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路遥听了这话本来要听从的,但一转头看到刚才还在沮丧中现在却对自己怒目而视的货郎夫妻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孽徒!你停下来做什么?你如果顾虑那两个凡人,为师也可以带他们去御兽宗当杂役,怎么都比在妖怪手下好,我想他们也不会拒绝的。”
“师尊,你为什么自己不来抓这些傒囊,你在担心什么?”徐路遥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苏朗宵肯定会重点监视他,怎么可能他师父出来这么久了还不『露』面。
“为师当然知道那九尾狐在监视着你,但是他一直不出手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而且就算他现在赶来了,为师也能全身而退。”
“师尊是完全没管弟子的死活对吗?”徐路遥有些心寒,他虽然只是挂名弟子,但从来没有忤逆过他,该敬的孝道一样不少,也一直在努力修炼。如今看到师尊光明正大地把他当成弃子,难免会觉得自己过去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了。
“哈哈哈哈!你投奔妖怪为师没一掌打死你就算不错的了,如今让你将功赎罪你还有意见?”
“你这猫妖说的什么混账话!”货郎夫妻面对一看就知道是修士的徐路遥都能发火冲上去扯衣领,怎么可能对这个看起来和一只小猫一样的“师父”有敬畏之心。
“好厉害的嘴,以为自己是凡人就能在修士面前口出狂言了吗?区区把杀害凡人的因果转移到一只猫妖身上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说着大橘猫就让自己肥胖笨重的身体一跃而起,朝着货郎夫『妇』扑了过去,眼睛霎时间变得血红,不像一只可爱的大猫更不像是仙风道骨的真人。而他身上带起的诡异黑风更是让人怀疑,这御兽宗的长老是不是早就堕入了魔门。
看着水镜的殷羽坐不住了,“糟糕了!那附身橘猫的老道根本不在乎杀凡人,徐路遥估计也不是他的对手!”
苏朗宵也觉得不能继续看戏下去了,架起雷云拉起殷羽就朝着傒囊生活的方向飞去,落地时看到的一幕却让他差点没把面具给惊掉了。
第65章 智者()
在殷羽和苏朗宵眼中; 那只被驭幻真人附身的橘猫已经消失不见了,地面上只留下了浅浅的猫爪脚印。徐路遥只是衣襟有些凌『乱』; 货郎夫妻看起来也没有受伤,只是面『色』都不太好; 眼眶都通红得仿佛来一阵风就会有眼泪落下。
“那只猫去哪里了?”殷羽问看起来没事的徐路遥。
“唉!他跑了,大王……你们一直在监视这边对吗?为什么要等师尊下手了才过来?”
“我们也没想到他会对凡人毫无顾虑的下手,以为你至少还能撑一阵子,就想先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们还怀疑他背后还有人在控制,没准和那家伙……先不说了,让你们受惊是我的责任,但现在还是要先找到他。”
“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那个女人冲到前面挡住他之后闪过一阵白光; 等我恢复视力师尊就不见了。”
徐路遥还是一口一个师尊,表情却早就没了尊敬之意,他已经看明白了; 所谓的师徒名分不过是对方多了一个可以拿他当垫脚石的正当理由罢了。
殷羽顺着徐路遥的目光看向留下脚印的地面,原本青翠的草地中间被不知名的东西炸出了一个浅浅的坑,青草都被压塌了下来; 周围满是强大的灵气激『荡』尚未消散的痕迹,但除了地面上的一圈草没有任何东西被破坏。
而在一旁,货郎夫『妇』中的妻子已经跪坐在地,实在是忍不住让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了下来; 落在被压塌的青草上让人不得不为之动容。
她想要告诉殷羽一些什么; 但一张嘴就只剩下呜咽声了。
殷羽蹲下伸手放在她肩膀上; “我知道你一定遇上了非常悲伤的事,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需要你把看到的一切告诉我们,不然什么都没法解决了。”
而苏朗宵也在一旁拍拍也已经泣不成声的货郎的肩膀,让他平静一些。
如今殷羽已经对妖力的控制比以往好多了,就算接触人类也不至于『乱』放妖力,甚至可以让微弱的妖力平缓地释放出来让人类情绪稳定下来。
逐渐平静下来的货郎妻子终于成功的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事:“那猫妖朝我家夫君冲了过去我想去挡,然后就看见那几个孩子……他们跑到我前面,然后就变成白光消失了!”
殷羽知道她所说的“孩子们”指的是傒囊,如果真如她所说是傒囊跑到他们前面帮他们挡住了攻击,那就太让人难以理解了。傒囊别说战斗力了,他们可是连是否具有灵智都要打个问号的生灵,不管怎么刺激,怎么用心地教导都不会有用的傒囊居然会在人类危险的时刻冲到前面去挡住攻击,这无论如何也是一件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傒囊……真的会做这种事情吗?”
苏朗宵摇摇头,“不清楚,关于他们的记载和研究都太少了,但根据他们平时的表现真的不像是可以做出这种举动的样子。”
“有没有可能……”殷羽突然有了一个有些恐怖的猜测,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她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所有的傒囊和平日一样蹦蹦跳跳地跑到了货郎的货担旁,一点也看不出对消失同伴的担忧和悲伤,但这么久以来对货郎夫『妇』的教导一直都没有任何反应的他们居然把白白嫩嫩的小手伸进了货担里,每个从里面取出了一件东西,然后全部都围在了货郎夫『妇』的身边。
拿着各『色』手帕的傒囊们跳到货郎妻子的身上用踮起脚用帕子帮她把眼泪擦拭干净,拿着小喇叭、拨浪鼓、小皮球、彩带等等小玩意的傒囊则拿着这些东西组成了一支杂耍队伍,围着货郎夫『妇』和殷羽他们一边用这些玩具的精准使用方法表演一边排着队转圈圈。
而货郎夫『妇』这么久都没能完成的任务,居然在这一瞬间以这种戏剧『性』的形式完成了。
所有人的下巴都差点掉到了了脚上,这哪里还是传说中懵懂无知不知忧愁为何物,无论如何也学不会使用人类工具的傒囊?
看到这样的傒囊,殷羽反而确定了她的猜想。傒囊对其他生物的任何刺激,甚至是生死威胁都没有反应,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智慧,反而是因为他们的智慧远高于这世上大多数的生物。对于他们来说生死也只是和小孩的拨浪鼓响起来又停下一样小儿科的事,他们根本不会在意,在他们眼里反而是那些对他们这种态度不解的人类和妖怪更像是无知的幼童了。
哪个成年人会真的在意非亲非故的无知幼童递过来打算教他们玩的玩具呢?有人会随便敷衍一下,而绝大多数的人都会不解地走开去做自己的事情。
至于傒囊现在的表现,更加让殷羽哭笑不得了。这种表现大概就相当于成年人发现自己的不理睬让幼童哭闹了起来,只好让自己表现得尽可能幼稚,放下身段像小丑一样扮傻装痴地把哭泣的孩子弄笑吧。
想到这里殷羽总有些微妙的感觉,就像得知在自己家养的天天撒娇卖萌的猫心中,她才是被饲养的蠢萌又粘人的两脚兽一样,撒娇卖萌都是为了防止两脚兽哭闹或者忧郁至死而妥协的表演一样。虽然不至于让人觉得危险,但知道自己并不具有相对于某种生物的权威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
但这么想,她还是无法明白之前的那些傒囊牺牲自己救下货郎夫『妇』的理由,或许就算傒囊无所谓生死他们也明白人类对于死亡的畏惧,愿意用自己并不在乎的生命换这两个人类更晚一些面对死亡。
“对不起各位前辈,用这种对待小孩的方式对待各位确实太冒犯了。”
这话本来就是殷羽想对这些傒囊说的,却被苏朗宵那『惑』人的嗓音给说了出来,看来殷羽所想到的苏朗宵也早就发现了。
殷羽也低下身子向傒囊道歉,就算她心里很清楚傒囊对这些根本就无所谓,她也觉得有必要这么做让自己心里明白,这世上有太多不能用常理理解评判的事物和生灵。常识是生存的指南同样也是束缚,她若要走这条修行之路就必须明白这点。
苏朗宵转头看向殷羽,他可以感受到他的小女妖身上有某些东西在暗中慢慢地变化。这样的成长让他很欣慰,他早就下定了决心要和殷羽一起渡过未来的生命了,却一直担心作为妖修心『性』尚未成熟的殷羽在面对他必须面临的风雨时能不能承受的起,但看到如今的殷羽他知道他该放心下来了。
他缓缓张开嘴,想把刚才自己发现的更加惊世骇俗的事情告诉殷羽,声音却发不出来,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如洪钟一样的声音阻止了他。
“慎言!”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朗宵全身猛然一震,压下心里突然喷涌而出的百般滋味才冷静下来让自己的身形恢复正常。
“你怎么了?”殷羽担心地上前伸出手想用自己的妖力让苏朗宵平静下来,却被苏朗宵用妖力弹开了。
“我没事,你先别过来!”
苏朗宵担心脑海中的声音对殷羽不利,用妖力把他和殷羽隔开,随时打算逃离原地免得牵连了殷羽他们。
他很清楚这声音是属于天道的,过去作为神兽的数千年岁月里都是这个声音在向他们发布各种任务和奖励,看着在这个声音的指挥下,凡间变得越来越秩序而美好,他曾经也对这个声音充满了敬仰。直到从某一天开始,这个声音发布的任务全都变了味,再也不是让他们建设更不是让他们拯救,而是让他们进行无穷无尽的毁灭任务。
九尾狐们曾经无数次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皮『毛』问天道为什么要他们做这种事情,天道的回答都只是“因为不必要的无价值的东西必须被消灭。”
大部分的九尾狐都对此没有想太多,他们相信创造他们的天道是不会出错的,然而有一天他们也变成了“不必要的无价值的东西”。他们没有被毁灭,只是必须沉睡了,就像用不上而被放进杂物室的器皿一样。
“吾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天道没有马上离开,似乎还想和苏朗宵继续交流,“吾确实如你所想的那样没有感情,但吾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世上任何一种生灵,包括你们九尾狐在内,莫要过度揣测,做好你眼前的事吧。”
说完这句,天道的声音就没有再响起了,而苏朗宵却早已经潸然泪下了,这么多年他无论嘴上说的有多潇洒,心里多么清楚因为人类发展的选择而导致的必然结果,他始终还是在怀疑自己对于天道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已经成了多余甚至有害的东西了。直到今天他再一次听到了天道的话,亲口告诉他并没有被遗弃……
“苏朗宵!苏朗宵!你怎么了?臭狐狸你怎么?”
“啊?我……”苏朗宵刚回过神来就结结实实地挨了殷羽的迎面一拳,一点都不痛却还是让他愣住了。
他可爱的小女妖居然生生将他用来阻隔的妖力屏障给撕了一条大口子,不知道是妖力消耗太大还是过于生气正在气喘吁吁的看着他。
“你什么你?把我隔开你很得意是吧,不管遇到了什么你把我隔开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吓死了就好了是吧?”
“我真没有?刚才就是突然有人在我脑海里说话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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