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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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万福- 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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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芙忽然感到一丝淡淡的莫名心疼。

    “你还不知道吧,老二也快娶亲了!”

    孟二夫人又道。

    “不是别人,就是你婆婆娘家一个隔了好几房的什么亲戚的女儿,姓周,名娇娥,仿似和皇后娘家有些沾亲带故。从前也没听她提,如今万岁爷进了京,有皇后在中宫,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要挖空心思攀上关系了。”

    孟夫人撇了撇嘴,面露不屑,但嘉芙听的分明,她的语气带酸。

    “我瞧老太太是不想做这门亲的,只是你婆婆要说。方才老太太留她,应就是在说这事儿了。”

    孟二夫人定要亲自送嘉芙回院,一路慢声细语地说到了院门前,最后凑来耳语道:“姨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门亲事,我们那边自然是盼着能成的,也希望老二好,但家里要真来了个和皇后娘娘沾亲带故的二奶奶,你这个大嫂,风头恐怕就要被压了。姨妈替你心疼。”

    嘉芙道:“二弟若成好事,不止婶婶你那边,咱们全家人都高兴。说什么风头,我又哪里来的风头,婶婶你取笑了。我到了,我送婶婶回屋吧。”

    二夫人微微一怔,看了嘉芙一眼,随即改口笑道:“也是。瞧我,方才只顾闲话,路都忘了看,我自己回便是,你进吧。”

    嘉芙站在门口,望着二夫人和丫头仆妇渐渐离去,转身回了房。

    以她的推测,裴修祉的这门亲事,十有,应该会成。

    裴家里老夫人虽地位最高,但再高,孙子的婚事,也没有越过辛夫人强行做主的道理。况且,以裴修祉的现状,能结一门这样的亲事,至少在外人眼中,是为上上,老夫人又凭什么去阻拦孙子的好事?

    嘉芙的推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傍晚玉珠过来,给嘉芙送了两样菜,趁边上无人,悄悄告诉说,早上她在外头,隐隐听到辛夫人隐带哭诉,仿似说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什么的,随后辛夫人出来,脸上就带着点多日不见的喜色。想来婚事应该很快就能成了。

    玉珠稍停了停,便走了。

    申时末刻,裴右安曾打发一个小厮回来告过一声,说万岁临时增开午朝,他晚饭也在宫里吃了,叫嘉芙不必等他。

    萧列登基数月以来,不但每日早朝不辍,且时常增开午朝。摊上这么一个勤政的皇帝,做臣子的,自然只能舍命相陪。

    嘉芙自己吃了饭,天黑后,泡了个香汤澡,慢慢晾干长发,拿起那本论衡,一边读,一边等着裴右安回。

    白天萧列召见立功返京的平叛将士,依功各自封赏,其中张正道封正三品昭勇将军勋职,拜中军都督府指挥佥事,统领神策卫营,一战翻身,朱紫加身。封赏完毕,晚间又于宫中设宴庆功,萧列居于正位,其下太子萧胤棠,再裴右安,九卿百官,以及此次平叛的有功之臣。

    宴至半,一个大汉将军入内跪禀,说安乐王世子抵京,代父告罪,盼得宽宥,此刻人在宫外,等待召见。

    太原王起兵之初,安乐王也暗中有所往来,但临起事,又心生惧怕,退了出去,如今太原王事败,萧列虽没追究于他,但安乐王在江西却惶惶不可终日,派世子入京代自己告罪。

    萧列蹙了蹙眉,命人将世子带入。很快,世子入殿,跪于萧列面前,代父陈词,表痛悔之心,最后奉上贡单,上列五千两黄金,珍宝两车,愿进献萧列,以表自己的向正之心。

    萧列赐酒世子,随后命人带他暂入驿馆安置。安乐王世子走后,萧列便问群臣,当如何处置这批黄金珠宝。

    做官做到今夜这样,能和皇帝同堂分肉而食,除了少数几个颟顸的,其余哪个不是人精。早看了出来,萧列无意接受这笔贡物。

    一旦接纳,无疑是向宗室表明,哪怕犯下谋逆,只要缴纳金银财宝,皇帝那里就能通融。且萧列初初登基,更不愿因这五千黄金两车珠宝而被人冠以贪财好利的名声。

    但若直接拒了,又可能引起包括安乐王在内的一批宗室的不安和猜疑,认为萧列不肯容人。

    群臣献计献策,却没有一个让萧列感到满意的法子。

    萧列看向裴右安:“裴卿以为朕当如何?”

    一堂目光,望向了裴右安。

    裴右安道:“皇上不妨先纳下,再以犒赏为名,转赐安乐王麾下将士便可。”

    满堂悄声,随即,近旁的朱国公安远侯等人纷纷点头。

    这确实是个双全之法,既全了安乐王的颜面,又用安乐王的钱替皇帝在安乐王那里收买人心。

    萧列已微醺,以筷击案前金缶,金缶发出震越鸣声,他大笑:“此法极好!就照此行事!裴卿果不负少年卿相之名,总不叫朕失望!”

    众人望向裴右安,目光无不带钦羡。

    “父皇,荆襄一带百万流民已然成贼,若不及时平定,他日必定成我大魏心腹之患。不知父皇可定下平定之策?”

    萧胤棠忽然起身,恭敬问道。

    流民构成,除了盗贼、乱兵,更多的,还是失去土地的农民。流民之患,从本朝立朝以来,就屡扑不绝。尤其荆襄一带,土地肥沃,而地处数省交界,山高林密,官府鞭长莫及,一旦逢灾年,或是战乱,交不起租税失去田地的民众便迁往此处,自成一体,而这里却恰好地处和胡人征战的前缘地带,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因此,历朝皇帝,都想尽法子,要将这些流民牢牢控制,但往往事倍功半。顺安王当政的最后一年,还因为迁出逼迫,发生了一场流民暴,动,当时聚集人数竟高达百万,几乎和朝廷五军都督府下所辖兵员人数相当,朝廷焦头烂额。

    武定起事,萧列之所以能胜,流民之乱,也算是其中的一个助力。

    宴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萧列沉吟之时,萧胤棠道:“儿臣荐举一人,必定能够助父皇安荆襄,平天下,儿臣愿为他在父皇面前立下军令状!”

    萧列道:“你荐举谁?”

    “用人不避亲。儿臣所荐之人,便是兵部左侍郎周进。”

    大臣们纷纷看向周进。

    周进是周皇后的弟弟,进士出身,颇有才干,行事雷厉,在武定起事中立下功劳,如今官居三品,以循吏自居。

    周进起身,向萧列下跪,凛然道:“承蒙太子举荐,臣便毛遂自荐,于此向万岁立下军令状,若三个月内不能平定祸患,还我大魏晏清荆襄,臣便辞官,回乡务农!”

    萧列迟疑了下,笑道:“爱卿忠心可嘉,甚好!太子既举荐了你,你也如此表态,朕为何不信?朕封你为总督军务,这两日便可动身。”

    周进叩谢皇恩,萧胤棠也向皇帝谢恩,坐了回去,自斟自饮,两道目光,投向了斜对面的裴右安,见他端坐位中神色凝重,一口饮尽杯中之酒,微微眯了眯眼。

    宴毕,已是戌时中。萧列半醉,被李元贵、崔银水相扶回往后宫。大臣们起身,纷纷向周进贺喜,预祝马到成功。

    萧胤棠和周进到了裴右安面前,笑道:“右安,父皇准我舅父出马剿平荆襄流贼之乱,舅父知你素来计斗负才,你有何高见,望不吝赐教。”

    裴右安从位上起身,转向笑容满面的周进,道:“太子言重了,何来高见,只有一言而已。剿与平,民与贼,都不过一字之差,于万民却关乎生死大计。民被扰,必困,民困,则乱生。盼周大人日后行事之时,斟酌一二。”

    萧胤棠目光闪动,笑而不语,周进显然更是不以为意,口中只道:“多谢裴大人之言,周某对万岁披肝沥胆,蒙万岁信用,自当全力而为。三个月后,在堂诸君,等我捷报便是!”

    大臣们纷纷附和。

    裴右安不语,瞥了眼大殿角落放置的滴漏,和近旁同僚告辞,转身要走,未行几步,却被平日关系亲近又一向好饮的朱国公给拦了,说是今夜难得良宵,尚未尽兴,不如再同去共酌一杯。

    裴右安笑道:“下回必陪公共饮,今夜家中却还有事,须得回了。”

    朱国公有些半醉了,还要再说,一旁安远侯忙拦道:“裴大人新婚燕尔,家中正事,你还不知?要饮我与你去,莫耽误裴大人回去!”

    朱国公一愣,拍了拍额头,哈哈笑道:“我醉了,我醉了,竟忘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怪不得不肯应我了。快回快回!”

    近旁同僚俱都望着裴右安笑。裴右安也无赧色,坦然一笑,朝左右道了声别,便出了宴堂,往宫门而去。

    萧胤棠立在那里,望着前方那道消失在了殿门之外的背影,唇角那丝笑意渐渐凝固,目中隐现霾色。

    裴右安出宫,打马径直回了裴府,至门口,将马鞭丢给迎来的仆从,往里而去,越近,步伐却越慢,待跨入院门,行至走廊阶下,一众仆妇丫头相迎,唤他大爷,他迟疑了下,停了脚步,道:“大奶奶呢——”

    “夫君你回了?”

    嘉芙方才人一直在屋里,却竖着耳朵只听外头动静,隐约仿佛听到他回来的声音,急忙抛下书,飞快出来相迎。

    她显是出浴不久,轻绾婭鬟,玉簪斜插,罗襦碧裙,娇姹动人,便这般站在阶上望他,面带甜蜜笑容,一双眸子,在廊前灯光的映照之下,闪着晶灿光芒。

    “香脸半开娇旖旎,玉人浴出新妆洗。”

    裴右安的脑海里,忽冒出了这样一句。

第 49 章() 
“大表哥——”

    嘉芙唤完了夫君;见他立于阶下;望着自己不应;微感不安;又轻轻唤了声大表哥。

    仲夏夜晚的风从栏槛处吹拂而过;掠动了她的裙裾;她抬腕;轻轻捋过被风吹落给沾到面庞上的一绺发丝儿,腕上一只镯子银光浮动,跃入他的眼眸。

    裴右安便点了点头;唔一声,跨上槛阶,入内。

    嘉芙忙跟进去。

    这个白天过的仿佛特别漫长;此刻终于看到他回来了;嘉芙心中除了欢喜,想起昨夜黑灯瞎火中他对自己做的那事;也是有些娇羞;站在一旁;听他一言不发;偷偷瞄他一眼;见他摘帽脱衣;神色一本正经,眼睛始终不看自己,咬了咬唇;便走了过去;接了他的衣裳。

    已入夏,官服虽改成了府绸料子,但里外三层,罩的严严实实,脱去一丝不苟的外衣后,便见里层略沾薄汗,贴于他的后背。屋里静悄悄的,两人皆默,等着仆妇送水而入,裴右安仿佛有点不自在,略略扭过脸,看见了方才被她丢下的那本书,终于打破沉寂:“你还在看这个?”

    嘉芙点头,轻声道:“方才等你,便拿它打发时间。只是有些艰涩,囫囵吞枣,也不知看懂没。”

    裴右安道:“若有不懂,可来问我。”

    嘉芙道:“好。”

    说完,两人再次沉默了下去。

    婆子们送水而入,裴右安仿佛松了口气,目光从她露于领外的一段脖颈冰肌上掠过,轻咳一声:“有些热,我先去沐浴了。”

    嘉芙道:“干净衣裳已替你放在里头了。若有事,唤我便可。”

    他点头,转身入了浴房,自然没有叫过她,出来已换上轻白中衣,自己又往外套了件家常穿的纱袍,一边穿,一边道:“我先去书房了,你若困,自己先睡吧。”

    嘉芙哦了一声,目送他朝外走去,见他到了那扇隔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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