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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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请自重-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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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筱心眉头微皱,果真是有些为难。沈玉融见她沉吟不语,只道她是生了怯意。于是眉间扬起一层掩不住的得意,趁胜追击:“万花台上,由圣上和皇后娘娘亲自见证,胜出的那方,可向另一方任意提出一个要求。只要这个要求不违背大兴律例,便不得反悔。否则,便是抗旨不遵!”

    筱心显然对此闻所未闻,听沈玉融这么说,只觉得其中有诈,未敢随意应承,便抬眸向宇文晞那边望去,似想求证。

    “哈哈哈哈哈!”正东面的看台上突然爆出一串畅快笑声,只见身着黄袍,年过半百的元臻皇帝龙颜大悦,拊掌道:“有点意思。两美相争,赏心至极,悦目之至。不过这旧规矩未免太伤和气,朕在这儿给你们担保,若是谁胜出,朕便允其一个不违背律法之请求。如此,你二人便只管放开了较量!”

    沈玉融本是打算在胜出后,名正言顺地给君筱心吃些教训。哪知皇帝怜香惜玉,这比试还没开始,就先替其担了那责。不过此举更中她下怀,金口玉言,足够她提更多的要求。

    二女双双谢过皇恩,玉融一脸畅快,玉掌一击,只听得一曲华章悠扬响起。

    筱心听到乐声,眉间的纠结越发的紧。

心疼() 
仙乐飘飘,沈玉融水袖飞扬,足下一点,柔软的身躯仿若花苞盛放,在台上舒展而开。

    宇文晞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一双俊眸牢牢锁在角落站立的人儿那。

    但见她聚精会神,目光紧追着台上起舞的身影,时左时右,时高时低,记得好不认真。他则目不转睛地盯在那心无旁骛的认真小脸上,为她的一颦一笑牵动着神思。

    一曲终了,台下看客已是如痴如醉。沈玉融拢袖而立,施施然向正东主座这边躬身致谢,神情之间颇有些自得,更借着眼角余光瞥向南侧坐席宇文晞所在之处,以期窥得一些陶醉之态。孰料,才发觉宇文晞压根就没往她这边看,而他的视线尽头,恰是站在角落里兀自发呆的君筱心。

    沈玉融心下一片晦暗,场上众人的喝彩,哪怕是圣上的夸赞都无法填补她此刻内心缺失的渴望。她咬了咬唇,不甘地甩目向后,冲君筱心喊去:“小女已经跳好了,宇文夫人可需再准备准备?”

    君筱心似在沉思,嘴中念念有词,被她这么一喊,抬眸与那半是轻慢半是怨恨的目光相接,竟愣一愣,又点了点头。

    沈玉融只道她是被自己高超的舞技给吓到了,还欲拖延。于是不屑地笑了笑,下巴高高扬起,傲色满目,等着她主动认怂。

    宇文晞远远地望着,满目期待。

    他想起四下无人时,自己几次趁她不备抱个满怀,怀中的滋味是何等的娇柔绵软。那样一副让人爱不释手的娇软身子,若是轻灵舞动又将是怎样的一道迷人景致。

    乐声还未奏起,他心底已经起了非一般的雀跃。

    这时,只听身后知书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下不妙了!”

    他正等着惊喜,听着这么丧气的话来,顿时不悦,低斥道:“何事不妙?”

    知书凑上前小声道:“小姐不善音律,更是从未在歌舞上下过工夫,这场比试可是要输定了。”

    “哦?”宇文晞往台上看了一眼,不以为然,笑道:“那也无妨,在歌舞上输给沈玉融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

    反正他也从未在乎过谁跳得更加高明,他只在乎那跳舞的是谁。

    见他无法意会,知书有些着急,俯首在他耳边声量放得更低:“小姐自小在音律上不开窍,往常家里请了歌舞班子来,她从来只听得其义却难闻其声。奴婢也不懂那到底为何意,只知道她是听不出那曲儿的调子。”

    宇文晞这下皱了眉,他没想到还有此节。

    大兴王朝重武轻文,给出征的将士践行,为凯旋的英雄庆功,都少不了欢歌热舞,因此崇歌尚舞亦是本朝风向。无论是皇宫,还是王府,或是寻常人家,无人不会唱上几曲,跳上几段。现下在天子跟前,有一个沈玉融珠玉在前,君筱心逊色三分倒也没什么,但若是一窍不通,势必会被沈玉融大做文章,借机羞辱。到时满场的冷眼和嘲讽,岂是那样柔柔弱弱的人儿能够承受得了的?

    宇文晞眉头紧揪,他并不介意旁人怎么想,却在意她受了委屈。远处高台角落那人儿一脸茫然,他现在看来又是一种不知所措的无助,当下心疼万分,岂会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人处在那难堪的境地中?当下站起,不顾身后孟氏的劝阻,长腿一跨,已经奔下看台。

    君筱心正绞尽脑汁地冥思苦想。

    她天生的音痴,方才那乐章在她耳中确实只有声量变化,却无起伏之分。沈玉融的翩翩起舞,在她眼中,也不过一出喧闹中的身段舒展,她方才看得认真,只不过想尽力记住其身形、步法之变换。

    现下换她登台,且不说没有任何功底,她能否仿出七分相似。只说连那音律变化都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何时起何时落,她要如何应对?

    正思量着,宇文晞已到台后,一跃而上,惊得她倏地回头。见是他来,正愁结不展的心绪忽然就松缓了,她低声问道:“你怎来了?”

    宇文晞见她话语声中还隐着些许颤颤不安,大掌一握,包住她一双柔荑,道:“我来接你回去,余下的事我来处置。”

    他如此说,筱心便知一定是知书同他说了自己不通音律之事。

    他这是来给她解围的。

    心头一暖,脸蛋儿不由地也泛起一层桃粉,连同抬眸看他的目光都染上了一丝温柔,一句微不可闻的“谢谢”就这么脱口而出。

    宇文晞却没听见,只一心想将她带离此境。“别怕,万事有我。皇上不会为难咱们的。”

    筱心却不肯走,目色盈盈地望着他,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又不是输不起。可哪怕输也得输得有骨气,这样不战而败又算什么?”

    宇文晞的目色沉了又沉,最终焕出一道奇异的光彩,闪闪发亮。他深深地看着她,道:“你不怕受委屈吗?”

    筱心一扬下巴,笑得没心没肺:“委屈什么,不过就是要给你宇文家丢脸了。”

    宇文晞亦笑了:“只要你不觉得委屈,我的脸面又算什么?”

    夫妻二人正嬉笑着,筱心美眸一转,忽然瞥见宇文晞身后台下展架上挂着那些备用的文房四宝,心生一计,顿时有了妙招,这回是真正的眉开眼笑。

    “你来的正是时候,刚好给我打个下手!”

惊绝四座() 
宇文晞不明就里,然而见她展颜,他也就跟着舒心。只是不知道她所谓的打下手到底所指为何。

    筱心这时候哪有工夫与他详说?情急之下也忘了矜持,主动拉起他的手,从西侧台阶而下,让他将台下厚厚的一沓雪浪纸全扛上高台,而她自己则抱起一块最大的端砚往台上跑。

    沈玉融见她非但没有去换上舞衣,而又是纸又是砚台地捧上场,接连着还有各色笔墨,便冷笑道:“说好了是赛舞,你拿这些做什么?如此离题,可算是直接言败。”

    君筱心正让宇文晞拿白纸往舞台左侧的跑马灯上围了一圈,盖住了那灯上原有的喜庆图案,而自己也跑去右侧糊了另一盏,手上没停,嘴中还能从容回应:“你且看着便是,不看又焉知是文不对题?”

    沈玉融眼中尽是不屑:“笔墨纸砚都齐全了,你当这是考状元么!”

    二女正争执不休,只听皇帝笑道:“玉融稍安勿躁,且看她如何应对。”

    沈玉融满心鄙夷,却碍于皇帝的一句话,不敢再多言半句,只得坐到一旁,冷眼看着。

    两盏跑马灯已被纸面盖得严严实实,包成两个大圆筒,这边宇文晞已照筱心说的,在砚台上着力研磨。筱心则挑了一只湘妃写意狼毫,到左侧的跑马灯下提笔就画。

    不过一支不起眼的笔而已,执在那纤纤玉指间,却似变戏法般,犹如被通了灵性,草草几笔勾勒下去,栩栩如生的人像便跃然纸上。在场众人皆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起初还有些不以为然的嗤笑质疑逐渐地被一阵大过一阵惊叹所取代,直至最后变成此起彼伏的大声叫好。

    沈玉融本不屑去看这毫无悬念的局势还会如何扭转,却在众人的称奇叫好中不得不探去眸光,这一看也是大吃一惊。

    不过眨眼工夫,君筱心竟已绘出了满满一屏的人像,虽才是草图,还未及补上眉眼,可那人像气韵十足,早已铺陈笔墨之间。

    莫说是沈玉融,场上所有的看客都被这一支妙笔、一双巧手、一颗蕙质兰心给牢牢牵住了目光心神,屏气息魂,浑然忘我,还有谁会记得赛舞这一回事?

    天地之间,唯有那一副娇小的身子在忙忙碌碌,蘸水调墨,奔走于灯柱和砚台之间;纤指灵动,收放自如,皴、擦、点、染毫不含糊;灵动的星眸,随着笔锋的抑扬顿挫,瞳光流转,熠熠生辉,将她本就显而易见的美丽点染出了一种动人心弦的迷人光彩。

    如此风华,精妙无双,比方才那台上的舞姿,如何不更打动人心!就连台上的乐师都受了感染,自发地和上一曲,琵琶铮铮,若珠落玉盘,恰恰就映衬着那利落又娴熟的卓绝画技。

    转眼间,筱心已完成一盏灯。众人聚目望去,只见圆筒画卷上,十余个翩然起舞的曼妙身姿,不尽相同。再看那画中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举手投足,一颦一笑,艳光四射,个个皆是神形兼备的沈玉融!

    然而,十余个载歌载舞的沈玉融,都不及一个从容专注的君筱心。

    盛赞如浪似潮,不绝于耳。就连正坐于主座上的帝后二人都伸长了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灯柱上的画像看个没完,若不是场上之人皆是亲眼为证,谁也无法相信,这样一个娇娇小小的妙龄女子,能在如此仓促之间独力完成此画!如此精湛之画工,哪怕是大兴最负盛名的御用画师也难以望其项背。

    第二盏灯轻车熟路的,更是神速。不过半柱香的光景,众人的喝彩声再度爆起。

    沈玉融被这满场的热烈给褪去了一身凌人盛气,更被君筱心出神入化的技艺给唬得忘了初衷。直至见着宇文晞迷醉又温柔的目光只为他身前那一人绽放时,她这才浑身一震,彻底地清醒过来!

    她快步走到绘有自己画像的灯柱之前,玉掌相合,轻轻地拍了两下,好似在拊掌迎合,嘴角却挂着满满的不屑:“画得是不错。只可惜了,宇文夫人便是将小女子的舞步全部摹出,这也终归是幅画而已,又岂可和真人的舞姿相提并论?夫人莫不是想拿这两盏灯来充数,借此蒙混过关?”

    如此一说,众人恍然大悟,似乎都明白了筱心用意。一时场上众说纷纭,各持己见。有的为筱心画技折服,有的则认为玉融说的在理。

    筱心却对玉融那袒露直白的轻蔑视而不见,只管笑得眉眼弯弯,嘴角漾着甜涡:“还未见全,沈姑娘可不要太快下断言。”

    玉融柳眉一挑,轻轻嗤了一声:“你还有什么把戏?”

    筱心懒得与其多费唇舌,眸中却起了一丝促狭,扭头就对宇文晞抛去一抹甜笑:“夫君——能否帮妾身转起那灯?”

    这一声唤得又娇又甜,宇文晞更是头一回听她以夫君相称,还这般地情真意切,直直地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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