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子:“……”
阿茨:“……”
不带这么直接的吧?这对罗子来说也太残忍了。
寐无张轻笑,“简洁明了的陈述,很好。”
北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其实也没这么残忍的,我们还是有点感情的。”
寐无张:“嗯?”
北赐:“朋友之间的感情。”
寐无张“嗯”了一声,满意地退回桌边,把事情留给她们自己处理。
阿茨把罗子拉起来,他萎在墙边,仿佛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脑袋又低了下去。北赐要他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罗子掀了掀唇,只道:“……我不是妖怪。”声音粗噶难听,如车轮碾过沙子。
又不是人,又不是妖怪,活了三百多年,双手长满了怪东西,时不时还会变成野兽。北赐和阿茨在人间游『荡』了这么多年,也没遇见过这等怪事。
北赐还想起一事,严肃道:“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在贫民窟巷子里绑人?”
罗子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我那天,刚来到中欧不久……看见有人,这样……”他说着,用那双长满硬甲的手捏住自己的耳垂,声音小下去:“这让我想起了你……”
“……”北赐无语,“这就是你绑人的理由???”
所有走在巷子里偶尔捏了耳垂的人,都被一只野兽莫名其妙地抓走了,包括爱学着北赐捏耳垂的杰瑞。仅仅是因为这个小动作让罗子想起了他三百年前的未婚妻。
但是罗子拼命摇头,道:“……也不是!”
北赐:“那是?”
罗子的表情更痛苦了,又痛苦又自卑,他说:“我变成了那样之后,神智不好……”
他说的是变身为野兽时,理『性』的意识也会变得薄弱,更偏向于动物那样思考。北赐和阿茨懂了,心情复杂。
“你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阿茨记得当年他是在围猎期间失踪的,家族里一直找不着人,便放弃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在野外丧生了。
被问及这个问题,罗子抱住脑袋,似是极度不愿谈起,最终只用粗噶的声音说了三个字:“……实验室。”
第22章 他变了()
“什么实验室?”北赐和阿茨异口同声。
“叮铃铃”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突然响起; 在屋里轻轻回『荡』,这边三人一齐往同一个方向望去。
寐无张相当给面子地抬起眼眸,漂亮的桃花眼盛装着假笑,“你们继续。看我做什么?”他的指尖上挂着一串银『色』的小风铃; 还在“叮铃铃”地作响。
北赐见过他那串风铃; 上次是被他悬在鞋尖; 坐在树上摆来摆去。这人的花样真多,这一幕也很是赏心悦目,北赐不禁在内心感叹:花瓶就是花瓶; 做什么动作都这么好看,哎; 真是; 怪让人想入非非的。
而阿茨不记得殿下喜欢风铃这种东西; 至少以前在他还是魔界的小天王时; 他并没有什么随身携带的小玩意。殿下一直是一个闷到让旁人怀疑世界的人; 唯一的爱好就是打架; 被上界的八卦爱好者称为‘俯视七界的第八类物种’。没想到年华流转; 如今的殿下也变成了一个有点趣味的人了; 都会玩风铃了。
“你是说; 是实验室让你变成这样的?” 北赐结束了想入非非; 重新转回来问罗子。
罗子又往角落里缩了缩,直到整个身体贴在墙面上; 他仍旧不敢直视北赐的双眼; 表情有点惶恐; 手足无措。有眼睛的人应该都看得出来罗子在北赐面前很自卑。他动作艰难地张开嘴说:“我在里面……”
“等等!”罗子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北赐大喝一声打断了。
众人都以为北赐有什么重要的话要『插』一句,但她却搬来一张矮木凳,盘着腿坐在上面,双手托腮,神情严肃道:“好了,罗子,开始讲你的故事吧。”
罗子:“……”
阿茨控制不住捂住了脸。
寐无张继续晃『荡』着他的小风铃,低眉浅笑。
北赐没感觉有什么不妥,还催促道:“讲呀。是什么样的实验室,会把一个大好青年变成这样?”
阿茨也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存在某个能把人变成像现在的罗子一样的实验室,那就太可怕了。
“在一个人很少的地方”罗子说,“地面上找不到,我一逃出来就掉进了河里,顺着河流漂了很久,在发电站靠了岸,然后一直跑。我……也不知道实验室的样子。”
他的话说得不太有条理,北赐理了好一会儿才大致理清楚,“你的意思是,你从来没见过实验室的外形?”
罗子摇头,两只手死死藏在衣袖里。北赐又说:“没见过外形也没关系,你跟我们说说那里面是个什么鬼样子。”
“里面……很白,所有东西都是白的,每天走来走去的那几个人也是白的。”罗子眼神怯懦地看着她们,见她们不说话,他又补充了几句:“我住在一个铁笼子里。有时候会被注『射』东西。有时候会有很刺眼的灯光照在我身上,持续很长时间。还有……我以为没那么久的,出来以后问了别人,才知道已经过去三百年了……”
罗子年轻时就是个文弱的贵族子弟,『性』格有点羞涩,讲话温温吞吞的。没想到现在还是一样。
北赐好奇道:“那你以为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罗子结巴:“几,几年吧,最多,就十几年……”
这差得也太远了。北赐推测:“你是不是经常处于睡眠状态?失去意识的那种。”所以才会对时间失去敏感度。
罗子实诚道:“不太记得了……”
这句话对北赐来说很耳熟,这不就是她的口头禅之一吗!北赐哈哈笑了两声,说:“没事!你那知不知道里面被关起来做实验的都是些什么生物?总不会全都是活人吧?”
罗子摇头,“都是隔离的,不是关在一起。”他斟酌了一下,又说:“但我逃跑的时候,从铁笼子到实验室出口,跑了很久。那个地方很大,有很多警报。”也就是说,不管是用什么生物做实验,可以确定的是,数量不少。
阿茨担忧道:“你跑出来这么久,连新闻版面都上过了,却没有任何官方基地来认领你。听起来,那个实验室不像是个合法的基地。”
阿茨说完,和北赐对视一眼。虽然罗子的讲述很不完整,还有点凌『乱』,但涉及到活人实验,地点还如此诡秘,很明显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好地方。
北赐问罗子:“你逃出来多久了?实验室那边有人在暗地里追你找你吗?”
清脆悦耳的风铃声中,罗子的声音显得很小:“一个多月了。没人找我,但是……”
他欲言又止,脸『色』困『惑』。北赐和阿茨比他还困『惑』,同时问道:“但是什么?”
罗子吞吐了一会儿,低下头,说:“好像我每经过一个地点,就会发生很悲惨的事情。高速连环追尾、火车错轨、医院失火、周围高楼的全部电梯瘫痪、银行的保险柜突然全打开了、走在我旁边的人暴毙身亡……还有很多……可是都不是我做的,跟我没关系……”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看得出来很是愧疚。
北赐更困『惑』了,“这都什么事儿?难道你被衰神附体了?”但是据她所知,衰神早已被禁止下人间了。
罗子垂着脑袋摇了摇,说:“因为这样,很多警察都要抓我,我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就会伤人。”
北赐瞟了一眼他藏在衣袖里的双手,心道:那样一双坚硬的手,若要伤人的话,估计毫不费劲吧。
北赐从凳子上跳下来,跟阿茨说:“我们走一趟,去找他那个实验室,看看怎么回事。”
“不行!”罗子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情绪一激动,脸也涨红了。
北赐愣了一下,说:“没事,我又死不了。”她伸手拍了拍罗子的手臂,桌子那边的寐无张微微眯了眼。
与此同时,一团黑东西从罗子的衣袖里飞了出来,停在他肩膀上,歪着头看北赐。
北赐瞪大眼,“啊,是你!”她凑前一点,说:“我见过这只小黑鸟!”
罗子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了,解释道:“我逃出来的第二天,这只鸟儿就飞来跟我作伴,一直跟着我。它很聪明的。”
北赐笑道:“是嘛,看起来是一只蠢鸟,原来竟然不是。”
小黑鸟脖颈上的小羽『毛』顿时竖了起来,脑袋也摆正了。
北赐用纤白的食指指着它,“哟,会竖脖子,它还挺像鸡,哈哈哈哈……”
小黑鸟飞起,两只爪子往北赐头上一揪,一下子就把她的小绿帽掀掉了。
北赐:“……”
阿茨婆婆笑着弯腰,帮她把小绿帽捡起来,还没直起身,她突然痛呼一声,站都站不稳,整个人往北赐身上倒去。
北赐及时扶住她,“你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真的回光返照大限已到了吧……
第23章 我不气()
傍晚; 大院人来人往,比平时热闹百倍。
院子里的两树红灯把这一方小天地照耀得格外有情人味,每一个进出的人的脸上都闪着微微的红『色』灯光,古老而又温情脉脉。
隔壁老王安慰『性』地拍了拍北赐的肩膀; 一脸节哀顺变的表情; 说:“小赐啊; 这个岁数也应该了,至少阿茨走得很开心。”
其他前来送阿茨婆婆的邻居也小小声地七嘴八舌道:“是啊,她今天一整天都很开心; 看看她捡的破烂有多少就知道了。”
“走之前会回光返照是最好的了。没什么痛苦,不用在床上哭天喊地地挣扎。”
“唉; 虽然阿茨的牌技很烂; 但她人是真的很好; 总让我们赢钱。”
“阿茨还有个梦想来着; 今早上计划了很久啊; 好像说是……是什么来着?”
“她说要开个废品回收站; 稳赚不赔!连地点都选好了呢。”
“这算是夙愿吧。要是有人帮她实现一下的话; 阿茨在下面会乐不拢嘴吧。”
汤姆和杰瑞红着眼睛从屋里面出来; 心肠热切的邻居们立刻从丧事中看到了一点希望; 赶紧把汤姆拉过去; 围着他说:“汤姆你最有生意头脑了,来来来; 废品回收站了解一下……”
北赐:“……”
北赐在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 表情僵硬; 心里只想着两件事:如何筹钱厚葬阿茨婆婆?上哪里去给初灵找新的宿体?这两件可都是棘手的事情。
北赐本来想把阿茨婆婆的后事交给汤姆和杰瑞,一切从简,她则可以先去找新宿体。但北赐想起几十年前,她和初灵买下阿茨婆婆的身体的那一幕。
那时候寒风凛冽,整个中欧都大雪飘摇,单身『妇』人在垃圾车里拾遗捡漏找食物。长街尽头走来一人,额间垂着眉心坠,背后背着一把二胡,跟『妇』人说:“我可以帮你实现三个愿望,条件是,你要把你的身体交给我。”蓬头垢面的『妇』人最终只说了两个愿望,其中一个就是希望自己死后能得到厚葬。
北赐在人间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千奇百怪的愿望都听过,死后厚葬算是很普通的一个了。况且,当年阿茨婆婆的另一个愿望,比死后厚葬艰难千百倍,北赐都帮她实现了。现在没理由不帮她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