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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态度,让宇文掩月还算满意,继续柔声道:“嫁入我们宇文家,只需你将六弟伺候好,旁的一切好说。我和你几个姐姐们也一定会将你看作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疼爱的。”
筱心只觉得衣裳下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句话一大早就听到现在,这宇文家的人除了这句话就再不会说点其它的了?
她只觉得无趣,在大姑子各种打量的目光下,再呆下去恐怕要原形毕露,还好此时门外来了不速之客,一位宫装美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款款而至,筱心见掩月已起身迎接,连忙也跟着站起,朝那人福了福身,正不知如何称呼,就听那美人道:“一早就听说晞弟弟今日要带新娘子来府上见你,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从来就是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一般,方才听人说他们来了,就坐不住了,等不及要来看看新弟妹。妹妹不会怪姐姐唐突吧?”
筱心一听,得,又是一个姐姐!回头她一定要好好地问问宇文晞,她到底还有多少个大姑子!
掩月笑道:“姐姐哪里的话,妹妹原本也是要去请姐姐来的,但是想到这点小事怎好同时惊动了殿下和姐姐?正寻思着一会儿让晞弟带着筱心去拜见姐姐呢!”
宫装美人脸上转瞬闪过一丝落寞,随即笑道:“昨日就是听殿下提起此事,我才知晓的呢!”
筱心此时虽没有抬头,也已看得分明,这美人儿定是太子妃无疑。听这两人在自己跟前姐姐妹妹一顿称呼,看似亲亲热热,言词间却你来我往,不出半点纰漏也不肯相让半分,哪里看得出半点的亲密的样子?
“筱心?”太子妃严氏这才转眸到站在一旁的人身上,见她还低着头,便道:“快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筱心这才抬起头,严氏眼中一亮,由衷赞道:“哎呀,这么水灵的可人儿,难怪咱们晞弟会如此上心,要知道,从小到大,除了玉融妹子,我可没见着还有哪家的姑娘能入得了他的眼。”
掩月面色有些不自在,低声提醒一句:“姐姐,过去的事,提它作甚。”
严氏仿佛这才自觉失言,做出恍然状:“哎呀,我怎么好端端地就提起这个。”她执起筱心的手,走到座上,亲亲热热地挨着坐下,道:“弟妹莫见笑,我和你四姐姐虽然有妻妾之别,但是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现在共侍一夫感情自是比旁人要好上许多。这没外人的时候,我们都是这般不拘礼数,往后你也常来,不必同我见外。”
筱心一边堆着假笑应付这过分热情的客套,一边偷眼瞧着四姐,只见掩月丽颜微凝,眼看就要挂不住了。她心道:不好,这两房只怕明争暗斗是家常便饭,自己可不要撞上这太子府的后院之火,还是先抽身为好。
思及此,她心里转了几转,只得请出宇文晞当做借口,仗着自己初来乍到的新娘子,只说自己要去寻相公了,便向两位正波涛暗涌的娘娘们告了退。
她出去后自然不会去找宇文晞,只喊了知书跟在一旁,主仆二人在这诺大的太子府后花园中闲庭信步,偷得片刻清闲。
二人正感叹这皇家府邸气势恢宏,忽闻一男子轻笑:“没想到在这云川城中竟还有我没见过的美人儿。”
骤然闯入的声音,惊得筱心和知书二人双双回头,只见一位华服男子摇扇而来,身长玉立,仪表堂堂,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正大喇喇地在眼前的两名少女身上来回扫视,饶有兴味的目光最后更是一点都不避忌地落在了君筱心的花容玉貌上,感叹连连:“这太子府果真是块风水宝地,有太子妃和月侧妃两位绝色还不够,眼下这位小娘子更是青出于蓝,让人眼前一亮,过目难忘啊。”
这话说得放肆露骨,筱心顿时心生警觉,虽明知敢在此地张扬的定是非富则贵,她也不愿与此人多费唇舌,更不想无谓纠缠,步履轻悄,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福了福身就欲转身离去。谁知这男子却折扇一合,已然挡住了她去路。
知书护主心切,一把拦在筱心跟前:“这是我家夫人,今日同我家主子进府探望月侧妃。这位公子还请自重。”
男子看了眼知书腰间的竹牌,正是宇文家仆人进出用的门禁牌,便笑道:“我道是谁家的小娘子,原来是宇文夫人,失礼失礼!”说罢,收了扇就抱拳作揖,自报家门:“在下严永年,不知小娘子芳名为何?”
此话未免过于唐突,知书一时没忍住,叱道:“我家夫人的名字岂是你能随便问的?”
筱心冷眼瞧着,还算守着分寸,她移开眼去不再看那男子,只对知书道:“莫与他多说,我们走便是。”
严永年扯了扯嘴角,这次不再阻拦,而是折扇一开,隔空做了一个恭送的手势,侧身在这林荫小路上给两个姑娘让出了一条通行的道口。
筱心不怨也不谢,更不瞧他一眼,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走过。
谁知却听到身侧一声低笑,“自古美人就当配英雄,可惜了你这样仙子一样的美人儿竟配给了宇文晞那个上不了战场的窝囊废。当真是可惜啊!若是你跟的是我,待将来本公子沙场凯旋归来,小娘子兴许还能挣一个一品夫人来做做。”
筱心停住了脚步,拖住正欲发作的知书,自己却坦然迎上了那油滑无礼的目光,正色道:“这位公子,我虽不知你是何人,但天子脚下,太子府中,还请公子顾着些自己的身份,别辱没了祖上的名号。”
宇文晞再霸道奸猾,让她没什么好感,却也还不至于像眼前这个严永年这般放荡形骸,空有一副金玉皮囊,言行举止却猥琐下流得令人生厌。二者相比,她自然更容不得后者在跟前放肆,还如此明目张胆对着自己起着邪念。
严永年没料到她有此胆色,非但没被他这几句调戏言语给吓得花容失色,竟还能如此伶牙俐齿地回敬,这下更来了兴趣,手中折扇一转,已轻佻地伸向那小巧的下巴,要抬起那张精致的小脸看个分明:“你这样与我说话,可知我是谁么?”
这最后一字的话音未落,只听得啪啪两声脆响,严永年手中哪里还有扇子,只剩一团揉碎的破纸和碎竹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男子,失声怒道:“宇文晞!你竟敢毁了圣上亲题的御扇!你,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在你这扇子上题的可是‘高风峻节’四个字?”
宇文晞挑眉,面对严永年气急败坏的控诉和威胁,丝毫不以为意,高大伟岸的身躯将君筱心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免得再让人觊觎半分。
“你倒还知道!毁坏圣物,就是目无尊上,待我禀明了圣上,你就等问罪吧!”
“哦?”宇文晞勾了勾唇,却不见笑意,更不见惶恐,只有一句悠悠道来:“那你大可去试试,看看皇上治的是我,还是治你这个成日拿着御笔亲题招摇撞骗给皇室蒙羞的无耻之辈?”
严永年不防被反将一军,当下怒道:“宇文晞,你一个败将之后,凭什么在我跟前——”
他不说这句还好,然此话出口,却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一句未成,颈上一紧,只剩嘶声一片。
宇文晞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强劲有力的指节倏地拢起,恰恰勒在那脖颈上跳动着温热血脉的要害处。
严永年面色泛白,眼翻白,再对上那霜刃一样的眼神,脊背阵阵发凉。
那目光虽冷,可从那紧抿的薄唇间迸出来的言语却一字一字地似灼人的火星:“你说谁是败将?”手上的力道更是只增不减。
严永年此时已出气多进气少,小白脸都成了酱紫面,拼力指着自己,嘶声认怂:“我,我是败将”
这句话说完,喉间终于得以通畅,扑通一声屁股落地,烂泥一样摊在那里。
“倘若再让我听到半句冒犯我宇文家的话,你看看你那贵为太子妃的姐姐能不能保得了你。”
宇文晞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警告,然后长腿一迈,竟就直接严永年身上跨了过去,牵起君筱心的手扬长而去。
一直走出了老远,君筱心还不住回头探看,这时候哪里还记得自己的手被人拉着占了便宜,只不住地好奇问道:“你方才那也太过了吧?那个人不是太子妃的兄弟吗?你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啊,虽然刚刚就那么一下,可我看他也已经吓得半死,你竟还从他身上跨过,这之辱,他会和你善罢甘休?”
宇文晞不以为然,哼道:“这有什么,那厮就是个欠揍的怂货,从小吃着我的拳长大,三天不揍,他就忘了自己是谁!”
君筱心直摇头:“武力服人,服口不服心,难怪人家逮住机会就要在你背后说些坏话。”
宇文晞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她,拳头捏得咯咯响:“我管他是口服还是心服,敢打我女人的主意,就是找死!”
大白日,就要行事?()
君筱心抽回自己的手,不乐意了:“谁是你女人?”
宇文晞斜眼看她:“你说是谁?”
“谁爱就是谁,反正不是我。”
宇文晞盯着那倔强的小脸儿,忽而一笑,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可怜我宇文家只剩我一脉香烟,若你这般勉强,那我就只得再找几房夫人回来。”
筱心想到方才在太子府中看宇文四姐和太子妃那番暗流涌动,心道这种事可不要落在自个人头上,于是忙道:“你若要找,烦请先放我回扬州去。”
只要放了她,他就是再讨个五六七八房的夫人,她都乐见其成。
“可惜了,”宇文晞冷笑:“小爷我暂时还没有写休书的兴致!”
上马车,宇文晞也不骑马了,硬是要挤上车同坐。好在这车宽敞,两人相对而坐也不算局促。
相顾无言。筱心受不住这种大眼瞪小眼的冷场,便又继续追问道:“方才那厮说什么你上不了战场,那是什么意思?”他宇文家不是武将世家吗,一门三英烈,这宇文晞看上去孔武有力,又正当盛年,边境又时有战事,怎么可能会没有机会上战场?
宇文晞寒了脸,道:“这种事不用你操心,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和我姐姐和嫂子们学学如何做一个懂得取悦丈夫的妻子。”
筱心气红了脸,叫到:“我学这些做什么!”
宇文晞又笑了:“多学一些总是好的,比方说今晚就可以学以致用。”
“你想都不要想!”
这样没皮没脸,她明白无论自己再说什么都只会被白白占了便宜,气得扭头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二人回到家,筱心也没心思到处逛荡就直接回了房。谁知道宇文晞也一路跟到房前,筱心正打算赶人,谁知道这厮就那么理直气壮,连带着她一道推进门去,反手就关上了门,将跟在他们身后的知书给关在了外头。
筱心见此,哪里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侧身躲过就想去开门,谁知道就被他拦腰抱起向床那边而去。
人都躺到了床上,沉甸甸的身子也压了下来,筱心给一肚子的憋屈和害怕逼出了两眼泪泡来,大眼汪汪地瞪着宇文晞,谁知他却毫不在意,只勾唇道:“我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你若还想故伎重施逃过一回,那可就要失算了。在我这里,哭是没用的。”
看来他这下是铁了心要圆房,筱心知道硬拼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