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闻声挑眉冷笑,“老子清醒的很。”
周围的人想让去拉扯,却见周围阴沉着眸子,环视一周,朝所有的人怒道:“滚!”
谢昭眯了眯眼,气势强的惊人,“她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们这群杂碎来议?”
这话落下,在场的人都有些不高兴。
下一瞬,却见谢昭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记下,神色漠然道:“锦衣卫探子无处不在,若你们想进去诏狱溜达溜达,”他故意顿声,笑着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继续。
绿衣公子本气极,被身旁的那蓝衣人拉着还想上前,却因谢昭这话酒醒了大半,立时神色恍然的往四周看去,身子不由自主带了些颤。
旁的人频频对目,皆是目露惶色。
方才酒意上头,光顾着说浑话,竟忘了魏国公府和镇国侯府的关系。
再怎么说,那宁安郡主在没认亲之前是养在镇国候府的,算起来也与谢昭沾点亲带点故
且日后那宁安郡主便是平西侯夫人了
方才他们是哪里来的胆子,竟敢议论陆昭行的女人!
绿衣公子当先带头道歉,谢昭却觉看了他恶心,冷声让他们滚。
这下,在场之人不敢耽搁,也不顾忌自己的身份,三两下如鸟兽散去。
很快,原本热闹的室内人渐退去,只余谢昭一人坐在酒瓶东倒西歪的桌案边。
谢昭睁着眼,目光透过窗户落在对面的酒楼上。他面带薄红,好看的桃花眼氲了一层雾,看起来不甚清明,显然是个酒醉浑噩的模样。
可谢昭却清楚,他压根毫无醉意,灵台还清明得很。
谢昭下意识握拳,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他轻笑一声,勾起一个自嘲的笑。
寂静的室内,齐王与阿宁隔着一张紫檀漆木八仙桌相对而坐,良久无言。
来时,齐王已在心底酝酿了许多要说的话,可当他将阿宁请到跟前,却忽然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阿宁率先打破沉默,她轻声道:“齐王殿下唤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齐王垂眸,摇了摇头,对她扬唇一笑,“无事。”
阿宁下意识皱眉,心底很是无言。
齐王将她弄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说一句‘无事’?
“既然无事,那恕阿宁先告退。”
阿宁起身欲走,却觉手腕一重,被他重新按着被迫坐下。
齐王眸光忽沉,里面幽深一片,辨不清他的情绪。
他眼眸轻抬,定定凝望她,眸底忽然溢满的深情让阿宁一惊,下意识撇开头。
“阿宁,我只是想见见你。”淡淡的话里含了别样的情愫。
小小空间里,他醇厚的声音仿佛响在耳边,这样的声音混杂着掺了过多情绪的的话,实在太容易勾起别的东西。
无形的暧昧还没肆意蔓延,便被阿宁冷然的声音压了下去。
阿宁语气淡然,出声提醒,“殿下,你这样唤我,于理不合。”
齐王因她这话不由自主攥紧了手。
他语气忽然一沉,声音带了冷,看着她讽笑道:“我这样唤你不行,那他陆昭行便可了?”
阿宁皱眉对上他的视线,眼神陡然变冷。
“他是我未来的夫婿,他要怎么唤我,这是我们的事。殿下你似乎并没有立场来管这些。”
方才还没甚情绪的人,他一提起陆昭行,她的神情一下鲜活起来。
她对陆昭行的维护之情,溢于言表。
齐王咬牙,死死攥紧了拳头才稳住情绪,没让自己在阿宁的跟前将脾气发作出来。
可他此时的心好似被火上下烘烤,胸膛堵着气越积越多,最后终于积不住,猛然咳嗽起来。
阿宁吓了一跳。
赵述因生来不足,患有咳疾,不宜大悲大喜。这点阿宁是知道的,除此之外,她更知晓,他发病的时候需要用药来压。
阿宁本想就此离去,最后忍不住皱眉,面上恰到好处地带着慌乱道:“殿下你可要紧,我替你唤你的随从进来!”
齐王左手撑在桌案上,面色苍白,额头带了细密的汗,空着的右手颤巍巍抓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我袖中有药,麻烦你喂我服下。”
阿宁点头,按他吩咐伺候他将药服下。
约莫半刻钟后,齐王的情况已有所缓和,他开口的一句话让阿宁很是意外,“阿宁,你本该属于我。”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她都应属于他。
何况他们二人本还是有婚约在身的。
若不是陆昭行出来横插一脚,他与她何至于到今日这般境地?
他就这样定定看着她,眸中有遗憾,有苦涩。
阿宁以为他说的是婚约的事。
到这地步,她若看不出齐王对他有意,也算是白活了两世了。
只是令她不解的是,她与齐王并没有过多交集,他此时的眼神,竟是一副对她情根深种的样子
阿宁摇头,沉声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阿宁的婚约乃是陛下所赐,我也没有办法。”
闻言,齐王眸子亮了几分,“那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不是陛下赐婚,你是不愿意与陆昭行成婚的?”因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他的声音竟透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微颤意。
然而,很快齐王的眸子便在阿宁的话中黯淡了下来。
“殿下,这世间事是没有如果的。”
阿宁抬头看了眼窗,沉声道:“殿下,时辰不早,我该走了,望你好好保重身体。”
这次齐王没再留她。
他的脑中,难以抑制地回想着方才阿宁的话。
这世间事没有如果。
齐王缓缓闭眸,唇边扯开一道冷然的笑。
方才她的态度已然很明显了不是么?就算没有永昌帝赐婚,想来她的心也是属于陆昭行的。
他不明白。
明明这世他早早出现在她跟前,每次当她身处危难之时,他都伴在她的身旁。
可为何最后她却选择了陆昭行?
齐王握拳,指骨发白。
良久,他倏地睁开了眼,漆黑的眼里幽深一片,仿佛凝结了浓稠都化不开的墨色。
是了,这时间事没有如果。
过程如何并不重要,反正也无人在意,重要的只有结果。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那便是好的。
思及此,他压抑已久的心情终于松泛起来,唇角带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第093章 发疯()
夕阳西沉;暮色苍茫。
天际聚满幽幽暗蓝,仅有远处云隙里洒出几分余霞;空中仍残留着尚未退去的阵阵热意。碧瓦白墙的气派宅邸融于半明半暗的天幕,显出些深沉压抑。
陆昭行到平西侯府时;正门已然支上了灯笼。
自阿宁去了长公主府后,他去镇国侯府的时间便少了许多,加之近几日公务繁忙,大多时间他都是呆在自己的府上。
陆昭行翻身下马,将缰绳往马上一挂,正要入内,忽然闻到一阵浓郁至极的酒气;同时;一道身影来势汹汹朝他袭来。
陆昭行下意识蹙眉,错身一让,故意留给来人一个空隙。
就在来人以为将要得手之时;他陡然探身而上,右手探上腰上的绣春刀,直逼来人命门。
谢昭只觉一阵寒光闪过;紧接着泛着冰冷的刀刃已然抵上了他的颈脖。
再进一分,他的小命便要不保。
陆昭行见来人僵直了身子,显然放弃抵抗,这才满意。可当他借着门口的灯光看清来人的脸时;不由一愣。
吴管家见状连忙上前;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谢昭道:“谢二公子,你这突然不声不响地冲出来是要作甚?你方才差点就被当成那起子居心不良之辈了,多亏了侯爷及时停手。”否则现在只怕是闹得很不好看了。
其实太阳还未落山的时候谢昭便已到了平西侯府。
恰好吴管家正从外头办事归来,见了谢昭以为他有事要寻陆昭行,便对他说陆昭行有事在身,要晚些才能回府,请他入府等候。
那时吴管家便已瞧出谢昭饮了不少的酒。
谢昭醉眼朦胧着对他摇了摇头,言他只是路过,无需理会。
吴管家心中虽觉得奇怪,但见谢昭话落之后,果然如他自己所言踉踉跄跄地走了。
见此情形,吴管家才认为谢昭的确是喝醉了酒,胡乱走到平西侯府的。
吴管家估摸着陆昭行回府的时间,正要出门迎接,未想就撞见了方才陆昭行对谢昭拔刀的一幕。
谢昭发间微濡,袍角的颜色微深,显然是沾了些雾。
见此,吴管家眸光一沉,这才惊觉这位谢二公子竟在平西侯府的外头一直候到现在。
陆昭行拢了拢眉,右手往回一收,架在谢昭脖子上的绣春刀这才入鞘,发出‘铮’地一声响。
“你突然冲出来作甚?”
谢昭未答,当着陆昭行的面不紧不慢的抬起左手里拎着的那个酒壶,仰头一灌。
陆昭行眼风冷然掠过,转头就走。
“要发酒疯回魏国公府发去,本侯的府邸不欢迎酒疯子。”
陆昭行才走了几步,就因身后突然传出的声响顿住脚步。
他回首,目光从地上的碎片和洒出的酒液往上,最后落在谢昭脸上。
不待陆昭行发话,就见谢昭微红着一双眼,厉声质问,“你早就知道了。”说话的同时,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脸上的表情几分讥讽,几分落寞。
陆昭行沉吟片刻,问道:“知道什么?”
谢昭这话实在没头没脑,他着实不知是何意。
闻言,谢昭面上的笑容更甚,摇头道:“事到如今,你也无需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对了,这么久了,我竟忘了一件大事,我还没恭喜陆大人喜得良缘呢。”
他面上带笑,语气带讥,怎么瞧都不像是来真心道贺的模样。
陆昭行抿了抿唇,这下终于知晓谢昭发酒疯的缘由了。
也是,从始至终,谢昭的身上都清清楚楚地写着‘我是来找茬的’几个大字。
沉吟片刻后,陆昭行抬眸,神色冷肃,目光定定落在谢昭身上。
谢昭虽面带醉色,一双桃花眼里却盛满了清明,怎么也不像是浑浑噩噩,神识不轻的醉汉。
四目相接,相对无言,周遭的气氛一下降到极致。
吴管家见状不好,生怕谢昭激怒了陆昭行逼得他动手,到时候闹得不可收拾,忙劝道:“侯爷,谢二公子一身酒气,显然神识不清了,你——”
吴管家想劝的话才出口,便被陆昭行挥手制止。
陆昭行对他摇了摇头,“无事,吴管家你先进去,本侯有些话同谢昭谈谈。”
“可”吴管家实在担心,欲言又止。
陆昭行忽而挑眉,沉声道:“你放心罢,他清醒的很。”
最后,吴管家只好按吩咐退下。
陆昭行对着谢昭,扯唇一笑,“你方才所言没错,我的确是早就知晓了她的身份。”
此话刚落,谢昭便忍不住红着眼挥拳上前,气势难挡,只袭陆昭行的面门。
这次陆昭行没躲,谢昭蓄满了力的拳头就这样稳稳砸在他的左颊。
平西侯府大门的守卫见状,个个露出骇然至极的神色,紧接着他们好似约定好了,个个垂首敛目,生怕将陆昭行挨打的样子收入眼底,恨不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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