁之色,“见了郭二小姐,我该如何与她相处好呢?”
言下之意,还是想试探一下太子对这门亲事的态度。
太子歪着头,一手撑腮,“没什么要紧的,你是内廷主子,她不过是臣女,规矩摆在那儿呢。”
所以她究竟该怎么做呢?傅瑶向他丢来一个请示的眼色。
太子清浅一笑,“令她知难而退。”
郭丛珊进宫那日,郭贤妃果然也宣了傅瑶觐见。
这回她倒没有分派什么差事,态度反而异常和悦,还特意为两人引见。傅瑶一眼瞧出她的目的:现在营造一种和睦相处的假象,就可以为下面的妻妾共处做铺垫了。
郭丛珊进宫的时候戴着面纱,傅瑶起先以为她脸上麻子大约真有些吓人,及至她向郭贤妃请安的时候摘下一瞧,傅瑶才发觉那只是微微的几点,根本不影响大局。麻子分布在鼻梢左右两侧,看上去只是几粒小痣。
只是与郭贤妃的美貌比起来,郭丛珊的确逊色几分,五官的分布均无太大错处,可惜失于平淡,不够动人——太子殿下终究只是一个寻常的男人,一见钟情也是建立在以貌取人的前提下的。
郭丛珊向贤妃请安时,口称“贤妃娘娘”,郭贤妃笑道:“怎么入了宫倒生分了?还是姑母听着亲切。”
郭丛珊冷静说道:“娘娘虽然对臣女亲厚,可自入了宫,便有许多眼睛盯着瞧着,半分规矩也错不得,臣女也是为娘娘着想。”
第102章 家信()
订阅率不足30%;会延迟72小时,喜欢就支持正版吧好在纵搜不出也没什么,顶多算崔嬷嬷情急冤枉了人,事出有因,自然也是情有可原。
派去的宫人两手空空回来。
果然料中了。赵皇后勉力微笑,“傅良娣,看样子你的丫头的确冤枉,都是这老奴眼拙;本宫代她在这儿致个歉。”
堂堂皇后话说到这份上;旁人还有什么可理论的?可傅瑶却仿佛有些不依不饶;“娘娘,但那镯子的确是不见了呀,总得设法找出来才好;那可是您亲自赏的呀!”
她扭头认真地看着崔嬷嬷,“嬷嬷,镯子果然丢了吗?还是你记错了?”
“是啊,嬷嬷;会不会您一直带在身上;只眼错没瞧见?”秋竹也说道。
“不,不是;镯子的确丢了”崔嬷嬷急忙辩解,顺便拎起袖管抖了一抖;谁知就听咣当一声;几样物事从里头掉出来。
崔嬷嬷的脸都绿了。怎么会;这怎么会
地上散落的除了两枚圆润光洁的镯子,竟还有一只金光灿烂的步摇。
秋竹弯腰拾起,“镯子可算找到了,不过这步摇”
她冷冷地逼视着崔嬷嬷,“傅良娣的步摇怎么会在嬷嬷您这里?”
恍惚一盆冷水兜头兜脸浇下,崔嬷嬷立时忆起来——都是那个小香!定是她借更衣之时,将这些东西藏在身上,亏自己居然信了她与秋竹当真有隙,如今瞧来都是串通好的!
她正要为自己辩解,就见傅瑶竖眉叱道:“崔嬷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窃取我的步摇,你知不知道,这是太子殿下赏的东西!”
“傅良娣,你别心急,其中恐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皇后略略皱眉,“哪个贼偷了东西,还敢明目张胆带在身上?”
“这可说不准,”傅瑶斜睨着崔嬷嬷,“这老奴的胆子大着呢,您瞧瞧她这身衣裳。”
这衣裳有什么古怪?皇后眯眼看了片刻,还是不解。
秋竹站出来,肃容说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上个月太子殿下才赏了傅良娣两匹云锦,可巧就遗失了一匹,良娣反复找寻不到贼人,没想到却被崔嬷嬷做成了衣裳,堂而皇之地穿在身上,实在大胆。”
“奴婢”崔嬷嬷急得满头大汗。
郭贤妃在旁干看了半天,这会子总算找到插话的机会,“你这话无理,既是太子赏的,她偷既偷了,至多私底下偷偷穿试,如何有胆子面见皇后?”
“依贤妃娘娘的意思,这衣裳是别人逼她穿的不成?”傅瑶笑盈盈说道。
贤妃哑口无言。
傅瑶庄重地施礼,“皇后殿下,这奴才胆大至极,非但藐视臣妾,更有辱太子殿下威严,还请您秉公处置。”
崔嬷嬷冷汗涔涔而下,却不敢作声。事已至此,她清楚申述已是无用,所能指望的,唯有皇后的旧情。
赵皇后对她并无多少旧情,但留着她,好歹也是一双眼睛,替她看着东宫的一举一动。
赵皇后遂说道:“傅良娣,崔嬷嬷在此事上的确莽撞了些,但念及她在宫中多年,伺候本宫与太子也并无太大错处,不如”
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她,“这话有失偏颇,母后常教导儿臣公正无私,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变了呢?”
果然又是元祯。
怎么哪儿都有他。
赵皇后并不讨厌见到儿子,前提是这个儿子不要处处与她作对。她扬眉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儿臣来给母后请安呀。”太子笑意灼灼,如初升旭日般令人莫敢逼视。
屁话,早上才来请过安,这会子又来,以往倒不见你这般积极。赵皇后不无怨愤的看着座下——元祯正向傅瑶投去一个安抚的眼色,令她放心。
“崔嬷嬷是宫中的老人”赵皇后放平声音说道。
元祯认真地打断她,“母后,有功当赏,有罪当罚,这是宫中一贯的准则。您常说自己身为中宫,理应为嫔妃之表率,那么儿臣身为天子之后,同样也是如此。倘若行事偏颇引人猜疑,却叫您这位皇后如何自处?儿臣这位太子如何自处?”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就连赵皇后亦觉得呼吸困难,崔嬷嬷更是听得呆了——如今求情已是不能,唯有指望主上仁慈,饶过一条性命。
半晌,赵皇后淡淡说道:“依你的意思该如何?”
元祯抬首说道:“自然,法理不外乎人情,崔嬷嬷有功,那是她从前的事,如今既然有罪,东宫自然是待不下去了,否则众人也不能心服口服。母后若是顾念旧恩,还是将她调往椒房殿来吧,供洒扫之职即可。”
崔嬷嬷本以为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没想到却只是这样的惩处,心下大为宽慰,不禁眼泪汪汪地看着太子,恨不能谢他不杀之恩——她倒想不到此事本就是元祯与傅瑶串通好的。
“但这偌大的东宫,总不能无人主事”皇后凝眸说道。看来自己得再派个人才好。
元祯一举歼灭她的念头,“儿臣觉得,傅良娣就很好。”
“她?”郭贤妃先惊叫起来,“她不过是个良娣。”
“娘娘也不过是妃位呀。”元祯笑着说道,“母后从前抱恙之时,不是照样将宫中庶务委托您管理吗?”
郭贤妃从来不善于口齿,何况对方有理有据。她只好眼巴巴地看着赵皇后,只盼赵皇后能想到办法,阻止敌人掌权。
赵皇后却想起旧事。
那回她旧疾发作,不得已让郭贤妃代掌金印——只为阻止高贵妃乘机揽权,郭贤妃至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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