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皇是个霸气的名字,只是皇这个字太贵气,寻常男子都压不住,更不用说女子。敢用这个字,说明你的命格够硬够贵气,压得住。看你相貌,同南帝有几分相似之处,相貌宜男宜女。据我所知,傅家皇家长相都偏阴柔,女子长相能如此英气必然是随了母亲。皇家之中长相英气的女子不少,可长相英气的北元女子却屈指可数——”
“原本以为你只是个草包,却不想还有点脑子。”
“清河郡主过奖。”
清河郡主,南帝的侄女,生父是南帝的同胞兄弟,母亲是北元和亲公主。原本皇帝属意把皇位交给他的,只是他在一场战事中死去,只留下孤苦伶仃的妻子和女儿。不久后,南帝即位,将这位北元公主迎入后宫,虽然没有给予名分,却也是人所皆知的宠幸了。她的女儿被封为清河郡主,长居宫中。只是这位北元公主不久后就过世了。对外是重病缠身,可却有传闻她是不愿屈从南帝而选择了赴死。
这位郡主后来一直久居宫中,和宁王一起被其他妃子抚养长大。
谢凉记得这些事情,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爹娘争吵。
这位北元公主和娘有过几面之缘有点交情,听到这个事情之后,娘说皇帝不是个东西,希望爹就此辞官,可是爹却不愿意。两个人大吵了一架。那个时候谢凉还很小,只觉得有趣,却也记住了这几个名字。
说来忘记了眼前的事情,过往儿时的一些记忆却反而越发鲜明起来。
他们在一座府邸前停了下来,很古朴的一座府邸。进了屋子,她打量了下,看到门后放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靖王府。
“这里是——”虽然尘雾蒙蒙,但是依稀可以看出胜景时的模样,想来必是繁华无比。爹曾经说过靖王是皇帝最喜欢的儿子,果不其然。
“荒芜了许多年了,外面看起来杂草丛生,我也好些日子没来了。”她附身,用衣袖轻轻地擦拭着牌匾上的尘土,看起来小心翼翼。
“郡主选这个一个地方,我倒是可以放心了。”她静静地看着她。
“放心什么?”她没回头,直到那几个蒙灰的字都显出原本的颜『色』,她才起身。
“对郡主如此重要的故地,应不会希望因我这样的人脏了。”谢凉还真不愿意在这种缅怀的故地同人起争执。
“哦,什么样的人?”她轻笑,拍了拍沾上尘土的衣袖。
“心狠手辣不折手段的杀人凶手。”她挑眉。
“看来你对自己的认识很清楚吗?若不是查清楚了,我还真当你什么都记得呢?北元魅姬的风采也确实不是虚名,当是这种处于任何情况都面不改『色』的气度就值得另眼相看。”
“北元——”
“成渊是北元战将,骁勇善战,有战神之名。赤木舒是北元军师,北元现任掌兵大元帅纪丰年手下第一谋士,李长安是北元皇帝最宠爱的儿子,你与这些人为何会有纠葛,你难道没有想过吗?一个南梁深闺中的闺阁女子如何与异国男子相识——”
第82章()
残阳如血,他坐在屋顶,样子看起来有点落寞,云裳叹口气,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人的臭小子。她搬了梯子,小心翼翼的往上爬。爬到一半被害没有完全落下山的日头晃了眼,有些不稳,惊叫出声。等到回神的时候,已经被他牢牢地抱在怀里,脚触到坚实的土地,云裳送了一口气。
“怕高还上来做什么,摔死的话我可不会负责的。”他顺手掐了她腰上的软肉一把,看着她像是一尾活蹦『乱』跳的虾子一样一下子弹开。
“你做什么?”云裳红了红脸,也分不清楚是生气还是害羞。
“你不是喜欢高的地方吗?要不我何苦要爬上去?”她跺跺脚,瞪了他一眼。
红扑扑的小脸,看起来分外美丽。
云裳是个美人,这点苏宣从来不否认,虽然是个看起来单纯无害实则心眼一堆的美人。
“你那个不省事的主子呢?你不去看着她,昨天莫名其妙的不见了,早上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你不怕她再跑了?”他低头看到她掏出怀里的帕子替他包扎刚刚为了接住她被掉下来的瓦片划伤的手背。
“你的嘴巴要是能和心一样诚实一点,我会开心很多的。虽然你和凤君的『性』子南辕北辙,但是在偏执固执的地方倒是一模一样的,口不应心。还好你遇到的是我,不然不知道会遭多少误解。”她包扎完还特意扎了一个蝴蝶结,看来真是幼稚的可以,他伸手想要解开,这点小伤,他并不放在心上的,也不用费心——
“嗷——”
刚刚伸过去的手被她用力拍开:“主子没事,只是睡不着去散散心而已,看起来气『色』也很好。倒是你,有什么心事,面『色』不是很好。那天你和凤君两个人留在那里,都说了些什么?有为难的事情?”
这丫头真是一点不可爱。
“你不是很讨厌我的吗?”他一点都没忘记,听到两个人要许婚约的时候,她可是反抗的很。
“你是个至情至『性』的人,我唯独对这样的人没有法子。就像主子一样。”她顿了顿,见苏宣一脸的不屑:“或许在你看来,主子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可以不顾家国不顾百姓不顾旧识——”
“你既然知道那还——”
“如果你经历过她经历的事情,还能保有她如今的『性』子,我也会佩服你,前提是你必须能活下来。”云裳笑笑:“我不会说她一点错都没有,但是她对自己做的事情从来不会去辩解,也不会去奢求任何人的原谅,对得起自己。人活一世,艰难的事情太多,不可能讨得所有人的欢心,也不可能对的起所有人。既然如此,那么至少要对自己负责,对得起自己的心,等到死的那天,不后悔来这世间走一遭。”
“呀!”她『摸』『摸』被弹红的额头。
“年纪小小说这种老头的论调,小心嫁不出去。”见她松开手,那儿已经红成一片了,他伸出手替她『揉』了『揉』:“苏循也来了京都,爹是跟着他来的。碰巧碰到了你的主子。他本意想让我躲开他们之间的争夺,怕我为难。处在我这样的位置,不管选择他们之间任何一方,似乎都没有错又都是错的。可是什么都不做看着他们自相残杀,我又过不了自己的心这一关。”他说完见她一脸懵懂,不由叹口气,他和她谈这个做什么。她根本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不懂苏循对他的意义,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
“既然怎么选都是错的,那就如同凤君说的那样,远远避开就可以了。我想不管是凤君还是那个人,在他们心里,你都是他们想要珍惜的孩子,谁都不希望你受伤的。所以保护好自己就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脸颊,替他扯出一个微笑:“我刚刚遇到我爹的时候,对他有恨也有怨,尤其是看他过得还不错,而我和我娘在北元要谨小慎微的活着,我娘为了他背弃自己国家,最后却客死异乡,在对他的思念中度过一生,最后郁郁而终。可是相处下来,我发现,他过得也不容易,有太多艰难的地方,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我娘大概也不想我去对付他。他们之间的恩怨问题随着我娘的死也成为一个不解之谜。我不该再搅和进去。你的问题比我复杂些。苏循告诉你,凤君是你的杀母仇人,可他也是养育你多年的亲人,你谁都不想背弃,到最后只会把自己撕成两半。”
他攥紧她的手腕,直到上面发红变青,他才慢慢松开,而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喊过疼。
“这些事情,是你想要埋葬的事实,你不想别人知道,并不表示它就不存在。你不能和别人说的话,至少我可以暂时当一个倾听者。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或许没有那么重的分量,也把自己估的过高了。但是有些话,越是亲近的人怕是越不能说出口,不是吗?至少,对着我,你可以不用顾忌,横竖,以我这样不安分的『性』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给折腾死了?哈——”
她话音未落,就被他紧紧的抱住。
不用这么感动吧?
可是下一秒,她知道自己错了。
“祸害遗千年。”
他贴在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而后拍了拍她的头,转身离开。
不过,
好在,
终于还是笑了。
她不想做主子那样的女人,更不想做娘亲那样的,喜欢的她会去争取,也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活成凤君或者是爹那样的,因为一身的责任隐忍偏执要选择推拒造成误解隔阂,生生断送自己的幸福,也断送旁人的幸福。她想要的,自己会去争取。
出了院子,就看到主子,云裳有点吃惊。
这个时候,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想叫她,可是还没走过去,就见她走进了屋子,那是——
凤君的房间。
云裳知道自己心思比较敏感,昨天主子回来的时候虽然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但是她总有一种感觉,一定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苏淮正在看宁九的来信,信里提到了些事情,情况并不是太好。
北元派了人到栖凤谈判。
北元太子遇刺,刺客是栖凤人。
哪怕栖凤只是旁人手中的一把利刃,卷进这样的事情,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一件易事。苏循和血衣教的事情要尽快解决,他也没有办法在京都久呆。
“苏大哥。”
谢凉的来访,让他有点吃惊,前几日分手,他以为他们之间暂时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他起身开门,就见她换了一套装束,有点眼熟。
“这是——”
她转了个圈:“好看吗?”
“好——好看——”谢夫人是南梁有名的美人,谢家家主长相亦不俗,谢家兄妹的相貌也是少有的极致。虽然和赫家那样妖孽的容貌没法比。但是更赏心悦目些。
这衣服有点眼熟。
“你的花样画的有点复杂,我找了好几家裁缝铺子才做出来的。”
这是——他一愣——
这是他替她画的衣样,她幼时淘气,更喜欢着男装,对繁复的女装非常不喜,他特地动手画了衣样,只是他画的太成熟了些,不适合小姑娘,两人约定,日后会做一件送她做生辰礼物,只是后来一直没有机会。而现在——倒是挺合适的。
她上前拉住他的手:“过几日就要离开京都了,成渊说我兄嫂和母亲在徐州,我也要过去和他们会合。你办完事情应该也要离开这边吧。今日有闲暇吗?可以陪我逛逛京都吗?看了盒子里记载的东西,虽然记得一些了,但是还是有些模糊。”
她非常自然的挽住他的手,笑的很甜,不容人拒绝。
他其实有点吓到。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娇气的样子,不管是小时候还是后来重逢之后。
她给他的感觉总是自强自立,太坚强,不容许旁人一点靠近,像是用了一副最坚硬的铠甲把自己围的严严实实的,不懂得示弱也不允许自己示弱。
他被她拉着去了京都附近的山上,这里他们来过太多次。冬赏寒梅夏听蝉鸣,她那时败在南宫师父门下,正是学习草『药』的时候,说来奇怪,她对旁的东西总是兴趣缺缺,唯独学医这件事情坚持了很久,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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