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羽接过杯子,酒『液』并不像她原本的时代那样是无『色』透明的,而有些浑浊,想来是还没有蒸馏技术的缘故。她很小心地抿了一口,这果然是她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入口就像是把一个精彩的故事给吞进了口中,缠绵悱恻又惊心动魄,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这酒也太厉害了,你的那个朋友应该是个非常厉害的酿酒师吧?他现在在哪里,我们还能喝到他酿的酒吗?”殷羽现在已经对酿酒的人充满了崇拜。
“不是哦,他这是第一次酿酒的成果,他都没有喝过自己酿的东西。而且他是凡人,偏偏想要酿仙酒,结果酒还没酿好自己的寿命就耗尽了。”
“第一次酿就这么厉害,一定是天才吧,那他为什么不试试酿普通的酒?好歹活着的时候能喝到,也不一定会耽误他酿这坛酒啊。”殷羽觉得这种人的脑回路有点清奇,不过大概天才都有点这种『毛』病吧。
苏朗宵和竹爷都笑了起来,只有殷羽和一直被苏朗宵按着不让碰酒的柱子满脸蒙蔽。
“这个酿酒的家伙生前是一国之主,前半生挺英明的,后半辈子开始犯糊涂了,有位女仙看不过去了去提醒他,没想到却引发了更加麻烦的事。”
“他该不会爱上那个女仙了吧?故事里都这么说的,真俗套!”柱子『插』嘴吐槽这个展开俗套,殷羽也点点头,人类爱上神仙妖怪的故事展开太常见了。
竹爷敲了柱子一下,“臭小子,别在老人家回忆往事的时候『插』嘴!”
被称为“老人家”的苏朗宵无奈地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说了下去,“女仙走后,他把女仙的提醒全部忘了,打听到了女仙在人间的行宫,倾全国之力给自己打造了最好的车马,就为了到那位女仙的行宫去见她。”
“也是疯魔了吧,他作为君王那会应该也妻妾成群了,就为了见了一面的女仙连国家都不管了也太过分了吧!”
殷羽以她现代人的视角是很难理解这种男方已有家室有事业却还要为了别的女『性』倾尽一切的“爱情故事”的,作死请不要以爱情当借口,被爱上的女仙也是倒霉。
“我当年也这么劝他的,可他不听,听说那女仙好美酒,也想亲自酿出来讨好她。”
“就是这坛,那你把这酒给我们喝真的没事吗?好歹那人也算是你朋友吧。”竹爷也觉得这样不太好。
“这坛根本就是失败品,要真拿给那个女仙怕是要把她气死了,仙酒的材料和酿造方法他一个凡人君王倾尽一国之力也不可能弄到的。”苏朗宵语气里半是嘲讽半是惋惜。
“那位被追求的女仙是怎么想的?肯定很后悔惹了这么一个疯魔的家伙吧。”
“她确实这么想的,不过她一直觉得他是为了向他求长生不老『药』才追求她的。所以在那位君王临死之前委托我把长生不老『药』给了他,但是被拒绝了。”
也对,苏朗宵前面也说了酿酒人的寿命已经耗尽了。
“为什么要拒绝,那种东西不是凡人君王都想要的吗?”殷羽觉得酿酒的人精神可能有问题,但这么好的酒也不像是疯子酿出来的,换成是她也未必能拒绝长生不老的诱『惑』。
“他跟我说他知道他爱的人肯定一直以为他是为了长生不老才追求她的,所以他要用接受自己的死亡来证明他从头到尾除了爱她就没有别的任何目的了。还拜托我在他死后几百年之后替他尝尝这坛酒和仙酒像不像,像的话就拿给那位女仙,不像就随便我处理好了。”
苏朗宵说完这坛酒的来历之后,殷羽沉默了好久,这坛酒背后的故事对于她来说有些沉重了,她都不好意思再喝了。
“你尝都没尝就直接给他们喝了,怎么知道像不像仙酒,这么不在意朋友的遗言真的好吗?”柱子一直盯着殷羽没喝完的酒,像是一副要一头扎进去的样子。
“先不说我一闻就知道肯定不会像的,就算像我现在也已经不是神兽了,没法把酒拿给那位女仙了。”
“你这狐狸真讨厌,好好的喝酒吃饭讲这么个讨厌的故事,兴致全没了,你还不让我喝酒!”柱子非常不高兴地摔筷子走了,殷羽叫都叫不住。
“他这是怎么了?”
竹爷摇了摇头,“九尾大仙儿,你这有点过分了,就算那小子起了什么不应该的念头,你这也太狠了,而且那段往事的真相也不是你说的那样吧。”
“人类就是容易因为一时的冲动做傻事,最后还用一些所谓的高尚感情来标榜自己,试图掩盖自己的愚蠢过错,我只是在他酿成大错之前提醒他而已。”苏朗宵的声音清冷,像一把刺破伪装的利刃。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完全听不懂。算了,你们慢慢聊,我去找那孩子聊聊。”殷羽也放下餐具,跑出去找柱子了。
殷羽幻化成烟雾,没飘多久就找到了正蹲在快开垦好的田地里,周围围着一群『毛』绒绒的小妖的柱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共同劳动,小妖们多少对柱子有了些感情,都来他身边安慰他。
“柱子,你别生气,那狐狸是编故事逗你玩的。”
柱子手里抱着三只小老虎转身看着殷羽,苦笑着说:“我知道那个故事八成是胡扯的,但是确实是说给我听的,那家伙知道我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什么心思?小孩子都有胡思『乱』想的权利,别管他那个老古董了。”
柱子放下怀里的小老虎,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口袋递给殷羽。殷羽打开口袋发现里面放着几块灵石,还有一支她用树叶做的小船。
“这灵石是你……拿的?”
殷羽不想就这么把小偷的帽子给柱子扣上。
“准确的说是我偷的,山上的禁制对我这种凡人没用,所以我就偷偷把上面的灵石偷了,至于你的树叶船纯粹是我想留个纪念。”
“你想要我可以直接给你啊,就当你辛苦工作的报酬,不过你拿灵石干嘛?”
“我以前的同乡告诉我有个修仙门派要来凡间收徒弟了,遇到你们之后我不想一直种地了,想去碰碰运气。”
柱子看殷羽的表情有些复杂,总像有话想说却开不了口一样。
“那是好事啊,就算你偷了东西也不该阻止你追求这个吧。”
殷羽一直挺欣赏上进的人,一时糊涂也可以原谅。
“他不是想断了我的这个念头,他是想让我不要对你有别的心思。”
“啊?你一小孩子能对我有什么心思?”
“你好歹也是妖怪啊,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我这个年龄在人类里面上战场都算晚了吗?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过两天我就出发去拜师,之后我的同乡来了就请你多关照了!”
第17章 打赌()
柱子果然就和他说的那样,第二天一早就收拾行李离开了,连声招呼都没来得及打,还把耕作用的农具都抛下了,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拜师成功了。
殷羽见柱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也没去追,只是坐在新开垦好的田边,忙着用类似把树叶炼成小船的方法去把竹子炼成水车。而被她认为是瞎编故事气走柱子的苏朗宵,现在正在田地上绘制聚灵阵。
“好了,你来看看这样行不行?”苏朗宵也知道殷羽在生他气,难得用挺殷勤的语气对她说话,得到的却是冷淡的一声“哦”。
“你还在怪我啊,我没有想气走他的意思,只是不想让他害了自己。”
苏朗宵故意把『毛』绒绒的尾巴在殷羽面前摇来摇去,却没有吸引到她的注意力。
“那你也不该在竹爷来做客的时候说这些事啊,整个气氛都被你搅和坏了,有什么问题不能跟人家孩子直说吗?那么拐弯抹角的什么意思啊,真当人人都和你一样的。”殷羽责备着苏朗宵,手上的水车部件再次融合失败了。
苏朗宵也坐到她身边,帮她把掉在地上的竹子给捡起来,“发现那小子有问题的就是竹颉,我几百年没下山,但竹颉那家伙和人类打交道比较多,他说这小子有问题就没错了。”
“不就是偷了灵石和我做的破船吗?多大点事,就算他真的对我有点那种方面的感情也不至于用那种故事刺激他吧。”
殷羽觉得苏朗宵太小题大做了,柱子只是个逃难过来的贫穷孩子,偶尔犯错直接指出来大不了教训一顿就够了,何苦绕那么大的弯子,又是国君又是仙女的,哪里像是教训孩子讲的故事?
“你觉得他做这些事没问题,是因为在你眼里他只是个出身低微没有力量的农家孩子,但如果他的身份不是这样的你又会怎么想呢?”苏朗宵站起来走向了被柱子留在田边的农具。
“他还能有别的什么身份?他种地那么熟练,穿的也破破烂烂的,哪里奇怪了。”
苏朗宵招手让殷羽去看柱子留下的农具,“问题就出现在他的农具上,作为农夫,他的农具保养的太好了,而且用的材料也不是一般农夫家里会用来打农具的。”
殷羽根本不懂正常农家的农具该是什么样的,但眼前柱子的农具确实过于光亮了,而且非常齐全,一点都不像独自逃难过来的人会随身带着的。
苏朗宵用手轻轻敲了敲柱子的农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用的是好铁啊,这种铁打造刀枪剑戟不错,但打造农具就太浪费了,而且连本来用木头更好的部件居然也是用铁打造的,这小子没准是个有钱人啊!”
“也有可能是这种铁在你沉睡之前挺贵重的,现在变便宜了……”
其实现在殷羽也察觉到了柱子的异常,他自从上山帮他们开垦田地之后一次也没有提过他自家门前的那块田,就好像他根本不是靠那块田生活一样,一开始没指出她选的地方取水不方便也可能并不是忘了说,而是他其实也不那么专业。
苏朗宵当然知道殷羽已经得到答案了,只是顺着说了下去,“我一开始也这么想的,不过后来找竹颉他求证了一下,他告诉我即使过了几百年也不可能会有拿那种铁打农具的农夫。”
“那他会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躲山里?”
“竹颉说他见过一些藏在深山积攒力量的叛军或者落魄诸侯的武装力量,为了不引人注意往往会把兵器融了之后打成农具,等时机到了再打成兵器。”
如果是这样的话,柱子身上的一些异常也确实解释得通了。而且他也对殷羽说过,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上战场都算晚的了。
“你是怕他继续留在这里,尤其是缠上我之后把我们清溪峰还有竹爷他们都卷进人类的战『乱』里去吗?”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问题是在见识过妖怪的法术之后,他肯定不会继续把战争局限于用人类的力量战斗,但用超越凡人的力量去打凡人的战争放在哪里都是禁忌,修仙还是在凡人的战场上建功立业他只能选一个。”
殷羽这才明白了苏朗宵给柱子讲那个故事的用意,故事里的国君确实指的是柱子,但即使柱子对她确实有几分懵懂的情愫那位女仙指代的也不是她,而是指的所有修炼者最终想达到的大道。
苏朗宵其实是看出来了柱子原本是打算用从殷羽或者其他修炼者身上学到的法术用在他一直准备的那场战争上,所以才提醒他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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