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一条生路》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放我一条生路- 第6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气中,缓缓成型的那双手。

    手指上血迹斑驳,手腕下空无一物。像是要将他的头颅捧起似的,那双手掌轻轻合拢起来,碰到了他的头发,继而碰到了他的侧脸。

    如果他的经历再丰富一点,曾经被同伴开过类似的恶劣玩笑或者只是仔细观察一番,发觉倒影中房间景象的细微闪烁和扭曲,就能轻易判断出这不过是用普通家用设备就能完成的、将全息影像叠在身体表面进行伪装的手段。但是这个画面投映在视网膜上、传递到大脑的瞬间,他的脑海中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能想了。

    他都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或许他有几秒钟失去了意识,因为在像是冰碰到脸上皮肤的凉意之后,下一个感觉已经是沾满泪水的脸颊压着地板的冰冷和坚硬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好像声带被割断了,恐惧压住了他的舌头他唯一还能做出的反应只是发抖,浑身僵硬,鼻腔中充斥着突然强烈起来的血腥气,让他想吐却吐不出来。

    那个东西,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它不是只有一双手,感觉起来有完整的身体,但在什么都看不到的时候,这只带来了更加强烈的恐惧。

    粘稠、温热的液体落到了他的后颈上,流进脖子里。那双没有温度的手滑过他的颈侧,滑下肩膀和后背,滑到腰部、腿上隔着薄薄的睡衣,那动作中没有任何亲密的意味,感觉起来像是在检查他,在检查一件工具看它是不是还能良好地运转,在考虑着要先从什么地方将他切开他听到了自己逐渐变得剧烈的喘息和抽噎,极度安静的房间里,唯独这个声音响如轰鸣,几乎要震破他的耳鼓。

    那双手移了回来,一只按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从后面掐住了他的脖子。“你偷了我的东西。”那个东西在他背后低低地、轻轻地说了一句,掐在他脖子两侧的手指随即收紧了。这样并不会压迫到气管,只是痛,像要挖进血肉似的痛,被掐住的血管突突地跳动起来,像往脑袋里塞了一块不断吸水膨胀的海绵。

    疼痛让他的声音突然恢复了。他想要叫出来,出声呼救,但他只发出了一点点干涩的声音,背后的那个怪物就将他从地上拖起,继而将他的脸用力按在了床垫上。

    受压变形的软垫捂住了他的鼻子和嘴,让喊声减弱近无,完全不可能引起此刻身在另一个房间里的人的注意。他徒劳地挣扎了片刻,力气流失的同时,另一种恐惧在回过神后逐渐涨了起来。

    它说它刚刚说他

    极度的恐惧让他没能分辨出那个声音,便凭借那句话的内容自以为是地认定了它的身份。好不容易鼓起的挣扎的勇气消散了,他重新僵住了身体。

    掐住他后颈的手指松开了一点。用力时毫不留情,已经让白皙脆弱的皮肤上浮现出了红痕,过不了多久就会转变成瘀伤。他惊恐地压着声音喘息,感到冰凉的指尖在他脖颈侧面移动,沿着掐痕轻轻地摸索着。

    “做不到么”耳边响起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不能留下不行我”尽管轻得几乎听不清,声音里陡然增强的怒火依旧像利器那样鲜明地刺向了他,“为什么”

    他哭出了一点声音。“求你”他哽咽着挤出破碎的字句,没来得及说完什么,感到原本按在肩胛后方的那只手向侧上方移了过去。

    下压、拧转、拉拽。关节被外力强行扭脱开的瞬间,短暂放松过的力道重新加强,将他再度重重地按了下去,将剧痛引发的一声惨叫闷在了柔软的织物深处。

    ————

    手机铃响起来,陶梓低头看了一眼,对面前刚刚准备开始长篇大论的男人露出了抱歉的笑容。

    “不好意思”

    她起身从桌边离开,一边把手机放到耳边,一边匆匆朝洗手间走去。“你怎么又打电话来啊!”不等那边出声,她便小声地抱怨道,“不是跟你说过今天晚上我有事要忙吗?”

    电话里没声音。她拿下来看了一眼:确实是接通的。

    “喂怎么不说话?”她小声问,“出什么事了吗?喂?陶”她陡然警觉,顿住脚步低喝道:“是谁?”

    几秒钟的寂静后,那边挂断了。

第64章 逃避的人() 
————

    意识浮过晨昏边际般的晦暗;逐渐明晰。陆攸睁开眼睛;视野里出现的是原木色的地板和静静垂落的床单一角。与此同时;来自于浑身各处的疲倦和隐痛也传了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陆攸转动目光;认出了这个在资料传输中见到过、也借着“晏琛”的身体到访过的房间。他慢慢地用手臂撑起身子,从地板上坐了起来,试着呼唤系统;系统并没有回应。

    虽然动作间还有些迟滞笨拙,但他此刻确实正控制着这具身躯。之所以行动艰难;是因为移动时各个关节处传来的难言的胀痛酸涩,就像机器轴承因过度负荷而磨损后的运转不良。陆攸甚至有种如果动作稍微剧烈一点,这些连接点就会松脱、让身体散架成一地零件的感觉。

    身上冷冰冰的,汗水浸湿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微风从没关好的阳台门吹进来,撩动窗帘;陆攸在寒意中打了个哆嗦。他伸手摸了摸面孔,拂开黏在脸颊边的发丝——他的头发也是湿的,浑身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仅仅是抬起手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艰难得好似手臂上挂着千钧重物,酸痛的肌肉和关节呻|吟着;让陆攸恨不得立刻一头栽倒在地;躺着再也不起来了。

    他来之前,陶林用这个身体做什么了?

    锻炼吗?

    陆攸不确定他上回附身时;当时的控制者陶林有没有什么感觉;至少此时;他能察觉到陶林的灵魂依旧还存在着,并且是“活着”的。好像将一只飞蛾松松地扣在手掌里,掌心的皮肤会感受到不断抖动的翅膀的触碰。

    没有表现出对抗的意图,甚至不像是存在自我意识的微弱动静。

    陆攸脑海中出现了陶林的灵魂蜷缩成一小团、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画面他有些茫然,想不出是什么让那个上次来时还得意洋洋地霸占着身躯、掌握有主控权的冒牌货,此刻却像是受到惊吓的老鼠一样,抛弃费心抢夺来的战利品,仓皇逃到了意识的深处。

    如果不是他莫名地在这个身体里醒过来,“晏琛”现在大概就是昏迷的状态了。

    陆攸在地上坐了一会,觉得脖子上有点痛。他摸索着将指尖按上去,当即轻“嘶”了一声。晏琛的卧室带着独立的卫生间,他扶着床沿慢吞吞地站起来,又贴着床边艰难地小步移动过去,好不容易站到水池前面,对着镜子一照,除了发觉眼眶像痛哭过一样通红之外,还惊悚地看到了颈侧淤青的指痕和已经微微肿起的掐痕。

    他把自己的手对上去比了比:无论从手掌大小、还是姿势,这痕迹都不可能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出于某种不讲道理的微妙直觉,陆攸完全没怀疑住在一栋屋子里的哥哥晏川,直接想到了monster。

    monster突然动手将手机关掉、到他在晏琛身体中醒来的这段时间,陆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monster打算做什么。如果monster仅仅是因为共享了冥府的记忆、得知那条人鱼的形象可能来自于晏琛,只凭这个理由就上门来找“晏琛”的麻烦陆攸觉得,这还真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不会连真相都从陶林那里逼问出来了吧

    无论是不是monster,至少现在身体好像没出什么问题,这让陆攸稍稍按下了不安感。卫生间里装有淋浴,他干脆脱掉被冷汗黏在身上的衣服,用热水冲洗了一下身体,顺便检查还有没有别的伤口。原以为会看到被暴力对待的痕迹,也可以解释身体的酸痛不适,结果只在肩膀和手臂上又发现了两处不太明显的指痕,以及肋骨下方的一点擦伤。

    衣服的后领处倒是沾有少许血迹,但他身上却没有流血的地方。

    奇怪到底做了什么呢

    任凭陆攸如何猜测,他也不会想到monster出于可以说是孩子气的赌气心理,不知是在和冥府、还是和自己较劲似地,采取了“不会伤害到身体”的装鬼吓人的策略,还为此认真地准备了血浆和全息投影这些辅助的道具。只不过,在将猎物按到地上、并因为没控制好力道而造成了第一处伤痕后,他终究没能压抑住本性中对“暴力”和“施与疼痛”的渴望。

    原来,就算他“想要”伪装,他也“做不到”——

    被这不甘引燃的怒火,只有通过加倍地造成伤害才能够平复。陶林或许还应该觉得幸运依旧保持着某种固执的monster没有真的切开他、让他流血、折断他的骨头,只是用堪称巧妙的手法拆开他全身所有能拆开的关节,又一一地接了回去不会留下任何开放性伤口,甚至没有明显的红肿或淤青,只有脱卸和接回的两次剧痛,由正占据着这具身躯的意识承受。

    每次他想要、或因疼痛而忍不住发出声音,那个恶魔就会将他的脸用力按进床垫里。十多秒钟的窒息会夺走他的声音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力气,如果被放开后喘息的声音太大,那就再来一次陶林曾经经历过许多年的病痛折磨,对痛苦有着比常人更好的耐受力,在这个伴随着剧痛和频繁的窒息、逐步夺走对身体掌控的过程进行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终于在又一次昏过去之后,如愿以偿地逃入了与外界隔断的意识深处——放弃了身体、放弃了感觉,从而解脱了痛苦。

    当他曾极度渴望、抢夺来后死死攥住不放的“身体”,成为绝望之源后,他又抛下了它。

    于是在这具变成了“无主之物”的躯壳内,陆攸醒来了。

    因为有点时间差,他没赶上那场折磨的尾声,连同monster清扫痕迹的那部分一起完全错过了,只体验到一点相比起来微不足道的后遗症,此刻还觉得莫名呢。

    陆攸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感觉身体上的不适好像缓过来了一些,鬼使神差地将衣领后方沾到的那点血迹洗掉了,然后才将其丢进了洗衣机。他又检查了醒来时躺的地板和周围区域,在床底下、还有移门的轨道里面,又发现了两处被忽略的细小血痕,同样仔细地擦掉了它们。

    在这个过程中,陆攸确定了一点:刚才来过这个房间的人确实是monster。

    虽然那家伙是一半分裂出来的个体虽然因为纯粹而显得更加极端

    这点变化还不会妨碍陆攸认出他。

    陆攸愿意相信他是那个在幽暗海域中显露出本貌、更像是怪物的“神”的一部分,也是那个总是用错误的方式表达喜爱、他用死亡这种决绝如报复的方式从其身边逃离的“爱人”的一部分。他是那个大概只是自己想要玩乐、但确实也帮他达成了目标的“游戏者”。就算他是黑暗是带来伤害的那一半那也是曾在他身边长久陪伴过的黑暗,而不仅仅是什么恐怖陌生的东西。

    陆攸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又到阳台上去看了看,感觉没什么遗漏了,便回到床边坐下来,稍作休息、也是为了思考。他手指放在颈边,在那处掐痕上轻轻地抚摸着,若有所思。

    陶林的异常反应,让出来的身体控制权肯定就是因为monster对他做了什么。他被吓成这样,monster的行为就算不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也不会差太远,但莫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