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东不痛快起来,妻子的口吻跟敷衍小孩似的。给你一个ipad,自己边儿玩去,别打扰大人干活。他硬是把脑袋塞过去:“你这写什么呢?”
“论文。”
“什么论文?”
沈青压着火气:“说了你又不懂。”
雷震东不高兴了:“你不说我怎么可能懂。”
沈青嘴里头冒出了几个稀奇古怪的单词,雷震东傻眼了,他果然一个字都听不懂。
沈主任试图跟人格幼稚化的雷总讲道理:“你要跟我说怎么打架怎么谈生意,我也听不懂啊。术业有专攻,快去打你的游戏看你的球赛去吧。”
雷总想发愤图强,一雪学渣的耻辱:“那你给我解释解释呗。真正的大家都是化繁为简的。”
“爱因斯坦解释过相对论没有?听了火炉跟美女的故事,您明白什么是相对论了?”沈青保持微笑,毫不留情地朝雷总的心窝子捅刀子。
雷震东还想负隅顽抗,沈青先忙着接电话了。叽里呱啦的,全是洋文。这回雷总总算进化了,起码听懂了开头的那个hello。
沈青一边翻着工作笔记,一边对着手机那头的人叽里咕噜个没完没了。
雷震东在边上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只零星听懂了一两个单词,唯一确定的是这说的应该是英文。他酸溜溜地嚼舌头:“我就不明白你们这些人了,交班也要说英语。全国这么多病号呢,先把国人整明白了,行不?”
“抱歉,这个病人在美国住院。他的主治医生听不懂中文。”沈青收起工作笔记本,继续埋头看论文。
雷震东被打击得一溃千里,悲伤地离开了书桌。他到门口转了一圈,又跑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身材,自觉还是很有本钱凭借美色祸国殃民的,于是自信心又爆棚了,野心勃勃出了卫生间的门。
沈青整理了半天资料,总算把提纲给拎了起来,后面再慢慢润色成文。伏案工作的时间太长,她脖子都要僵了。她站起身,晃着脖子还是顺时针逆时针的转动。脖子后仰到七十度角的时候,沈主任对上了一双眨巴着的大眼睛,差点儿没崴到自己脖子!
雷震东正贴着墙倒立,双目囧囧有神。
“发什么神经啊,你!赶紧给我下来!”
雷震东振振有词:“饭后倒立,防止胃下垂。”
真是医学界的耻辱!沈青直接翻了个白眼:“哪儿来的歪理邪说,压根就没理论依据。你别胡闹,崴着脖子有你好受的。”
雷震东翻身下墙。深恨沈主任有眼不识金镶玉,居然宁可盯着几张干巴巴的纸,都不看光了膀子的性感美男。他这一身腱子肉,这完美的胸肌腹肌,她竟然完全无动于衷!他就说她性冷感。
士可杀不可辱,是可忍孰不可忍,雷总做个了健美先生的标准姿势依然没能引起沈主任的兴趣后,他立刻开始在房间里头呼呼哈哈地打起了拳。
沈青面无表情,摸不清这男人到底是不是吃错药了。这摇摇晃晃的,打的究竟是螳螂拳还是猴拳啊?她耐着性子劝告:“雷总,您要是想锻炼的话,去楼下健身房,翻跟头都行!”
雷震东一鼓作气再而衰,脑袋瓜子转了几转,决定拿出杀手锏,竖起手指头开始俯卧撑。当年他在高中时,他家堂妹就说了,以后他看上哪个小姑娘。啥话都不用说,直接上去刷刷刷几个手指俯卧撑,看谁秒谁。
沈青想去卫生间刷牙洗脸,被这人拦住了路。他刷刷刷的做的那叫一个起劲。这么能耐,怎么不拿大顶去啊!沈青看他臭显摆的德性就来气,直接一屁股坐他背上了,摔不死他!
结果雷震东愣是撑住了一百斤的分量,将沈青扛了起来。
沈青吓得赶紧翻身下去,掐他的胳膊:“发什么神经啊!手指头折了我让骨科的人别理你,痛死你活该!”
雷震东就势将她一把搂在了怀里:“睡觉。”
“别胡闹,我还有事呢。”沈青伸手想捶他,却被雷震东一把握住了要害,本能地发软。
“睡觉,现在就睡觉。”雷震东蛮不讲理,非把人抱上了床,裹住了凉被。
沈青抬脚踢他:“你干嘛呢,大晚上的发神经。你放我出去,我要写论文!”
“我给你摸摸胃,你不是吐了难受嘛。”
“你给我有多远走多远,不看见你,我就不难受了!”
“医生更加要注重身体健康,沈主任,你这样是不对的。来,让我好好伺候您,给你好好揉揉胃。”雷震东翻身压住了人。
沈青气得想打人:“你不要脸,雷震东,我跟你说这事没完!”
雷震东已经轻车熟路地压了上去,连连保证:“不完,绝对没完没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拳头才是硬道理。高级知识分子沈主任最终兵败在雷总的长枪利刃下,软成了一滩水睡着了。
雷震东抚摸着妻子汗津津的肩背,低头在她汗湿了的额头上嘬了一口。他心底那股熊熊燃烧着的邪火终于泻了一点。她眼角还有泪珠,他一点点地舔舐干净。也许只有当她在他身下哀泣求饶的时候,也许只有当他在她身上驰骋沙场的时候,她才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他能掌控她的喜怒哀乐,他是最了解她的人。
第40章 下蛋的母鸡()
雷总准备一鼓作气再夺一城;早上也在床上缠绵度过,彻底化干戈为玉帛。不想养精蓄锐的沈主任坚决不让他阴谋再度得逞,直接把人踢下了床,她的气还没消呢。
雷震东无奈,准备来点儿原始刺激。色诱不行就动用钞票。他掏出隔壁邻居硬塞给他的购物卡,企图贿赂沈主任:“我们去逛逛明基广场,再添几件衣服。你看你衣服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件,太磕碜了。”
可惜沈主任已经脱离了低级的享受层次;有着更广袤的精神世界追求。人家志在工作;根本不为蝇头小利所动。上午查房;下午做实验,晚上整理论文,生活充实有质量。
雷总吃了一嘴巴的汽车尾气,只能捏着鼻子赶紧去给爹妈看房。好歹是亲生的,总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就对付过去。
这一波冷战持续的时间不短;雷震东足足哄了妻子一个周末都没能让佳人笑逐颜开。沈青也不跟他吵架;她就是忙着自己的事情不搭理他。雷震东都巴不得能发生点儿鸡飞狗跳的事情,好让沈主任主动找他灭火去。
都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雷总没有白缺德;礼拜一上班后没多久,沈青就不得不硬着头皮打雷震东的电话了。
不打不行;她对着两只芦花鸡完全无能为力。今天一早;她给那位有机磷中毒的瓜农开了出院医嘱。没想到;病人回家了;家属硬给她留了两只自家养的的老母鸡。
沈青傻眼了;她没养过鸡啊!
瓜农的老婆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沈主任,这是给您杀了炖汤喝的。天太热了,我怕在家杀了带上来会有味儿,不然就给你拾掇好了。”
沈青连连摆手:“不不不,您自己带回去吧。您看,您先生跟您孙子都刚出院,这不是要加强营养嘛,你们自己吃。”
农妇却坚决不肯再带回去:“哎哟,大夫您就不要再为难我啦。你看我手上真的没空啊,又是老头子又是小孙子,还有这么多用的东西要带回家。我没有手拿的。”
沈青还要再推,有病人过来咨询口服药的用法。她不过回头解释的功夫,农妇就一溜烟的跑了,剩下她对着两只老母鸡跟三十个鸡蛋大眼瞪小眼。
护士长哈哈大笑:“你就留下吧。人家的心意,我给你担保,这不是受贿。”
住院费用单子每天都由护士来审核,沈青基本上全紧着农合医疗保险目录里头的药用,就没让人多掏一分钱。
沈青赶紧掏了三百块钱塞给蓝晓:“去,帮老师个忙,把这钱记在他账上。他出院带了药的。”
蓝晓人刚走,蛇皮口袋里装着的两只鸡就扑腾起来,吓得沈青往后倒退。妈呀,她要拿这两只鸡怎么办?鸡蛋可以分给科里的实习医生们,回去煮泡面卧个蛋也算是补充营养。可鸡没办法啊,宿舍里头又开不了火。
护工阿姨过来拿科里头要送的检验单跟标本,看到沈青杵在那儿不知所措,忍不住笑了:“哎哟,沈主任果然得民心。”
沈青大喜过望:“陈师傅,你晓得怎么处理它们的吧。你带走好不好?我不会弄。”
护工倒着谢,走过来看蛇皮口袋里头的芦花鸡,惊讶了:“哎哟,原来她是送给你的啊。早上我在菜场看她卖茄子洋柿子,旁边就摆着这口袋跟鸡蛋。我本来想买的,她怎么都不肯卖。”
沈青愣了一下,心里头有种说不清的滋味。她昨天上午过来查房就跟瓜农交代了,要是病情不再反复,今天一早就开出院医嘱。瓜农一家根本没有任何地方再求她帮忙之类的。
“那个,陈师傅,不好意思,这鸡我不能给你了。”
护工笑了起来:“本来就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嘛。”
顾钊过来给出院记录敲科室公章,见状跟着犯难:“那你准备怎么处理这鸡。”
护士长一巴掌拍在这愣头青医生的肩膀上,恨铁不成钢:“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沈主任不有雷总么。”
果不其然,沈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摸手机找雷震东:“你赶紧找个人过来帮我把鸡拿走。哎呀,快点啊,它们又扑腾翅膀了。”
雷震东听了一耳朵的稀奇,哈哈大笑:“你还怕活鸡啊,我看你杀实验室里头的大白鼠都不眨下眼睛的。”
“快点,你别废话。我们办公室就这点大的地方,我哪儿都搁不下。哎哟,你们别跳了,一会儿就放你们出去啊。”
雷震东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只要沈青有事还第一个就想到找他去解决麻烦,他就神清气爽,半点儿烦恼都没有。
小蒋目送哼着小曲儿出门的领导,追问了一句:“雷总,您去哪儿,要我开车吗?”
“不用,你给我好好坐着。省人医的活儿一律给我推了,不许理睬。他们不是能耐吗?我看他们能耐到什么份上去。”雷震东冷笑,“连我们弟兄的钱都想扣着不给,我管他资金紧不紧张呢!”
小蒋有顾虑:“可他们大外科的主任表示他们外科范围内的钱,可以他们自己掏。这段时间闹得太厉害了,他们本来就因为不收市医保的病人,搞得意见很大。”
“蝇头小利不用理会。他姓宁的不是觉得自家安保系统到位吗?那就让大院长好好享受一下吧。三个保安都摁不住一个拿剃须刀的,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雷震东朝助理笑了笑,“等着吧,有这傻缺好受的。”
小蒋不明所以,跟着雷震东往外头走:“雷总,你这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要动人了?”
雷震东对着穿衣镜整理头发,漫不经心道:“没看到在抓典型么,隔壁省都倒了多少个。明目张胆推医保病人,这是当面打谁的脸呢?医院亏损自己想办法解决啊!怎么人家医院都能办下去,这还是工作不到位!上头得罪了,现在又不管下面人的死活,多少个坑等着他跳,不搞他搞谁?”
小蒋有点儿惋惜:“其实宁院长人不错,挺耿直的一老头,什么话都敢讲。”
“这叫作死!想耿直也得看有没有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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