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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边重新浮现出了一点微笑,倒映在寸头因惊恐而扩散的瞳孔中。“帮我个忙,我可以当做这件事情和你无关。”他说,“干不干?”
“什么?”寸头机械地问。在这两个字出口的同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几分钟后,寸头重新爬进了驾驶室。他受到的心理创伤远比身体上严重,擦干净脸上的血和灰,看起来也还能见人。挨了一脚的肚子还隐隐作痛,寸头一眼都不想看站在车边、一副悠闲模样的人,恨不得转过方向盘把他碾死在这里算了。终究他还是没敢将这个念头实施,发动车子起步后开出去半米,车厢侧面猛地传来了“咚”一声巨响,连带着整个车子都晃了一下。寸头差点坐着跳起来,再也不敢想什么有的没的,踩下油门一溜烟地跑了。
段晟退了退,让开车子的尾气,目送着它迅速逃窜而去。他看了眼刚才对着车身砸了一拳的手,没带拳套,关节处有些蹭破了,渗出了一点血。袖口上也沾着点血——别人的血。他转身往回走去,一边将外套脱了下来,在走过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时,随手扔在了上面。
他的身体有些发抖。像是用力过度后的那种发抖。滚烫的血液循环流动,让他浑身发热。多年前的记忆翻涌了上来:混乱的光线,混乱的欢呼污浊的空气,疼痛与造成疼痛,大块淤青与大片鲜血他对那个猛兽囚笼般的地方完全不存在怀念,却无法阻止回忆时仿佛身体里潜伏的某些东西也跟着一起苏醒。
老师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你并不是喜欢暴力
他慢慢地走着,调整呼吸,让心情平静下来。他爬上楼梯,仔细察看过门口地面和门上锁孔的情况,才拿出钥匙开门。他推开门,走进了屋里。
黑暗中有一点点细微的光线。被手掌挡着的手机屏幕漏出来的一点光。安静中有另一个人细微的呼吸声,好像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是因此才在流动的。他朝那里走了过去。
陆攸刚才在看手机上的短信。周泽宇给他发了好几十条短信、打了十几个电话,装模作样地关心他和猜测他的情况,感情十分真挚得简直要泪如雨下了。段晟开门进来时门口的灯还亮着,不用怀疑是什么可疑人物,因此虽然有点奇怪为什么段晟这次进来依旧不开灯,而且不说话,陆攸还是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准备问问他刚才是去解决了什么问题。
结果他刚站起来,就又被按了回去。段晟挤到沙发上,一直把他挤到了沙发角落里,就这样还觉得不满足,又抱住他使劲往怀里按。陆攸被他挤得腿都没地方放了,最后干脆架到了他的腿上,两人在沙发角落里用奇怪的姿势挤成一团,陆攸的手按在段晟胸口,感觉到的心跳还算平稳,他整个人却透出了一种有点焦躁的气息。
“怎么了?”他小声问,“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手向上滑动,越过领口,碰到了发烫的肌肤。段晟在黑暗里准确地找到地方,将脸埋到他脖子旁边,用力抵在那里蹭了蹭,他呼吸很热,鼻尖却冷冰冰的,蹭得陆攸有点想笑。
“等会再告诉你。”段晟总算开口了,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开心,“先抱一会。”
陆攸真的要笑了。他能感觉到,无论段晟之前是困在什么情绪里,他现在都已经在渐渐地平静下来了。他在段晟的手臂上拍了拍,感觉着他的心跳和呼吸,半开玩笑似地问:“你不会还要摸摸头吧?”
“要。”段晟闷声说。
第84章 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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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晟出去了一趟;外套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他身上热乎乎的;t恤单薄布料下结实的肌肉在身体放松时摸起来并不坚硬;抱着很舒服。陆攸被他以一种依赖的姿态抱着,鼻端充斥着他的气息,开始时身体还隐隐约约有点要兴奋的迹象;不过段晟一直没有其他的动作,他的怀抱和平稳的心跳声又令人觉得十分安心;渐渐地气氛就转而变得催眠起来了。
陆攸本来就有点困,没一会儿便开始迷糊。段晟开口时他还反应了一会,才回过神来他在说的是刚才下楼去处理的事情。“周泽尧欠了一笔赌债,还不上钱,准备用左念去讨好一个叫梁旭的大客户。”他说,“赌场派了人过来盯梢;因为梁旭想看周泽尧要怎么行动,暂时不会有别的动作。”
短短几句话里包含了不少信息,除了“门口那辆黑车里果然不是什么好人”;陆攸先注意到的,是段晟提起“左念”的口吻——看来;他并不打算掩饰自己已经发现了身份异常的事情。他又想了一会;才发觉这几句话中的另一个名字他也曾经听说过。
“梁——”陆攸的声音不自觉地都提高了一点,“梁旭?”
是他想到的那个人吗?
——左念的妈妈严禁他与自己的父亲联系;但没瞒着他那人是谁。不如说;她恨不得左念将那个名字深深刻在脑海里;将其认作天底下最污秽下流的词汇。那个生性优雅的女人一生中说过的所有恶毒的话,大概都和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这对于左念来说也是很不好的记忆,在母亲过世后、再没有人在他耳边念叨,便被他埋进脑海深处刻意地遗忘了。传输的资料中这部分内容只是一闪而过,很不明显,陆攸才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等段晟又说了一些资料,发觉都能对上号、确定了身份后,陆攸觉得认知的下限正式刷新了——特别是在意识到“梁旭想看周泽尧要怎么行动”这句话代表着什么之后。
周泽尧想让左念去“讨好”的方式是——
陆攸截断了思绪,以免继续想下去恶心到自己。他往前回忆了一下,发觉他有可能经历到了至今为止最为变态的人物——更甚于上个世界将自己亲哥和别人一起往死里坑的那个妹妹。静默片刻后,陆攸还是艰难地和段晟共享了这部分资料,说完后正浑身难受,就感觉段晟的手伸进了他衣服里。
“你做什么?”他去拽段晟的手腕,拽了一下没拽动,“讲正事的时候给我严肃一点”他呼吸停了一下,后半句话也就断了。从衣服下摆伸进来的那只手在他腰侧徘徊了一会,贴着皮肤滑过,摸到了他胸口上。沙发靠背、扶手和结实身躯组成的牢笼让他无法躲避,段晟压着他,先是手指反复摩挲、捏住轻拧,让他的呼吸在停顿之后变得急促起来,接着衣摆被推向上方,而他低头凑了过去。
嘴唇和舌头的温暖湿润,然后是牙齿
陆攸攥住了段晟后脑的头发,开始时是轻轻地扯着,在他试图得寸进尺时加重了力道。“我不想今天不想做了。”他声音沙哑,听起来有些虚弱,“腰很酸啊”
段晟顿了顿,退开了一点。胸口被他舔湿了、咬过而微微胀痛的地方接触到低温的空气,又在他帮忙把衣服理好时蹭过了布料内侧,那一刻的滋味让陆攸想动手把这人推到沙发底下去。“你突然发什么疯?”他忍不住问,开口时还带着点儿喘,一点威胁感都没有,至少段晟还好意思继续压着他,还在他脸上头发上乱蹭乱亲。“太多人打你的主意了。听着很烦。”他在动作间隙含含糊糊地发出声音,“我想确认一下”
你确认的方式就是舔一口吗?你不是海海鲜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像犬科动物了?
陆攸也不想吐槽“就一两个也能算多”了,任凭他亲来亲去,摸索着在他乱动的脑袋上找到位置,捏了捏他的耳朵。“我也很烦啊。”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却带着笑意,“确认过了你就满足了?不是应该去把那些烦人的家伙都解决掉”他本来是随口说的,说完后停了一下,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你刚才那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习惯了资料传输和系统有时候会提供的大段信息,之前居然没觉得段晟出去一趟后就得到这么多信息不太寻常。联想到段晟刚才进门时的情绪,没等段晟开口,他脑海中已经有无数血腥暴力的场面轮番滚过了。
事实大概和他想的也不会差太多。“解决了来盯梢的那个,顺便和他聊了聊。”段晟说,语气似乎还有些遗憾,“不是能管事的人,不过也能派上点用场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他又在陆攸侧脸上亲了亲,似乎丝毫不觉得此刻的话题不太适合搭配这种亲昵的举动,“以后你还可能再看见他们,不要理会就行。”
陆攸艰难地将思绪从“处理痕迹”这个凶残的猜测上扯开,准备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猜过。“周泽尧”他才开口说了个名字,段晟的怀抱就突然收紧了,勒得他顿了一下,有些好笑,“怎么了?喜欢他的不是我,你不是知道的吗?”
陆攸也不打算假装了,直接就说了出来,接着推了推段晟的脸,让他退开些。像之前那个距离贴在一起说话,他总觉得还没说完这人就会亲上来打断。段晟没吭声,手上也不肯放松,陆攸不管他在想什么,继续将之前被打断的问题问完了:“周泽尧还不知道左念是梁旭的儿子吧?”
“没错。”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陆攸能感觉到段晟笑了,“坑他们?”
不是“他”,而是“他们”——梁旭或许是真的不在意左念是他儿子,但等周泽尧吃过亏后再得知这个消息,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会怎么猜测,也不难想象。
应该可以期待一下狗咬狗的场景?陆攸也笑了一下,不需要多余交流、仿佛心灵相通的感觉,或者直白点说是两个人一起搞事的感觉,让他心情很好。“坑他们。”他肯定道,“不过,现在就透露出去的话,效果可能还不够”他正说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陆攸拿出来看了一眼,随即将因为来电而亮起的屏幕转向了段晟:正是周泽尧。
手机屏幕的光线将段晟的表情照得格外阴森。他盯着看了一会,伸手想拿,陆攸猜得到要是让他接电话,他会说出什么主权宣言来,因此迅速收回手,把电话按掉了。
亮光和铃声一起停歇了。其实更好的处理方式是接起来,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让周泽尧以为左念还好好地在他的手掌心里——就像第一个世界他哄温明宇的方法一样。不过和当时不同,现在陆攸不想干那种事情了,更别说是当着段晟的面只好放弃这个最佳方案。
让周泽尧以为他还在赌气、或者已经看清他本来面目,因此担惊受怕着好了。说不定,还能刺激他做出点愚蠢的行为。
陆攸更想把那句“我喜欢过你”早点说掉,也好早点结束和那家伙的虚与委蛇,只是任务一结束,生存时间就要开始消耗积分了。上上个世界结束后买了手环,上个世界的入账又被玖伍吃了,以他现在三百多分的存款,换成生存时间只有十五年他努力不要太早担忧结束时的事情,在这之前,能拖多久,就是赚到了多久。
这件事情还没有办法和段晟解释,他在上个世界已经试过了,虽然系统没有明言禁止,但实际上向剧情人物透露“选民”的身份这件事情是办不到的,会在实施之前突然忘记自己想做什么。陆攸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主动朝段晟靠近,在他唇上亲了亲作为安慰——虽然因为太暗看不清而亲到了唇角上。“别担心,”他将段晟之前用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