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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马——”
谢凉回头想要瞪他,可是马上颠簸,她坐的不太稳,连头都回不了。
“你把我的马弄走做什么?”
“以你的骑术,我们何时能到『潮』州?——啊——”成渊抽回自己的手,上面已经多了鲜明的两个牙印,这样孩子气的举动也勾起他一点恼意,将她的两只手握住包裹在自己的手掌里,让她动弹不得。
“不是不生气吗?你有时候善变起来简直比女人还女人。”
“我本来就是个女人。”
“是吗?”
“姓成的——”
“你小点声,我们离得这么近,我听得见。”
谢凉沉默了会,有点安静,成渊低头看了眼,才发现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说话?”
“你放韩修走,是不是也相信起死回生的事?”
成渊还以为她在想什么。
附身凑到她耳边,却故意不说话,等她回头的时候才重重的用额头撞了撞她的头。
“我若是信,就不会亲手葬了她。苏瑂已经死了,可是我和她一起的那些记忆还在,也会一直在,直到我死去。这样来说,她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我。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还要继续。即便活的多么不易,也不该再去打扰死者的宁静,更何况是以牺牲无数无辜之人的『性』命做代价?”
“那你——”
“你抓着他,即便有你爹的笔记,但是你爹也死去那么多年了,物事变迁,其中有多少不同。倒不如,由他带路,我们跟着他去就行。”他抱紧她的腰,替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既是上了贼船,我也只能硬着头皮随你一起到底了!”
长啸萦回,黄沙扬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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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哥,族中还有一些事情,我先回去了。”蝴蝶将床榻上的换洗衣服收拾整理好:“这些是君上的换洗衣服,我都洗好收拾好了。他伤势还没有完全痊愈,『潮』州此行,你要亲自陪着他,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宁九看着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包袱,有些不解,“你要走?”
蝴蝶点点头,将自己的包袱和随身所用的东西都放好:“族中还有一些事情,宣儿一个人在,我也不放心。况且找到苏循的事情也还没有京东大国医。他若是『插』手进来,君上怕是更不好处理。我回去也好安抚住他。”
“安抚?”宁九挑了挑眉,前两天还为了芝麻绿豆的事情要打起来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你那天去找君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遇到苏循了,吃亏了?为什么看你和君上的情绪都有点奇怪?”
血染白衣,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死亡的阴影下。
想起那日他皮肤冰凉的触感,她的手指不由抖了抖。
不是害怕,
只是有点恐惧。
那样的他,
有点陌生,
有点遥远,
让她觉得,
好像即使她努力一辈子,也完全靠近不了。
大国医的三个女儿,凤凰心善医术高超,身负凤命而生,是注定要成为凤后的人。只是可惜,逃不过情之一字,叛族而出,死在那样年轻的时候。凤凌貌美,『性』子刚强,行事颇有手段,是少有的有领军才能的女子,只可惜心有所属的人是苏循,心术不正,险些让栖凤带入万劫不复,最后只留下无辜稚子,最后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亲手结束了『性』命。
灵书年岁尚小,最得大国医宠爱,虽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却视如己出。只是,她行事诡辩,苏夜离开的事情只怕和她少不了关系。只是如今也是人死灯灭,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苏淮,年少双生而出,母亲因而双生子而殒命。
上一任凤君他的外祖父,因为双生子不详而将苏循和苏夜掉了包,将苏循养在别处。
年岁渐长后去了南梁,
在南梁京都的那几年,大概算是他最平和的一段日子。
只是却也如一场云烟,
终究只能过眼消散。
凤君病逝,数国齐力攻打栖凤,他以一人之力抗数万大军,浑身浴血的回到族中。
不久后重伤的他被凤凌暗算,被苏循李代桃僵,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受尽折磨。
她没有参与过他经历的那些黑暗的日子,也没有资格和立场说些什么。
她在父兄的爱护下,在江南小镇开怀游走,在山水间逍遥放纵的时候,他在经历着血腥和挣扎。
那是她靠近不了,也理解不了的。
哥哥总说,她总爱将世人想的太好,永远也长不大。
不是她爱将世人想的太好,而是这世界从来对她温柔以待,她不曾被亏待过,也不曾体会过悲伤和无助。
那日,
他们并肩走出山洞,
昏黄的霞光印着他苍白的面容,带着些郁气的笑容犹如刀刻一点点镌刻在她心上。
他说,
庆幸你生来无忧,也愿栖凤同你一般,一直无忧下去。
他没有明说,
她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希望栖凤一直在光明之下,一直和乐下去。
双生子,生而不详,注定有一个要处于黑暗。
老凤君,将苏循放在了暗处,接触了栖凤所有的黑暗,所有的污垢,只为了守护光明处的人。
而如今,
苏循已经离开。
凤君接过了这重任。
她曾经无数次看见他望着自己的两只手发呆。
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一手光明,
一手黑暗。
“小妹,这么好的机会,你们可以单独相处,你真的要回去?”宁九笑嘻嘻的碰了碰她的肩膀。
蝴蝶摇摇头:“不了,我在那儿等着他就好。”
夜深,
月上。
宁九轻轻放下手中的酒壶,就见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
“蝴蝶离开了吗?”
宁九点点头。
“我大概吓到她了。”
宁九是陪着苏淮一路走过来的,很多人不知道的阴暗的一面,他都一起经历过,所以很能体会。
“发生了什么事情?”
“血衣教在滨州的几个分部被我收拾了。”苏淮停下摇晃摇椅的动作。清冷的月光犹如一层轻纱,笼罩着他整个人。
月『色』『迷』蒙,只有一点柔柔的光,叫人看不分明他脸上的神情。
“蝴蝶心善,是个好人,是个纯粹的人。”
“小妹自小被我们护着长大,不曾吃过苦,也没有见过什么污浊的事情。总把人心想的那样干净。待人以诚,也相信人会以诚心回报。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就连云裳怕是都比她老练——”
“你的女儿很适合宣儿,栖凤在他们手上,我很放心。”
宁九『露』出一个苦笑:“我对她亏欠太多,所以也放不下脸来管束。想起她受过的那些苦,想起她死去的母亲,就是再多的火气也烟消云散了。”他顿了顿:“蝴蝶走时没说什么,应当没事。这么多年来,她的心里全是您。等解决了苏循的事情,少主也是时候接手栖凤的事情。届时您放下身上的担子,也不必——”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见苏淮默默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带着满满的疲累。
放下担子,
这些话说的容易,可是有些事情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
第74章()
『潮』州是个好地方,是边界少有的富饶府邸,有塞外小江南之称。虽没有什么奇珍花草,秀气山水,但是百姓的生活却过得相当富庶。
民富则安,这儿的治安也是边塞几个城镇中最好的。
守城的将领是魏里,南梁如果要说还能有打仗的将军那大概就只有他了。年少跟着几位老将『摸』爬滚打过来,曾经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意气风发,这些年积淀下来没了浮躁,倒是多了几分大将之风。
魏里是个中立的将军,他幼失双亲,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长到现在,虽然成了亲,不过夫人命薄,只给他留下一个儿子。
他的年纪和谢凉差不多,谢凉和他也算有点交情。
因为谢凉的父亲是他的习字师父,他有了儿子之后,又负责教他的儿子。虽然后来他听从皇命,举家去了边塞,但是逢年过节还是会给谢家捎带点东西。
滨州被攻占,裴济护送已有身孕的明安前往『潮』州,现在就住在他的府邸。
虽然到了故人的地盘上,理应去打个招呼的,但是谢凉目前并没有撞上裴济和明安公主的打算。
“你吃完了吗?”谢凉托腮看着眼前的人,虽然她觉得成渊有时候动作故意弄得很粗鲁,很有所谓的男子汉气概,但是世家出身的他还是不经意间就透『露』出从小养成的良好教养,例如吃饭的礼仪以及细嚼慢咽的习惯,还有收拾包袱时一定要按照一定的顺序来,一定码放的整整齐齐挑不出半点错。
看着自己已经空了许久的碗,再看下对方还在动着腮班子细嚼慢咽,她的心情莫名觉得不爽。
“每次看你吃饭都会觉得很饿。”
他连回答她,都是等咽下去之后才开口:“要不要帮你再叫一碗。”
她瞪他一眼,看他一脸懵懂,瞬间无奈了:“你以为我为什么瞪着你?不是因为我饿了,而是因为我吃饱了。”就是吃不下去只能干看着才让人心情更加不好。
成渊没有理会她的怒目相视,依旧慢条斯理的吃完了最后一口面。
“这里开始我们分头行事吧。血衣教的事情劳烦你去跟着韩修,我去找下我爹的旧部。有些旧物也要取回来。”
“你自己小心。”成渊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匕首递给他:“知道你能防身,不过还是带着,有备无患。”
“嗯。”
先起身的是谢凉,成渊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人海中。不觉有点恍惚,好像回到了他和苏瑂第一次分别的时候。他出征在即,她来送他。他不想她看着他的背影,于是让她先转身,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紧闭的城门中。望着紧闭的城门,想着即将面对的敌人,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因为心里有牵挂,因为知道自己一定能活着回来。
那一战,
他一战成名,
获封战神。
到底年轻气盛,不懂得隐藏锋芒,才会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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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滚,老子宰了你!”皮鞭就要挥下,毫厘之差——
啪!
“啊!”一身狼藉的女子看着谢凉手臂上的红痕不住惊呼,身体却还在瑟瑟发抖。
“你算哪跟葱,敢管老子的事?”
谢凉皱了皱眉,秀气的眉『毛』聚敛成峰,上前一步,同那彪形大汉相对视。
这女子虽看着弱小,但是眼神却很凛冽,颇有些气势。
他心理虽然有些发怵,但是气势上却不肯输,“丑娘们,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滚边说,老子的闲事你都敢管!”说着鞭子就当头挥了下来。
站在谢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