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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妈那边要不要说一声?我怕老人找不到你着急。”
雷震东笑了:“瞧你孝顺的,干妈那边不有保姆在么,没事的,啊。”
警察过来提醒,见面的时间到了。
沈青扶着腰站起身,冲着他微笑:“那你照应好自己,家里有我呢,你别担心。”
她慢腾腾地朝外头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打草稿。问题的关键人物是周队长,周队长近期会回来。朱佳凌那边,雷震东已经查过了,也留了人手。关珊不是从朱佳凌口中知道何教授跟少阳之间关系的。相反的,选择让关珊爆料这件事,背后那个人的目的是在报复朱佳凌,这是一种警告。
自己找沈沐骄查田大鹏的事情,激怒了对方吗?田大鹏到底做了什么事,让雷震东那么紧张,甚至故意插科打诨,不想让她注意到?
走过了长长的过道,她迎头碰上了端着一次性纸杯站在拐角处的沈沐骄。后者表情有点儿尴尬:“不好意思啊,我们有规定。”
“不,已经太麻烦你了,真的非常感谢。”沈青朝她欠了欠身,自嘲道,“他都是为了我。”
沈沐骄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从警察职责的角度讲,任何人都不能充当执法者。可从个人情感来看,她真觉得雷震东挺像个爷儿们的。
只是随着工作的时间增长,她逐渐清楚了一件事,这世上,很多事情并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再完善的制度都有漏洞,永远会有在制度下受到伤害却无能为力。
“反正,我们肯定不会刑讯逼供的。这点,你放心。”沈沐骄憋了半天,只找出这句话来安慰人,“你自己养好了身体才是根本。”
她点点头,往外面走的时候,被赵建国喊住了:“小雪,你过来,有几句话,我想跟你说。”
沈青看了眼沈沐骄,后者也是满脸茫然。被点名的人笑了笑,微微欠身:“好的。”
她跟着赵建国进了对方的办公室。
头发已经夹杂了银丝的警察叹了口气:“小雪,当着我的面,你就说实话吧。其实我知道,你父亲也知道,关美云当年的确是被你推下楼的。”
沈青沉默地看着对方,一语不发。
赵建国神情惆怅:“当初的事情,我也不想再说了。关美云立身不正,明明知道你爸爸是有家庭的,还要硬插一脚。你妈过世之后,这人没少在外头传风言风语。说起来,也算是报应。小雪,你当年年纪小不懂事。过去这么多年了,连法律都没办法追究了。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你也认为是谋杀吗?”沈青平静地抬起了眼睛,奇怪地看着对方,“你们立案了吗?我是最大的嫌疑人吗?你们是不是抓了我丈夫还不满意,要把我也抓起来?”
赵建国沉下了脸:“小雪,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关珊都不认识我了,凭什么要求我还记得她们?十八年啊,她们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要求我记得?我现在就可以拿我母亲的名誉对天发誓,她的死,不是我造成的。”
赵建国看着面前一脸倔强的女人,终于下了狠心:“小雪,有件事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你父亲死的那晚,我打你家的电话,结果一直打不通。电话线到底出现了什么故障?”
那些不敢想的事情,一旦真的想了,就再也刹不住车。她对她父亲的痛恨,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赵建国痛心不已:“小雪,那是你爸爸,一心维护你的你爸爸。你的学生证上沾着的血,是你爸爸一点点擦干净的!”
“我来例假了。”沈青大拇指死死抵着无名指指根,握紧了拳头。她听到了自己温和而柔软的声音,“学生证塞到了裤兜里,我刚来例假,不懂,学生证就沾到了血。”
赵建国失望地看着她:“这么多年前的事情,你现在还能一口说出来。小雪,我干了多少年的刑警。”
“因为是第一次啊,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我还记得当时去哪儿买的卫生巾,什么牌子的,又花了多少钱。”沈青强迫自己不要低下头,“请你不要低估一位医生的记忆力。”
赵建国笑了,说不出的悲凉:“可你不记得关美云母女了。”
“垃圾从来不值得被人记住。”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她们在我眼中,就是肮脏的垃圾。”
“那么你爸爸呢?你爸爸也是吗?小雪,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沈青轻轻地垂了一下眼睫毛,唇角动了动:“那天晚上,我爸应该是觉得不舒服,想要打电话。可是他醉的太厉害了,电话机被他推翻了。所以你打电话才会打不通。”
赵建国盯着她:“你说的是实话?”
“我不知道啊,我刚才说的是我的推测。我看到的时候,电话听筒悬挂在半空中,电话线了。我插好了电话线,才打出电话求救的。倒是赵叔你,那么晚了,打电话找我爸有什么事啊。赵叔,你真的没必要从我嘴里头讹话的。”
沈青站起身,朝赵建国微微点头:“赵叔,我还等着你们找出杀害我母亲的凶手呢。”
她出了办公室,宋明哲已经在外头等他。公安局里头人来人往,不少警察对这位宋小公子投来好奇的眼神,还有人试图搭讪。然而宋公子素以不假辞色而着称,一张冷脸,简直能够吓退一群人。
沈青看了他都忍不住叹气:“宋明哲,你这样是不行的。哪个姑娘都要被你吓跑。”
辛子墨给他安排了整整十个姑娘相亲,愣是没一个小姐姐愿意再跟他约会第三次。哪有他这样的。
“像雷震东那样的,你才喜欢吗?”宋明哲努力回想雷震东结婚之前那张油腻而浮夸的脸,正直地觉得沈青的审美实在够呛。
沈青摇了摇头,笑了:“其实也不怎么样。不过结婚三年,我们家的煤气水电费怎么交,我不知道。雷震东在的时候,我没给自己剪过一回脚趾甲,吹过一次头发。不管我跟谁起争执,包括他父母,他都是站在我这边。在他面前,我从来不需要讲道理。宋明哲,你要问我有多爱雷震东,我可能说不上。我只知道,没了他,我的天都是暗的。”
第78章 落马的院长()
外面的天色还亮着;宋明哲的天空先暗了。他似乎受到了打击,一路开着车护送沈青的车子到家后,他居然连杯茶水都没叨扰一杯;就这么开着车默默走了。
江阿姨看着斯文俊朗的宋医生;就跟看和自己女儿有缘无分的备选女婿一样;只恨自家是独养,不能再拽出个小闺女拖住人;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无比惋惜地叹气:“哎呦;你看啊;这宋医生人还是很不错的。”可惜现在雷震东又偏生被关了;总不能真丢下不管。
江阿姨还不清楚雷震东这是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她被雷震东装出的老实人形象蒙蔽的太久,即使已经知道了这小子干占便宜不肯复婚的渣男本质;依然惯性地相信雷震东离坏人的标准还有点儿远。
为什么要抓他啊?那肯定就是得罪人了呗。做生意的哪有不得罪人的道理。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在江阿姨眼里头那都不是坏人,都是讨口饭吃的普通人。
沈青勉强打起精神来;跟江阿姨调笑:“你前面不还说雷泽东不是正经人吗?”
江阿姨一边掰茄子把一边端正了脸色:“那一码归一码。他不是正经人,也得正正经经地过日子;才不叫人挂心。”
她偷偷觑了一眼沈青,心里头叹气:男子爱新妇;女子重前夫。可不是嘛,这雷震东都死乞白赖地坚持不肯跟沈医生复婚了,沈医生还是放不下。他现在人关进局子里头去了;在外头跑的也不是不知道躲哪儿去的狐狸精;照旧是沈医生。
女人就是命苦啊。总是这也放不下;那也放不下。到头来最辛苦的还是她们这些重情重义的女人。
沈青靠在后门口,手里头的一本最新一期的柳叶刀,无论如何都翻不到下一页。
晚风习习,带来了草木的清香。远处有钟声回荡。大花小花咕噜咕噜的跳来跳去的,啄食着草丛里头的蚱蜢。似乎非要玩累了,才会回窝里下蛋去。
她抬起头,午后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雨,一架蔷薇开的粉嫩。滚动其间的水珠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旁边却少了张贱兮兮傻笑的脸,和他叼在嘴里头的玫瑰花。
那个没正经爬墙头的男人,那个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头将她烫软了的男人,那个帮她遮风挡雨的男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沈青起了身进房,从橱柜里头翻出雷震东的衬衫,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她仰面躺在了床上,贪婪地呼吸着衣服上残存的男人气息,沉沉地睡去了。
梦里头,那个男人半跪在她面前,抓着她的手贴在他脸上,安慰她:“你别怕,你别难过,我替你报仇去。”
她笑了,她就知道,他不会让人白欺负了她。
窗户外头的大花小花发出了咯咯哒的叫声,得意洋洋地等待着主人的夸赞与奖赏。江阿姨出了厨房后门,给它们撒了把碎米,训斥道:“不要吵了沈医生睡觉。”
大着肚子还要在外头替前夫奔走的女人,可不是辛苦坏了。江阿姨都不忍心吵醒她,只在炖锅里头温着汤,等她醒了好喝碗垫垫肚子。
沈青却辜负了江阿姨的一片心,她一觉直接睡到了黑夜降临又退去。也许是怀孕到了一定的月份,自带催眠效果。也许是沈青意识到了,她现在无人可依赖,必须得坚强起来,才能面对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击。这一晚,没有雷震东的电话催眠,她也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这才是刚刚开始。有人要彻底将雷震东摁死在地上。她看不清敌人的脸,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在心中告诫自己,雷震东已经做了安排,她既然不懂这些,那么乖乖老实呆着,不要添乱就是最好的了。
然而理智与情感永远不可能同步,他的一颗心依然焦灼。
第二天一早去医院上班的时候,小护士谈落落惊讶地看着她:“哎呀,沈主任,你冒痘痘了?”
太稀奇了。她一直觉得沈主任这样的人是不会长痘的。长痘痘不都是火气太旺了么,他们私底下都说沈主任大概是命里缺火,上辈子肯定是天山雪莲,幻化出了人形。
沈青无奈地苦笑,给小护士打预防针:“等着吧,这才开始冒痘痘,后面长斑啊,发胖啊,色素沉着呀,什么都会冒出来。”
谈落落吓到了,结结巴巴:“那我以后不生孩子了。”
沈青故意逗她:“没关系,你年轻,早点儿生的话说不定恢复快。我不行啦,我年纪大了。”
谈落落一本正经地拍马屁:“你在我心里永远年轻。”
沈青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总觉得这孩子说的跟永垂不朽一样。
辛子墨神色匆匆地过来,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沈青。
被点名的人见着了他的神色,心中一慌,脱口而出:“雷震东怎么了?昨天下午我看他,他还说没事的。”
辛子墨盯着花容失色的仁安高岭之花,简直不知道是该苦笑还是该安慰她一下:“你先别管雷震东了,先管管自己。”
沈青满脸茫然:“怎么了?难不成公安局真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