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约》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白头约- 第5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也是那一箭,让她有了期望,以为赤木舒是一个好人,她至少还能够活着离开北元。有多少期望就有多少失望。

    有时候想想,其实就死在那一箭下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苍生如蝼蚁,『性』命如草芥。

    原来那时候站在城墙上的人是这样的心情。

    曳地的长裙带起一地尘埃,手中的帕子扬风而去,她侧身想要抓住——

    “小心!”

    成渊单手扶住她的腰,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

    帕子落了地,在『乱』军中很快就没了踪迹。

    “可惜了。”

    “可惜什么?不是我,你和它的下场一样了。”成渊没好气的看着她:“虽然我一直在帮你,可到如今也想不明白,你到底图什么?恐怕,宁王也想不明白。”

    “宋万平进城了吗?”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

    “你要去见他?”成渊皱了皱眉:“你确定要去见他?滨州如今在他手中,他对你什么心思,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当然知道,不知道就不会引他入城:“刘素被他抓了是吗?”

    “刘素是个好官——”

    “从一个北元战将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还真的有点别扭——”谢凉知道他是个好官清官,这些年为滨州做了不少事情。滨州危难之时,皇帝派来镇守的彭也和裴济都相继撤兵逃命去了,却只有他留了下来。

    要不是为了安顿一城百姓,他不至于落到宋万平的手上。

    粮草的事情,他周旋了大半月,才筹齐,要不是他为了筹粮而分心,她也没办法和宋万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攻下滨州。

    沿着阶梯往下走,手却被攥住。

    “我陪你去。”他的脸上一脸无奈。

    谢凉有时候很羡慕成渊的夫人,那个与他年少结璃,那个因为他的功绩而不得不红颜薄命的女人。永远的陪伴和照顾,这样的幸福是一个女人一生所求。

    越是容易让人沉浸的梦境,却越是能衬托现实的悲凉。

    “我听纪如月提起过苏瑂,将门中少有的美人,听闻你们成亲的时候,北元一半的将军都抱头痛哭呢。”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却不松手。

    “阿嵋确实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即便同赤木舒那混小子站在一起,也不会输了半分颜『色』。她模样好『性』子也好,心地好,功夫也非常棒,亏得是女子,若是男子,战神之名怕是也论不上我。”成渊不是多言的人,可是每每提起苏瑂,却有说不完的话,他对她,思念极深。这种思念,是刻进了骨子里,到老到死都不会消失的。

    “你到现在还相信有一天她会回来吗?”

    提到这个问题,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她的眼睛,却没有丝毫的躲闪,充满了坚定:“我从来没有觉得她有离开过我,只是一直等着我去接她罢了。”

    是啊,从来没有离开过。

    云裳曾经问过她,为什么成叔会一直跟在她身边,为什么昔日的战神愿意听她的差遣。

    她背向他,慢慢的和陷入沉思的他拉开距离,手抚在胸口,不由苦笑。

    所为的,不过是这一颗心而已。

    苏瑂死的那年,北元恰逢大旱,粮草不济,北元朝中新主即位,保皇一派和守旧一派对立可是哪一方都没有办法取得绝对的优势,于是不站任何派系的成渊成为两派共同的目标,在皇帝的默认下,被作为弃子派往边城作战,大败而归,更被诬通敌卖国身败名裂。

    妻子苏瑂被绞杀在曾经门庭若市的元帅府,还有腹中还没有来得及出世的孩子。

    对外说是畏罪『自杀』,其实动手的是纪丰年派去的赤木舒。

    三尺白绫,催命枷锁。

    那年是谢凉到北元的第一年,也是她第一次寻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倒是很多年之后再见到成渊才知晓了缘由。

    原来当初,赤木舒杀了苏瑂,取了她的心脏救了她。

    成渊看着她,不过是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一个他想念着却再也没办法见到的人。

    所谓缘分,相识相见相恋相爱缘,能不能相伴到最后看的却是彼此之间分。

    成渊和苏瑂是如此,她自己和裴济何尝又不是如此?

    有缘相识,无分相伴。

    终究也只能成为彼此命中的匆匆过客。

    ——————————————————————————————————————

    这地方他不陌生,可是自己坐在这里,却还是头一遭。刘素自认虽然到滨州的第一年确实是带着排斥的心理来的,但是这么多年来,早就已经把这儿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城百姓,一方水土,都早已刻进他的心里,倾注了他所有的心力。

    “开门。”锁链被打开的声音传来,透过从狭小的窗子透进来的亮光,他看到她穿着一身白衣走了进来。他仰着头白天才看清她的面容。

    “是你。”

    谢凉将手中拿着的酒轻轻的放下:“刘大人。”

    “夫人这是来送我上路?”他看着她放下手中的食盒,取出里面的吃食,还有两个杯子,倒满了酒杯,举起一个杯子,一口喝了下去,将另一只杯子递给他:“我虽着白衣前来,却不是来做那索命的无常的。大人也不必担心,清官良官,此刻害你『性』命,只会让滨州一城百姓反抗挣扎,激起孤勇,奋力一搏,宋将军也不会找这个麻烦。”

    刘素喝下酒,重重的将酒杯放在地上:“刘某有一事一直不明,还望夫人解『惑』。”

    “大人请说。”

    “粮草失踪的事情——”他擦了擦嘴角流下的酒水:“运粮前我分明派人仔仔细细的查过了,从各地运来的粮食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那么——”

    “那些确实是真的。”谢凉替他再满上酒杯。

    “那么——”

    “粮食是真的,车子却是假的。运粮路途漫长,经过每个驿站的时候都会进行补给,我在每个驿站都安排了人,每一次换掉其中的一两辆,等到快要到滨州城的时候已经有三分之二的粮车都已经换了,那时再派人放火,营造一副盗匪截杀的假象,只是我没有想到运粮的士兵一见火势起,还没有打起来就四散离开,而后更是编了不翼而飞的说法。倒是比我想的效果要好。”

    “沿途驿站?”刘素想了想却有些不寒而栗,谢凉不过是一个将军的夫人,怎么会?又怎么能说得动那些驿站的人替她行事。

    更何况——

    “你和彭也应当也怀疑到我的头上了,只是这件事情既然交给了谢修处理,太子已经出面介入,你们也不好『插』手。不巧的是,我手上握有谢修的把柄,他也拿捏不住我。”

    “滨州城破的事情是你一早就计划的?”刘素想起被押到州牧府时,谢凉坐在宋万平的身边,那情形分明就是座上宾的待遇。再联想,苏宣离开的时候曾经嘱咐他小心裴夫人。想来大概也是查到了点什么。

    只是时间匆忙,君上之前落崖重伤昏『迷』至今未醒,苏宣只能带着他急急忙忙的赶回栖凤。

    他这一个月也为了筹粮的事情殚精竭虑,愁得白头发都多长了几根出来。也没有闲暇的时间考虑旁的。

    边塞布防除了彭也和裴济之外,也不可能有别的人能拿到。他们虽然不比纪丰年和成渊领兵之神,但是多少也是多年征战的老将,不可能那么简单轻易的就让人攻下滨州城。

    “为什么?”他实在想不通,裴济是她的丈夫,南梁是她的故国。

    “刘家曾是南梁首富,是世袭皇商,若不是皇帝猜忌,也不会偏居一隅,并且立下家誓不踏仕途,大人对恢复家声是否有心?若是有心,谢凉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她没有给出回答,却抛出了一个大大的诱『惑』。

    曾经天下第一富的荣耀确实是刘家子孙世世代代都想要恢复的。明明曾经站在最高的地方,而后却只能如过街老鼠一般蜷缩在一个角落,看家道衰落,看子孙败落,颓败潦倒。

    只是,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刘某虽然不敢自栩君子,刘家却也是忠义传家,背国求荣的事情——”

    “百年家声,毁之甚易,筑之何难?忠君爱国,在大人心中,究竟是君重还是民重,一国之利重还是个人家声重?当今圣上只管捏紧手里的银根不理军政。将军们自筹钱粮筹军,各个只管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互相倾扎。十年前的徐州之战就是一个教训,一州落难,其他州却只会作壁上观,没有人伸出援手。求援的人派出久久都得不到消息,反倒是城破之后,一个一个都来了,笑话奋战到底不幸被俘虏的那些将士。皇帝治军不利,无法报国为民。至于民生,更是荒唐。国库拨了银子下来却是层层克扣,所剩无几。让州牧自己想法子筹粮。各地州牧都是文官出生,少有与商家打交道的,何处去筹粮,况且州牧若是清官良官倒也还好,若碰上个不管是的贪官昏官,苦的还是一城百姓。治军不察,治民不利。这样的君要他何用?”

    “夫人既抬出百姓,句句心在百姓,那为何还要动那些赈灾的粮食?”

    谢凉拍了拍手,让人拿了套干净的衣服还有一些水进来:“大人先好好梳洗一番,换好衣服,同我去一处地方帮忙。”

    一头雾水的换好衣服,刘素随着谢凉出了州牧府的大牢,眼光刺眼,他下意识的伸手挡了挡。

    等到眼睛适应了阳光之后,他才看清。

    “这是——”

    “烧掉的既然不是真粮,东西就还在。我同大人提购粮一事,不过想要借这是贪大人一点银子罢了。我同满城百姓无冤无仇,也不会真的坐看他们饿死,成孤魂野鬼。”

    他看到她上前亲自派发米粮,施粥送饭,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又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阿凉——”

    更让他瞠目结舌的是,此刻叫着这个名字出现在这儿的男人,

    居然是——

    宁王!?

第70章() 
苏宣『摸』了『摸』鼻子默默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有点无辜的看着眼前正瞪着他的人,扁扁嘴喝了口水。

    “让你看着人,看着看着就剩下一床被子了,人呢?”大嗓门有点吓人,如果没有看到她的长相一定会以为这是一个膀大腰圆身形健硕的中年『妇』女,正双手叉腰看怒目圆睁,所以看到这副场景的时候,云裳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姑姑,你别怪他了,凤君有手有脚若是真的出去了,他要拦也未必拦的住,更何况凤君也未必会让他知道自己的行踪?”云裳不是第一次见蝴蝶,想当初,她第一次见这位小姑姑的时候一直以为是位娇滴滴的美人,毕竟这副小巧玲珑的样子,不说话的时候任谁都会当成温婉的大家闺秀的。只不过,一开口就——

    “我知道宣儿管不住他,只不过好歹让我们知道人去哪里了,别到时候死在外头都没个收尸的?”蝴蝶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颤了颤,洒出一点茶水,云裳『摸』了『摸』自己还在扑通『乱』跳的胸口,看了一眼正面迎战怒火的苏宣。

    后者伸手『摸』了『摸』脸上因为对面人义正言辞�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