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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过夫人!”万源与那老者说着便坐在了客椅上,那老者坐下后不停地摸着椅上的雕文,仿若那没见过世面一样。
陈夫人皱着眉头,心中不喜,面上却是无显地问道:“这位大夫是?”
那老者整了整衣角,连忙站起身,回道:“回夫人的话,在下是正本堂的大夫,丘善。”
其实陈府里很多有体面的丫鬟都是识得这丘善的,不为别的,只因这正本堂的病人几乎包含了整个京都里一半的丫鬟。
丫鬟们得病请不起名医,只好找市井大夫,而这人丘善医术过得去,但有些贪心,一些小病小痛,却是故意整多几副药。
陈夫人身边自然也有丫头们认识,所以对这丘善也是知晓几分,心下对丘善却也更看轻了。
“原来是丘大夫”陈夫人点点头,没有下文了,转头对着万源说道:“万大夫今日来可是为了昨日的事情?”
万源利落得站了起来,对着夫人拱手道:“正是!万某的药铺正好与贵府的铺子相邻,铺子的大掌柜也正是宋廷,长久相交下,竟成了好友。所以昨日得了消息,就去为了叶氏看脉,后又得知了这等事情,万某自然不会看事不理。”
这话自然是得了宋苒的意思,要不然倚着万源那性子,早就直耿耿得说了一大通了。
陈夫人听完,满意得点点头,“万大夫真乃医者也”
这话倒是让丘善有些无措了,夫人问过了他的名字便丢在了一旁,可使劲得夸万源,真真让他好生没面。
“夫人过奖了!”万源再拱了拱手,复指着丘善道:“此人就是关键的证人,在下托了好些关系,才找到此人。”
“哦?”陈夫人的目光锁定在了丘善的面上,严肃地说道:“丘大夫是个怎么说法呢?”
丘善没有听懂陈夫人的语气,如翠亦然,她心慌地看着这丘善进门,想与他有个眼神交流看看是否能让她安心。
可谁知这丘善进来后,却是左顾右看,完全没有把眼睛放在她身上,让她气愤之余,又有些着急,这样一个贪小便宜的人,为了钱可是什么都能说啊。
他们没有听懂,宋苒却是旁观者清,陈夫人已经看出了大概事情的始末,猜到了丘善是卖了马钱子之人,现下是恼了丘善,自然是不会给其好脸色了。
宋苒眯了眯双眼,干脆挑明了说吧,随即装作急切道:“丘大夫你快快说,是不是我们冤枉了如翠姐姐,她根本没在你那里买了马钱子,对否?你快还我如翠姐姐一个清白。”
丘善微微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三角眼扫了扫众人,说道:“哪里不是她买的?”他指着如翠,“就是她买的,还给了我几两银子要我别说出去了,可谁知道她是用来害人的。我还嘱咐了她几遍量不可多,更不可以与延胡索合用!哎”
“你胡说!”如翠颤抖着指着丘善,样子看起来是气愤,实际上却是心慌,“谁不知道你的名声有多臭,为了几两银子就会做下个肮脏的事情,没准你就是被收买的。昨日,我根本就没见过你!”
这话却是在映射万源与宋家勾结了丘善,来陷害如翠了。
万源气的脸绿了,要不是得了宋苒的嘱咐,他早就争理了。而丘善却是脸都气红了,高门大宅子里的阴私,一向都是大家心知肚明,最忌讳说出来。
而这如翠一开口就犯了这忌讳,让人好生着恼。
不过,陈元超听了如翠的话,倒是认真得想了想,蚕眉微挑,“我瞧着如翠说得在理,你可能是被收买了。”
这话丘善可就不能依了,他的确是收银子办事,但今个事情他却没有说谎,这可冤枉不得他。
陈元超的话将丘善那自私的性子点爆了,“少爷说着这话可轻巧,昨日这位姑娘来时,我并不知晓是谁。可这人呐就是不能做坏事,当时正好有位姑娘在隔帘下看诊,正好看见了如翠,而那姑娘是京兆府那位少爷的大丫鬟”
丘善却是不再说了,因为屋子里的人都懂了,自家少爷与那京兆府的少爷是好友,大丫鬟们和小厮们都是经常混在一起的,自然是相熟的。
人肯定是不会认错,收买那就更加不可能了,只要京兆府里有人作证那丫鬟去看了诊,再对上时间,什么事情都一目了然了。
丘善贪财,为人也自私,这如翠不仅想弄臭了他的名声,还想让他在这一行混不下去,他自然也不愿意放过如翠了,“都说陈府家大业大,邱某本不信啊,但那****瞧着与如翠在一起的是她娘吧?都能在珍宝阁买了好几匹上好的布料呢,我倒信了。”
“混账!”陈夫人想丢东西,却是手里没东西可丢了,“好你这些狗奴才,以前都瞧着是个乖觉的,没想到却是这般的不要脸皮子真真就是个下贱货!”
“阿娘,母亲!”陈元超见陈夫人骂着如翠,下意识得想要维护。
“你给我闭嘴,一边听着去,否则禁足一个月!”陈夫人厉声地对着陈元超道,也不顾这禁足是内院常用手段,就用在了外院男子身上是多么不合理了。
第031章 不要钱,白送!(端午快乐)()
陈元超被训了后,站在了一旁,歉意地看了一眼如翠,心里却是有些些许难受。不过他对如翠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你看,我已经帮你了,虽然我也不太相信你是下毒的人,但少爷现在也尽力了!
邓氏是站在陈元超身边的,毕竟她奶了陈元超那么多年,对他自然有不一样的感情。一见陈元超被陈夫人给训斥了,她的心也难过着。
她轻轻拍着陈元超的后背,一如他小时候哭闹时的安抚,这让陈元超不由得舒缓了情绪,他感激地对着邓氏笑了笑,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如翠背上侵满了冷汗,隔着厚厚的冬袄都遮不住那一块汗迹,她拽了拽自己的衣角,连靠山都不帮她了,她还有什么办法?
陈夫人此刻怒火正旺着,没人敢上前讨个没趣,哪怕是深得陈夫人心的罗妈妈,此刻都像是个木头人一样,站在一边。
“去,把那如翠娘也带过来,让我瞧瞧究竟是个什么贱腿子能生出这样一个祸害来!”陈夫人没有理智地啐了一口,又看向罗妈妈,“把我房子里的账本全都拿过来,我倒要瞧瞧,这个陈府到底谁是当家人!”
门口的小丫鬟和罗妈妈分别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开了花厅。
“少,少爷!”如翠低喃,望向陈元超的眼神充满了怜色,让陈元超看了也心下有些不忍。
可是刚已经帮了如翠说话了,要再多说些什么,他母亲肯定会责罚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陈元超摇了摇头,不想再说情了,他是喜欢温柔的女子,可讨厌带给他一切麻烦的人,以前宋苒就是其一,所以他不待见她。
更重要的一点是,在他的心中,他的母亲的地位是高于任何女子的,所以他更加不愿意去驳了他母亲的意思。
陈夫人看见了这一幕,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显然是对如翠的嘲讽。
如翠眼神微闪,捏住衣角的手颤抖着,她千算着万算着,没有算到陈元超对她的眷恋也不过如此,果然是太高看了自己么?
更没有算到宋苒尽得了这么大的机缘,靠着万源寻到了丘善,现下她在撇开,也没有什么用了。
无论是查了账本亦或是请了京兆府那位少爷的丫鬟来,都只会更让夫人丢脸,那么她的小命都没了。
如翠苦笑了一下,跪在地上,神情有些绝然,“夫人饶命,奴婢认了,认了”
她叩了几个响头,“奴婢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去毒害了叶氏。奴婢只是想着虽然做了少爷的通房丫鬟,但自个儿的身份更是不配在日后做了姨娘。在奴婢的心中,其实是中意宋苒的哥哥宋安的,奴婢一直以为,在少爷有了夫人后,奴婢会被许配给别人,所以奴婢才”
“夫人饶命,奴婢知错了,求夫人开开恩吧”
“少爷,奴婢对不起你,请少爷念在奴仆一场,绕过奴婢一命吧”
陈元超被如翠的话惊得嘴都合不拢了,他一直以为如翠是中意他的,尤其是在夜深人静时她的温柔俏语,没想到她的心中竟然有别人。
是他强占了她么?想到这,陈元超心里有些不舒服,却又对如翠有些愧疚,“你”
陈夫人看着自个儿子满脸愧疚,满心不喜,也怒其太傻,她打断着陈元超的话,也不顾着怀着身孕,冲下软塌,就踢了如翠一脚。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丫头,不仅唆使了苒姐儿犯错,挑拨离间。更是如此歹毒,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想要叶氏一尸两命!此等贱人,陈府庙小,容不得下你们。既然学得这些勾栏女子的作风,看样子那脏地方倒真真和你相配。”
如翠娇躯一震,有些不敢置信,在她印象中陈夫人虽然不是个慈善之人,但奴才有错时,往往会念及伺候一场而轻饶了,就像是宋苒一样。
可今日夫人为何会如此?如翠这下倒真的是被吓住了,六神无主地开始不停地磕头,哭喊着:“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呐”
如翠却是哪知陈夫人已经被最近的事情弄得实在是火大了,而偏偏这些事情都是因为这如翠而起,怎能不生气,还从轻发落,不卖了他们倒也算是好的了。
这时罗妈妈带着已经整理好的账本来了,里面的东西都是她昨晚弄好的,即便是夫人看了心中有疑惑,却也是不会发作起来。
她只要解释昨夜见过宋苒,看出了端倪,便试探地看了几本,发现了问题?
果然,陈夫人看过之后,娇媚都要竖起来了,双眼的怒火简直可以将如翠烧个干净。
她将账本甩在了如翠的脸上,冷笑几声,“饶过你?这都奴大其主了啊!果然有个贱人娘,就有个不知羞耻的女儿!”
整整贪了近千两银子呐,她们陈府可不是大富之人,一年也不过是几千两银子的出息,这贱奴可是在这几年贪了千两,真是个好胆子!
“倒也不用你娘过来,直接去喊了管家领着去了那花街吧,就当是本夫人发了善心,这起子脏东西不要钱,白送!”
“母亲”陈元超有些踌躇,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如翠,才让她犯了此错误,心里有些不安,“能不能就赶去庄子,别卖了吧!”
“蠢货!”陈夫人被陈元超这句话气得失去了理智,心肝脾肺都剧疼,不禁让她脸色有些苍白,微微流着冷汗。
宋苒斜睨了陈元超一眼,见他一脸委屈,不禁又心软了,罢了就让他看清现实,当是还了那五十两的恩情吧。
“求夫人饶过如翠吧,奴婢觉得如翠姐姐是被迫承认的,之前她不是不承认吗?现在又承认了,肯定是迫于无奈呀?还有,府里昨夜不是也有人马钱子中毒了吗?肯定是那人做的!那人肯定不是要想害少爷吧?估计是要害夫人?”
陈元超听到这话,脑海突然惊现一道闪电,让他的思路清晰起来了。他就觉得昨夜的事情有古怪,却没有联想到这件事情上,现如今
陈元超有些伤心,有些失望,他以为的温柔女子竟是个蛇蝎毒妇,且还是个谎话精。他整个脸都烧了起来,随后甩了甩衣袖,大步跑着离开了花厅。
如翠却是双眼透着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