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地站在原处,被妙儿就这么抱着,李卉芷目之所及,看到了妙儿原来站的地方,有一幅画!瞎子都能看出来,那幅画是画的穿的男装的自己!
妙儿的丹青之术竟然也这么厉害!她的脑袋里大概是装了一个像类似美图秀秀的东西,不然画中的自己怎么会那么的风流潇洒,英伟不凡?
怪不得老鸨~子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来,天天在妙儿这里看到这幅画,那不就认识了吗?
将她轻轻推开,扶着坐到桌边上。
李卉芷终于确定,自己并不是弯的,百分之百喜欢男人。但她陷入了难题:想要直接跟她开口说自己其实是女人,不知道她扛不扛得住?
她很后悔上次没有说明白。当然她根本没有想过妙儿会把自己看得这么重。另外,毕竟第一次被一个这样的妙人儿喜欢,李卉芷多少是有点虚荣心在里面,便没有告诉她实话。
她现在很后悔,因为自己的那一点点可笑的虚荣,竟将人家害成这个样子!
妙儿哭完了,又笑起来:“我天天盼着你来!”
这样笑里带泪的小模样最是吸引男人的心疼,可惜,李卉芷是个百分之百的纯女人。她只觉得这模样特别惨,特别傻。
刚刚哭着走出去的那个小姑娘又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药。
妙儿一见到她,立即不悦:“我好了!不用喝药了,拿出去倒掉!”
原来还是个任性的姑娘啊!
小姑娘看起来很怕她,立即端着碗出去了。
“病了就要吃药,为什么不吃呢?”李卉芷发现自己竟然在开导她。
“你一来,我的病就好了,还吃什么药?咳……咳……”妙儿用力灿烂的一笑。
李卉芷一脸冷汗,打消了告诉她实情的念头。
再等等吧,等她病好了,再找个好点的时机告诉她。
妙儿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便去翻自己的柜子,拿了一个木盒过来,看起来沉甸甸的样子。打开一看,都是些金银锭子和首饰之类的。她说道:“我听韦大人说,你借的钱还不够,我这里有一点,没多少,你拿去先用着!”
啊?……
……
呐尼?!……
李卉芷无法从巨惊中回过神来:妙儿竟然要给钱自己!
上妓院花钱李卉芷听说过,来领钱还是头一次听说!而且她才见过妙儿一次面而已!
这个傻姑娘!
李卉芷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震惊,只张大嘴巴看着她。
这几百两金银都是她用自己的青春和尊严一点一滴换来的,她竟然就这样就拿出来了!
妙儿笑着说道:“韦大人还骗我说,你是个女人,他一准是在嫉妒你!”
傻姑娘!他才不嫉妒我!
李卉芷难受的抚摸着这个灼人的木盒子,突然说道:“我想替你赎身!”
这样一个善良的傻姑娘,她不忍还让她留在这里。
妙儿眼睛突然闪出耀眼的光来,只一会儿,却又暗了下去:“不……不不,你哪有钱?老鸨子会开很高的价!你只要经常来看一眼我,我就知足了!”
十足的傻姑娘啊!竟然为自己着想!
李卉芷突然觉得妙儿的衣服不大对劲,上次见到她的时候,穿得挺暴露而风情的,这次反倒保守了些,连颈子都围了起来。现在已到了大夏天,这样很反常啊!
直觉的从她露了一截的手腕那里看到,有一个於青。
李卉芷一惊,将她的袖子撸上去,果然,青斑点点。这是暴力!而且从痕迹的深浅来看,不是同一天的!
不知道跟上次那天是不是有关。
但她竟然将她这样挣来的钱,就这样给自己!
李卉芷彻底无言了,她不知道这件事到底能不能怪自己,可是深深的内疚缠住了她的心。
刚才的小姑娘又进来了,急切的说道:“妙儿姑娘,那边都开始唱了!”
“让她唱去吧!”妙儿现在倒好心,没有吼她。
“可是……”小姑娘欲言又止,想说又怕。
“怎么了?”李卉芷问那个小姑娘。
“今天……今天有客爷办花魁大会……”小姑娘越说越小声,生怕引起妙儿的不满。
“那是什么?”
“……呃……”小姑娘无法说完一整句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跟李郎好不容易见上面,今晚我什么也不想唱!你就这么回话去吧!”妙儿替她开了口。
小姑娘迟疑着,终于出去了。
李卉芷问道:“什么花魁大会?”
妙儿拉着李卉芷的手娇声一笑:“我就知道你是正人君子,不常来这样的地方!今天的花魁大会,是一个有钱的老爷办出来的。他花下大价钱,今晚谁唱得最好,他就有重赏,还要封花魁!当然,唱得差的也有赏,只是钱少些!”
李卉芷汗颜,自己不常来这地方,是因为没那个需要,而不是因为什么正人君子!
有钱人玩的花样真多啊!还搞什么花魁大会!在捧明星吗?
超级女声吧?
怪不得今天来的人好像特别多!
第五章 虞美人()
“走,我们去听听她们唱什么?”坐着太尴尬,接下去谈情,又似乎不太好,李卉芷便建议。
“有什么好听的!我做花魁的时候,她们还在滴鼻涕呢!”妙儿的语气有些发酸,她已经被更年轻的姑娘给取代了。
这语气在李卉芷听起来充满了无限苍凉。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即使不出去,坐在屋里也能听到外面的唱歌声。
声音清脆,婉转动听。很多喝彩声。
李卉芷一愣,这不是前些日子自己在堤道上唱的吗?怎么在这里流行起来了?
看出李卉芷的疑问,妙儿鼓着嘴说道:“那个小蹄子!有一天不知在哪里听了这样一首歌,就开始学着唱!这一连唱了这么多天了,今天还要在花魁大会上唱!”
满脸的不服气。眼看今天的花魁必然是她了!
李卉芷没想到自己随口哼的一嗓子,竟然流行到这里了!从外面的喝彩声中,就知道这首歌受欢迎的程度。
看到妙儿满脸嫉妒不甘心的样子,有心想令她心情快点好起来,便笑笑说道:“来,我帮你再写一首,你再将她比下去!”
“真的?”妙儿果然心花怒放。
“呃……要不,我来念,你来写?”李卉芷改口道。自己那点毛笔字,就不要拿出来丢人了!
但这话在妙儿听来,却有种“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的意境,她脸上一阵红晕,甜蜜的一笑,就忙去备文房四宝了。
古代这种乐坊的女子,哪个不会呤点诗写点字的?在这方面,李卉芷自愧不如。诗念得多却不会写毛笔字。
李卉芷开始搜肠刮肚,念哪一首好呢?想想也是丢人,以前在青园那种地方,就是不想念诗,今天反而要在这里,助一个傻姑娘重登花魁而大肆搜括!
自己还是个女人吗?
妙儿已备好了墨,笑意殷切的等着,活像个小媳妇。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想了想,李卉芷念了这首《虞美人》,《送别》虽然好听,但从年代上来看,毕竟与大唐隔了一千多年,再加上《送别》里面可以说引用了一些美国当时流行的曲风,略有些西洋化,而《虞美人》则是地地道道的唐代作品,不管韵味还是意境,都更符合现在的审美。
相信这首词可以击败那首《送别》。
李煜,对不住了!
想来李老应该不会见怪,他也是风月中人啊!要是知道他的诗词能在这样旖丽的情境下使用,想必也会释然一笑吧!
妙儿手里的笔饱含着墨,却不动笔,她杏眼看着李卉芷,动情地说道:“我就知道!从你那天骑在马上,经过楼下,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人!你与其它人都不一样。我的眼光果然是极好的!……”
李卉芷努力回忆当天骑马的样子,想想还真是与众不同,人家骑马都是昂首阔步,姿态不凡。自己呢?紧紧地夹着,像只鹌鹑一样,生怕掉下来,又怕撞到碰磁的,走得还特别慢。一块手帕从天而降,差点没把她吓死。就这竟然还能入了妙儿姑娘的眼!
妙儿那天的眼睛被什么糊住了?
别的不说,最起码,你得分得出是男是女啊!
看着妙儿一脸蜡黄,双眼却透出无尽的喜悦,李卉芷又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唉,作孽啊……
妙儿已喜孜孜地将这首词抄了下来。再欣赏一遍,仍是无尽的喜欢。想来妙儿也是有些品味的,想当然了,堂堂李后主的词,能差吗?
妙儿连看了三遍,喜不自胜的问道:“李郎,落什么款呢?”
“李煜!”李卉芷想也没想就回答。忽然怔住,妙儿只听到韦大人称自己李公子,她也就跟着喊了。实际上她还没问过自己叫什么!
眼下口一快,就把《虞美人》的原作者名给曝出来了,这不是作死吗?想想也算了,词本来就是人家的,就让他实至名归吧!
也好,也不算偷了人家的词!
时人虽然不知道大唐会在这样的情境下灭亡,但词里的意境同样也适用于后陈。而后陈王恰好同样也是一位只爱文学不爱江山的主儿……
就这样吧……
地上要是有个洞,李卉芷就钻进去了。
妙儿根本不疑有它,很快就将这两个字写上去,又记了日期,盖上她的私印。毕竟是她执的笔。
轻轻的,她将这首词用现在流行的曲给唱了出来。她的嗓音本来是很好的,可这些天身子一病着,声音都有些低沉起来,不像往日那么娇脆。
李卉芷叹了一口气,这人怎么能这么脆弱?说病就病?想想也是,一边要挨打,一边还要接客,一边还要想着这个没弄清楚是男是女的薄情郎!能不病吗?
心一软,于是便劝她道:“要不这两天就别唱了,等病好了再唱!反正这超级女声……啊,不对,这花魁大会也是经常有的!嗓子唱坏了不划算!”
“李郎!你胡说什么呢?今天你在这里,我一定要唱给你听,再说你一来,我的病已经全好啦!我喜欢唱给你听!”妙儿一脸逞强。
“可是……”李卉芷心里直发毛。
“李郎!你听我说。我在这里,日日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早已看淡了一切,像这样即使活到了一百岁,其实和早死了也没什么分别!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认识了你,我知道你也对我好,即使让我明天就死,我也是开心的!你就让我唱吧!”妙儿殷切地说道。
她不知道,李郎下一次来是什么时候,所以这一次趁着他在,她一定要唱给他听。
李卉芷汗颜:“我哪里对你好了?”
妙儿娇羞一笑:“你刚才进门时,分明就是在担心我!你当我看不出来?”
李卉芷一愣,想起自己走进来时确实是慌慌张张的,但这就叫对你好了?我那是怕你死了呀!还不是因为那个小姑娘出去时哭哭啼啼的给吓的!
想必那个小姑娘其实是被妙儿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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