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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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约-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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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风有点凉,“你大哥来了信,我让沈照放在你屋子里。”

    “看过了?”谢凉笑了笑:“你直接说吧。我也省的看了。”

    被说中,傅宁倒也不心虚:“他们一切都好,就是你大哥辞官归故里的心思一直没死。”

    “哥他们日子大概不好过,太子心胸狭窄,唯一可取的就是点手足同胞的情谊了。对明安公主上心的很。裴济大概也真把公主『逼』急了。”明明事关己身,可说起来却能够毫不在意。傅宁有时候真觉得这女人没有心。

    傅宁还在想着,突然有点『毛』,转头看见谢凉一脸哀怨的盯着他:“我帮你得到江山,你可以保我谢家一生无忧吗?”

    “什么?”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谢凉却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我不管太子为人如何,皇家针对我父兄对我而言就是不仁义。我帮你,希望你称帝之后能够好好善待我大哥。大哥是个憨直的『性』子,不会算计。当个太平侯爷,编书修撰是最适合他的日子。我不希望他们过得太辛苦。太子和我已经结了梁子了,鞭长莫及,只会拿我大哥开刀。大哥此番若是辞官,只怕想要再被启用不太可能。”

    “那你呢?”傅宁脱下外袍替她披好:“你自己想要些什么?”

    “后位!”谢凉笑着开口,看着呆住的傅宁忍不住心情大好,用力推了他一把:“该不会真把玩笑当真了吧?”

    “没。”傅宁『摸』『摸』自己手上的扳指:“你若是真想要——”

    见他真当真,谢凉连忙摇摇头:“别。”而后十分郑重的回答道:“那个位置是霓裳的。与其说是帮你,不如说是为我自己赎罪。”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当空朗照的明月:“至于我,狡兔死,走狗烹,大概是最好的结局。”

第52章() 
苏宣有些想笑,不是没有被跟踪过,只是跟踪的水平低劣到这种程度,就差在脑门上写上我在这里了。他闪身进了一条没有出路的小巷子,迅速跳上了屋顶,小丫头果然焦急的四处张望起来。

    “你站住!”

    原本想要悄无声息的甩开她的,没想到这丫头发现的倒是快。

    苏宣居高临下的站在屋顶看着底下的小不点:“我敬九叔是长辈,不会同你计较。只是女儿家还是少出门些,不安全。”

    “少主。”云裳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我来找你,是为了主子的事情。”她回去想了很久,在屋里里把主子说的那四个字认真的默了几十遍,却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不管:“我不知道主子惹了什么麻烦,栖凤要对付她。但是你和凤君既然同主子都认识,这麻烦不可以解决吗?”

    未经世事的少女总是天真的,这种天真虽然可以称得上可爱,但是苏宣眼下并没有功夫应对这份可爱。

    “这件事情不是你应该『插』手的事情。”他三两步到她的身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把攥住了手。

    他虽然『性』子洒脱不拘束,但是男女之防上和大多数栖凤人一样,甚为严密,脸『色』微微有些泛红,慢腾腾的抽出自己的手。

    可对方握得太紧。

    “我不是想要『插』手这件事情,只是想要同你说明白。主子是个好人,是个行事颇有分寸的好人。她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害一个不该害的人。我爹说,凤君是好人,栖凤是讲道理的地方,不会不分黑白——”丫头在喋喋不休,但是苏宣听着听着就有点想笑。

    “别戴高帽子了,小丫头,这番话对我没有用的。你的主子不是个简单人物,我们想要她的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苏宣费了半天劲,终于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走走走,我送你回家去。”

    进了宁府,苏宣就碰到了正在院子里同苏淮说话的宁海平。

    他快步迎了过去,抱拳行礼:“九叔。”

    宁海平也回他一个礼,目光落在跟在他后头一身男装的云裳身上:“这是——”他望向苏淮,两人面面相觑,面上都布满了不解。

    “云裳妹妹呆着有些闷,我随她出去逛逛。”看着云裳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苏宣先她一步开了口:“九叔不是去了京都办事?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宁海平刚想开口,瞥了云裳一眼,转了个话由:“给你带了几件衣服和首饰,你先回屋子里试试,爹一会找你。”

    云裳知道他们有话要谈,会意点头离开。

    看着云裳离开之后,他眉头微皱。

    “事情不顺利?”苏宣看了一眼苏淮,再看向宁九,对面俩人的神情都有些不大对劲。

    “玄凤镜找到了。”

    苏宣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在哪?”

    宁海平叹了口气:“事情有点棘手,这次去了京都,才知道最近有人冒名顶替凤君行骗。”

    “爹他——”冒充爹—苏宣有些头大。

    “这次应汾阳谢家家主谢修所邀入京都,处理一些京都的事务。他说见到了栖凤凤君并且向我引荐。咋听到,我是真的吓了一跳,以为君上真的去了京都。可是见到人之后才发现——”

    “是假的?”

    宁海平点点头:“确实是假的。只是身形穿着都与凤君十分相似,就连说话的语气神态都模仿的惟妙惟肖,要不是我同凤君相交数十年,咋一看还真的有可能认错。更重要的是,他的手上握有玄凤镜。”

    “那镜子会不会也是假的?”苏宣转念一想:“玄凤镜十余年前就和夜姑姑一起消失了,既然能够假冒我爹,那仿照一个应当也不是难事。”

    “宣儿——”打断他的话的是苏淮。

    “玄凤镜出自宁家之手,旁人或许有错认的可能,但是海平——”

    宁海平不由苦笑:“惭愧惭愧,祖上鬼斧神工的技艺到我这辈早已失传了。”

    “九叔过谦。是宣儿无礼才对。”苏宣连忙赔礼,宁家支撑了栖凤大半的费用,可以说养活了大半个栖凤。

    “九叔既然碰上了,那可是取回了?”

    宁海平摇摇头,拉起一边袖子:“那人是个施毒的高手,我力不能及,又怕惊动谢家,让他跑了。”

    苏宣自幼长在栖凤,哪怕不曾专门学医,对这些东西还是知晓的。

    宁海平单侧手臂已经全然发黑,毒入骨髓,这毒『性』的猛烈不容小看。

    “虽然我已经服『药』暂时压制毒『性』,但是这毒有些棘手,留了人在京都继续追踪,便先赶回来,劳烦君上替我瞧瞧。”

    “先进屋去吧。”苏淮替宁海平简单的把了脉,大概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需要的『药』材他们应当已经送到屋子里了。”

    让人扶着宁海平进屋,苏宣却落后几步,叫住了苏淮。

    “爹。”

    “有话不妨直说。”

    “大国医查过,夜姑姑的事情同裴夫人脱不了关系。”苏宣虽直言开口,却忍不住去打量苏淮的神情。

    “你想说些什么?”

    “这事会不会——”他的话没有说透,不过想来父亲心里应该有些底了。

    —————————————————————————————————————

    严令到达山庄别院的时候,谢凉已经等在那儿了,正在摆弄桌上的点心,见了他来,冲他笑了笑,迎了过来,拉着他坐下。

    “还以为夫人死了,倒是让严某白伤心一场了。”他说着伸手攥住谢凉的手指:“怎的这么凉?”

    “我请将军来此为的不是叙旧,请将军先放手。”谢凉跟过严令一段日子,这男人温柔多情起来会让你觉得自己掉进了蜜罐里,只是绝情起来,分分钟能要了你的命。谢凉在他手上吃过不少亏。他的嫡亲妹妹就是塔尔木的原配夫人,那个被谢凉折磨致死的女人。

    “你我之间,许久未见,自然先是叙旧,旁的也不着急。”严令给谢凉夹了许多菜,见她不动碗筷,自顾自的拿了快递往她嘴里塞。

    谢凉抿紧了唇,并不张开,只是看着他抬高的手,不发一言。她是『摸』透他的『性』子的,知道他的耐『性』大概也耗尽了。

    果然,他慢慢收了脸上的笑容,轻轻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夫人当真以为离开了北元,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阿玲的仇我可是一笔一笔都记着的。”

    阿玲是他的妹妹,也是塔尔木的夫人。

    “将军打算如何奈何我?”她弯弯嘴角,迎上他接下来的一巴掌,半边面颊瞬时肿了起来。

    谢凉并不陌生这样的力道。

    严令是个君子,在军中颇有美名,行事谦虚颇知进退,被认为是可以同纪丰年比肩的儒将。只是年纪比纪丰年小,在军中的资历不及纪丰年。头上又有个塔尔木压着,皇帝忌惮他们的姻亲关系,不曾委以重任。

    只是这君子只是面上的,私底下,他的『性』子很是极端。极善和极恶并存在一个人身上,显得十分矛盾。

    谢凉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从塔尔木夫人的皮鞭下救了她一命,而后却让她在冰冻三尺的天气穿着一件单衣在大雪里跪了一天一夜,那次谢凉差点死了,是真的救不回来了。

    可她活过来之后,他对她百般呵护,甚至不惜同塔尔木做对,前后简直判若两人。

    谢凉一度觉得他脑子有『毛』病。

    可他是个聪明人,她一做些有意让他和塔尔木生隔阂的事情,他总会第一时间就察觉出来并且不动声『色』的警告她。

    可以说,以塔尔木的愚蠢,这么多年能够和纪丰年平起平坐,他在后头也出力不少。

    谢凉擦擦嘴角的血渍,“一巴掌换一条命,说来倒是我赚了。”

    严令忽然冷笑一声,一扯桌布,只听得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动,盘子碎了一地。

    “你真把自己当成个东西了?你连给阿玲提鞋都不配?就是个千人骑万人躺的贱*人——”他一把扯住谢凉的头发,眼眸有些泛红:“你竟然敢杀她?谁给你这样的胆子!”

    傅宁是被谢凉特意交代过的,不管出什么事情,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屋子外面,但是听见里头这怎么看都会出事的状况,他是坐不住了。

    手才碰上门,就被里头那浓重的血腥味震慑住。

    “谢凉!”他一脚踢开门,急匆匆的赶了进去,心里莫名的一阵恐慌。

    血!

    染红了她的白衫。

    “你——”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匕首,冲他摇摇头:“我没事。”

    虽然她这样说,可是浑身浴血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没事,尤其是肿起的半边脸颊还有披散的头发。

    匕首落地,发出一声脆响,谢凉慢慢走了过去,抬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严令,见他不再动弹,她俯下身子,蹲在他身边,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看着他因为窒息而慢慢变得突起的眼睛,额上曝起条条可见的青筋。

    最后在对方快要窒息的时候,她倏然松开了手。

    “当年抓了我,送我到赤木舒手上的人是你,提议他将我拖于马后疾行百里的也是你。蒙你恩赐,我生不如死的几年,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这次让你体验一番,感觉如何?”

    严令知道谢凉是个疯子,是个比他还要神智不正常的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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