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琢磨了片刻,柳穗决定去探探小家伙的口风。总这么猜测也不是办法啊,也不知道这家里有多少家底,指望这个小家伙养她这种事她是做不出来的,她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虽然身子还十二三的样子,但她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自己。
啃老族她都不乐意当,更别说啃小族。
不过这身子还挺好,至少脊椎要比之前的身子好多了。长期伏案码字,让她的脊椎都出现很严重的『毛』病了,一到下雨天,就跟关节炎似的痛的钻心。
把睡『乱』了的头发好好整了整,一贯假小子发型的柳穗儿忍了很久才把手从尖刀上挪开。想想浸猪笼,想想浸猪笼……
最终还是没能把那及腰的长发给顺起来,柳穗儿干脆不管了。
挽起长长的袖子,柳穗儿推开门探了脑袋出去,左右偷瞄了两眼,嗯……没人。不知道小家伙上哪儿去了?
放了心,柳穗儿走出门。
刚走了几步,就听身后男孩儿稚嫩的声音道:“马上就天黑了,你又上哪儿去?”
柳穗儿大摇大摆的姿势一顿,迅速收拢,笑眯眯的转过身子,道:“杨……杨杨啊,你在啊?”
男孩儿诧异地看她一眼,似乎被她的称呼吓到了。
柳穗儿一时也不知如何改口,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就在门口转转,一会儿就回来,行么?”
男孩儿眼睛微微眯起来,半晌才转过身去继续切鸡食,却是略微讽刺地说道:“你要出去哪里,什么时候要来问我这个没有爹娘疼爱的小子了?”
柳穗儿一怔。
这么个口气……也就是说,这话是柳穗儿对她弟弟说的?奇怪,对自己的弟弟为什么这么说话?难道是同父异母?或者是……还有什么隐情?
看小家伙的样子,倒不像是不在乎的样子。
柳穗儿看了半天,小男孩低着头,再也不说话了。夕阳在他侧脸上照得通红一片,柳穗儿心头有些微妙,却也不知是什么。干脆转身出了门,“我就转转,马上回来。”
她的背影消失的那一刹那,小男孩抬起头来『迷』『惑』地看着。好半天自嘲似的嗤笑一声,将野菜用盆子装了,倒进鸡食槽里。又转回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柳穗儿转了几步,看见一棵异常粗壮高大的海棠树。此刻已是十月,天气肃杀,海棠树有些衰飒,却并不显得枯枝败叶。柳穗儿一贯是喜欢海棠树的,兴冲冲跑了几步去『摸』海棠树的树干。这时,却听到海棠树后有说话声。
柳穗儿爬在海棠树后偷偷地看,就见几个大妈在海棠树地势低矮的那一面围成个圈儿正在择菜。
柳穗儿潜意识说,来了,不过是怎样的穿越,总要有这么一群八卦不完的大妈们围在一起跟穿越女主透『露』消息。
柳穗儿干脆坐下来,听着。
“……柳东年就不是个东西,天天跟他老婆打架,上回啊,她老婆哭着跑回娘家时候遇见我,撸了袖子给我看,那柳条印一条接着一条,这王八蛋哪里是把惠娟儿当媳『妇』,这是当孙子抽呢!”
“切!我看那惠娟儿也是,整天穿得花里胡哨的,遇见男人没有不飞眼的,简直就是个狐狸精,怕是要把天下男人勾搭到手才满意呢!”
“她穿的漂亮是因为人娘家有钱!”
“有钱也架不住她这么花呀!说到有钱,柳东昌家可穷多了,你瞧瞧她媳『妇』穿的那个衣服,湖绿『色』!都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布了,逢人还要招摇,哎,大婶子,您看看我做的新衣服可显亮?我肚皮都快笑破了!这两媳『妇』可真是一家人,见面就掐,这是造孽了!”
“谁说他家穷?我前儿到他家去换锄头,进门玉秀正藏东西呢。我就问了,哟,弟妹吃什么好吃的呢?她还直摆手呢。我明明就看见她嘴边上有白糖了!还想瞒我!”
“她李红花当年就是泼『妇』一个,骂名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她生出来的儿子能有什么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不打洞,做什么?”
“哎,你可别这么说。你瞧柳东华,可不就是个好男人。要我说,这三家当中,真正有钱的肯定不是这老二家,但是日子过得最好的还是要说老二。就是他媳『妇』儿锦娘,那也是个好女人。她活着的时候……嗨,不说了,人都死了,还谈她做什么。”
“三婶儿您说的一点儿不错,这柳家也算是积了八辈子德了,竟然有个柳老二做他家的儿子,把个老娘侍奉的跟个老菩萨似的。她李红花穿得彩,满村地窜门子,那还不是柳老二孝顺?”
“孝顺又怎么样?还不是早死?这人就不能太好。你看看他家穗儿,好好一个闺女,怎么就能那么横!上回还骂我来着,也像个姑娘家!”
“噗——大姐,你还记着呢,人小姑娘不过就是跟你争个道儿,你让让不就完了吗?你非得先走?”
“我哪儿记着了?就我的事不说,她对他弟弟,怎么样?你们没话说了吧?”
“那倒是。这平常人家谁不把男孩当宝贝,就这柳老二是个稀奇的,把个闺女当眼珠子疼,把个小子当土旮旯。柳穗儿对她弟弟那态度,就跟那些官老爷家姨太太对下人似的,从小就踹踹打打,如今柳杨也长大了,倒少些。上回我去地里,还看见柳穗儿给爹娘送饭,让柳杨在一边站着,说是只带了爹娘的份,忘了弟弟了,可真是让人寒心啊!”
“哎,现在柳老二和锦娘都去了,留下这一大一小,又不知如何过活。柳杨这孩子招人疼,跟着柳穗儿一准还得吃几年亏,就盼着他别太心善,不然早晚被他姐姐拖累死。”
“对啊,柳穗儿那『性』子谁敢要她?!”
“……”
……
柳穗儿翻过身去,透过海棠树的树杈看着天空。
弟弟出生的时候,她并不知道。那时候她正在外婆家里,享受着一段与城市土生土长的孩子不一样的童年。等十二岁的时候,一个五岁大的孩子突然就出现在她回到城市后的生活里。最重要的六年离开了父母,她原本想要找回那样的父母爱。但弟弟的出现,让她一直对父母抱着一种表面亲昵实际疏远的态度。在十二岁的大孩子的名头下,弟弟理所当然地享受了所有的关注。
后来柳穗儿想,得到了什么,就会失去什么。比如外婆对她一定很好,对弟弟,却总是疼不到心底。谁养大的谁疼。
如果谁说她不疼弟弟,她一定列举很多很多的例子让人信服不已。比如,她从来不吃的昂贵的巧克力,却在弟弟生日那一天毫不犹豫地买下送给弟弟,自己一块儿也没尝过。又比如,她攒着钱,可劲儿攒钱,做兼职,写小说,买了上万的钢琴给弟弟。
从没有人要求她这么做。但是她告诉自己,是弟弟,自己要疼他,要给他最好的一切。
但她有时候静下心来又会问自己,如果弟弟突然消失了,自己会怎么样?
思考了很久以后,她没有结果。
一个身影靠近过来,站在她身边看着他。
柳穗儿从小就对这样的注视相当敏感,立刻睁开了眼睛。
是小家伙。
他看了她一眼,道:“天黑了,饭做好了,回去吃吧。”
柳穗儿站起来,默默点头,跟在他身后回家。
第4章 姐弟应该靠谁养活()
吃饱喝足了,柳穗儿觉着,自己多少应该探探底,比如这姐弟俩还有什么亲人没有。她也没写过穿越种田文,对古代小农村的状况没有特意谷百过,还是比较陌生的。
哎,最愁的就是大学竟然因为不想动脑筋生生选了个文科里的奇葩——中文专业,你说中文能干吗?尤其穿越了,难道她这个小农村妞还能四处去显摆什么建安风骨、什么山水田园,张嘴诗词歌赋、小说戏曲?这穿越大神也是,她好歹也是个女主,就算是不小心给她的穿越地点错了位,但肿么也要给她开个金手指,随身二亩地,山泉有点甜啥的,怎么就让她带着一个空虚的宅女的灵魂,就来到这个满是狗血的小乡村了呢?!
或者学个历史专业,认识个把能人,上演一个跨越古今的倾城之恋?又或者攀上个刘亭长那样的盘龙,一朝得势,鸡犬升天,没准儿她就能做个天天大鱼大肉睡到太阳晒屁股从不为生计发愁只等着底下人来奉承着的女大官?最不济也能知道古代货币是怎么兑换的,一斤鸡蛋多少钱,一个人几亩地,一碗阳春面多少钱啊……
不过——
柳穗儿连眨了几下眼睛,托着下巴疑『惑』起来。这个朝代它是存在过的吗?听说jj有一种文类型是:架空历史啊。
中文学生穿到农村纵然是个悲剧,但历史学生穿到架空那更是人间惨案啊!
这么一想,柳穗儿心里无比地舒坦。总归是比上不足比下还有余,人一定不能太悲观!
好吧,这些问题都可以放在过去式了。现在的关键是这对姐弟没有进项,看家里的样子似乎没人接手过去养,那今后她想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应该怎么办啊?
柳穗目光偷偷移过去看着自家身形不算太强壮的小男人,开始想着怎么开口问问题才能毫无破绽地扯到『奶』『奶』家去,然后顺水推舟地『摸』清这身子有哪些亲人。
柳杨却忽然把手下收拾桌子的动作一停,回过头道:“怎么了?你今天变得很奇怪。”
“啊?哦。”柳穗慌忙把自己下巴上的口水擦擦,一脸深沉地道,“我只是……只是好像磕到了头,忘记了一点事情。”
柳杨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她,似乎在审视她现在这幅样子有几分又是在做戏。见她瞪着眼睛似乎努力想要他相信,柳杨抿了抿嘴,冷淡地道:“然后呢?”
“呃……”这破小孩,你好歹也应该扑过来说姐姐你磕哪儿了严不严重疼不疼吧!
“那个……那个……我记不起来我和你的事情,还有『奶』『奶』他们……”柳穗儿在那目光下硬着头皮断断续续地说着,全力表现出自己是一个重度失忆症患者的模样。
“呵。”柳杨突然讽刺地笑了。
“你不信?”柳穗儿看着反应急了,这孩子忒熊了,你姐都这么真诚了你还怀疑,按下十二万分的不耐烦,再争取争取,“杨杨我是真的……”
“不,我信。”柳杨突然打断了神情有些可笑的柳穗儿,肯定道。
“啊?”柳穗儿彻底怔住,这又是几个意思啊?“为什么呀?”
“因为『奶』『奶』这个称呼从来没有从你嘴巴里吐出来过,”柳杨平淡地陈述着,转过头去继续把剩菜拨拉到一个盘子里,“至少从我记事开始就没有。”
这样啊……
一个人的喜恶装是很难装出来的,习惯往往成为主导。
这么说,这孩子还跟『奶』『奶』那边的关系闹得很僵?倒和她自己一模一样。那柳杨呢,柳杨也不喜欢『奶』『奶』吗?好歹是个男孩子,应该怎么比柳穗儿招人疼吧。
“那……”柳穗儿张嘴想接着问。
柳杨却收拾好了桌子,端着盘子走过来,“你今天不是听那帮女人说了?大叔家三伯家『奶』『奶』爷爷,跟我们家全都关系不和。”
概括地真简练精确!柳穗儿瞪眼。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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