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起淮就看见她的手不自觉的往小腹那里去,他好像明白了:“是肚子疼。”
谢婉宁只能小小的点了头,他这样聪明,还是猜到了,然后就是随之而来的羞意,这么私密的事情,就是同胞的兄弟也不会说的,此番却叫先生见着了
陆起淮起身:“你在这儿休息吧,我去叫仆妇来。”
仆妇都是上了年纪的,自然懂得这些,谢婉宁嗯了一声。
陆起淮出了门,在外头缓缓舒了口气,他原先一直告诉自己,她还小,可刚刚他都想了些什么
现在还不能急,他是她的先生,等以后她再长大些吧。
谢府,苑香居内,杜氏特意叫小厨房熬了浓浓的红糖水来:“我们家宁宁现在是真的长大了,”眼睛里带着些笑意。
从小娇养在手心的女儿就这样长大成人了,杜氏看了看自家女儿娇嫩的小脸,这样好的姑娘,将来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想到这里杜氏就叹了口气,不舍起来。
谢婉宁把碗放在一旁的黑漆托盘里:“娘,怎么女儿这么痛,”上辈子杜氏跟着谢昌政去了,她自然没有机会问杜氏。
杜氏想到这里就小小的掐了谢婉宁的脸蛋:“谁叫你小时候淘气,竟然敢同紫芝一起去池塘旁边儿玩,还不小心掉了下去,还好紫芝把你救了起来,但你从此身上也落了寒症,你那次落水后就忘了这回事儿。”
谢婉宁确实是全然不记得了,原来她以前竟然也落过水,不过,紫芝她怎么不信紫芝会把她就上来呢。
谢婉宁只是想起便问了一嘴,倒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她想起陆起淮说喜欢樱红色,做樱红色的外裳必然是不行的,倒不如绣个香囊,内里做成樱红色的,她越想越觉得对
陆府,陆起淮翻开书,一旁的烛火晕出了暖黄色的光,书页却停留在那一页,久久没有翻过去。
他想起下午问仆妇,仆妇说该是受了寒才会这样疼,难道是那次落水坐下的病根儿吗
之前谢婉宁问他,以前有没有见过她,他回说没有,其实不是,他第一次见她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陆起淮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那时他刚入朝做官不久,领了上峰的命去谢府拜访谢亭章。
他想起谢婉宁坐在池塘边,两只腿晃啊晃的,带起了一丝水痕,她穿了樱红色撒花的乳云纱对襟衣衫,同色的烟水百花裙,百花裙的一角落在水里,晕深了颜色,她一张脸精致如画,还同她身后的小丫鬟说笑。
他停在外面的凭栏上看了一会儿,这样活泼的小姑娘该是府里的小姐。
他刚要走,就听见“扑通”一声,待他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小女孩已经不见了,水面上只剩了樱红色的纱,那小丫鬟像是吓傻了,直接呆在原地,竟是连喊人也不会了。
他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在心里暗叹,怎么谢府里的丫鬟一点儿都不知事,这是恰巧遇上了,若是他不在,那小女孩岂不是
池子里的水不是很深,他也没管那么多,直接就跳了进去,很快就把谢婉宁给抱上来了。
她浑身的衣裳都湿了,脸色苍白,眉眼却依旧精致,双眼紧闭着,不自觉就拉住他的衣袖。
还好谢婉宁很快吐出了水,人也醒了过来,一双眼水蒙蒙的,实在可怜,却还记得抓紧他的衣袖不放手。
他看她实在可怜的紧,只能低声安慰她:“不要怕。”
后来他忙着手里的事,看谢婉宁没事了,就告诉了那小丫鬟去叫人,然后才走的。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当年那么小的女孩如今也长大了,那次去谢府书房是第二次遇见她,他还记得她瞪大的眼睛,看样子她是把这些都给忘了吧
谢婉宁足足在家养了好几天才被放出来,程昭怕她无聊特意邀请她去长安街的书画铺子玩,说女学的课要上完了,很快就要考试了,正好买些书来读。
杜氏一听这话哪有不允的道理,谢婉宁也就得以同程昭一起来书画铺子玩。
原来这书画铺子不仅卖实用的书画,有层楼里有好些话本子,因而程昭是这里的常客。
程昭一到书画铺子就轻车熟路的去了话本子那层楼:“婉宁,此番我把你给救出来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玩儿吧,”说着就低了头去看话本子。
谢婉宁倒还真有个想去的地方,若是给陆起淮做香囊的话,是该去香料铺子买些香料的,因此她下了楼去隔壁的香料铺子。
香料铺子很大,谢婉宁进了屋就去挑选香料,她面对着香料发愁,这里有这么多香,先生会喜欢哪个呢。
谢婉宁想了一会儿,还是将各种香料都拿了点儿,等以后再慢慢想也来得及。
谢婉宁正好靠在一个架子旁边,挡住了身形,她刚把香装好,却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好,等会儿我去茶楼寻你,”我见犹怜的声音,不是冯芸是谁。
谢婉宁很好奇,她小心的往外看,却只看了穿着雪白挑线裙子的冯芸,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方才在同谁说话。
谢婉宁莫名想起程昭的婚事,她打算悄悄的跟上前去看看。
第35章()
选好的香料不多;伙计用络子把香料装起来;谢婉宁付过钱以后就转身往外走;她把香料放进斗篷里;然后罩上了连帽。
连帽很大;周围一圈儿是雪白的滚毛边儿;谢婉宁又低着头;几乎看不清她的脸。
两边的街道很是热闹,冯芸走的很快。
谢婉宁下意识就觉得冯芸是去找江令宜的她想起程昭,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奇怪;又遮了遮帽檐儿,跟着冯芸往前走。
又走了一会儿,冯芸就停下来了;然后驻足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定什么的样子,才走进去。
谢婉宁不敢紧跟着;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眼前是个茶楼;修的古朴大气;正门顶上是块黑漆描金的匾额;还挺有名气的;谢婉宁也听说过这茶楼,京城里很多人都来这里喝茶;她定了定神才往里走。
一楼是大堂,里面人来人往;很是热闹的样子;再往上才是单独的雅间儿。
谢婉宁一进来就看见了冯芸,她坐在一边儿的八仙桌旁,桌上没有茶,看样子是在等人,谢婉宁寻了个冯芸看不见的位子坐下。
看样子冯芸是在等刚刚同她说话的人,应该等会儿就会去雅间儿了,谢婉宁不敢总往冯芸那里看,又把帽檐拢的紧了些。
茶楼里的活计往谢婉宁这里走,这姑娘怎么穿的这样多,明明里面地龙烧的暖和着呢,还罩了个斗篷,就是帽子也围的严严实实的。
不过茶楼里总有各种各样奇怪的客人,伙计也没管那么多,凑上前笑:“姑娘,您想要什么茶。”
谢婉宁微微侧过头:“来一壶果茶吧,”毕竟要在这里待一会儿,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伙计就看见一小半白皙如玉的侧脸,微微愣了下然后点头,这姑娘,好像生的还挺好看的。
茶一会儿就端上来了,谢婉宁拿了茶杯倒了一碗茶,热气飘飘袅袅的。
上辈子谢婉宁没发现程昭的婚事有什么问题,她只觉得程昭的亲事太着急了些,短短两个月时间就筹办好了,后来她进了王府,更是不知道程昭的事了,只听得人说承恩伯世子夫妇两个恩爱的很。
好像,程昭一直没有孩子谢婉宁仔细想了想,后来她们两个见面那次,程昭看着很瘦了,面色不大精神,当时不觉地什么,现在想来却很是奇怪。
她总觉得江令宜不像是表面看的那副样子,不管怎么说,这次她一定要弄清楚,不能叫程昭受了苦。
谢婉宁低着头,程昭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如果是上辈子的一切都是假的,她该是受了多少委屈
茶楼的茶桌是八仙桌,黄花梨木的,谢婉宁不自觉就伸出手指摸了摸桌面。
忽然面前起了一阵风,一个人坐在了她的对面,谁突然坐在了她的对面,这样子是很没有规矩的。
谢婉宁闻见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她用余光瞥了下,面前是个穿着玄色大氅的男人,她微微往上看,那人的面色冷峻,眉宇间隐隐几分凌厉,很是俊朗,不是赵彻是谁
赵彻怎么会在这里,谢婉宁几乎恍惚了起来,她一时间分不清现下到底在哪里。
赵彻微微舒了一口气,手骨上的疼痛越发明显,血腥味充斥鼻尖。
他刚刚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来躲避,没注意到对面竟是个小女孩,他此刻才看清楚,这女孩穿了件大红色缠枝纹的斗篷,连帽遮的严严实实的,只看得清一圈儿雪白的滚毛边儿,一张脸什么都看不到。
谢婉宁不敢抬头,怎么会这样,上辈子她是在元宵节遇见赵彻的,怎么这次提前了这么多,好多事都发生了变化,她只能低着头,盼着赵彻一会儿就走,不叫他看见。
赵彻透过窗子往外看,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到处看,像是在找些什么,其中一个像是看到了他,然后指挥着后面的人往这边走,看样子是被发现了。
他直起身子要往楼上走,却忽然看到眼前的小姑娘,想来他们该也是看到了他与这姑娘坐在一起了吧,怕是会有危险,手骨上的痛感清晰,他皱了眉,然后拉起那小姑娘的手腕就往楼上走。
谢婉宁一时间没有防备,就这样被赵彻拉着手腕往上走了,他这是要做什么,分明没有看见她的脸啊。
赵彻的手很大,几乎能将她的手罩下,此刻握了谢婉宁的手腕,却觉得女孩子的手是这样的细嫩娇小,他微微晃了晃神。
二楼很大,到处都是雅间,赵彻随意选了一间,然后推开了槅扇,里面摆设精致,正中央是楠木的案桌,上面放了一整套的茶具,旁边还放着鎏银百花香炉掐丝珐琅的手炉。
忽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看样子这雅间是有人订了的。
正好里面立着落地的沉香木雕的屏风,旁边还罩了月白色的帷幔,赵彻拉着谢婉宁就躲了进去。
屏风里面的空间狭小,将将容纳两个人,谢婉宁立在前面,正对着屏风,赵彻在她的身后,几乎要贴在她的后背上,他下意识就伸出没有受伤的手捂住谢婉宁的嘴。
此刻他才想起有哪里不对,若是别的小娘子遇上了这事,怕是早已经叫喊起来了,她怎么如此安静
谢婉宁的心跳的很快,捂住她口上的手干燥温暖,她的唇几乎能感觉到他手掌心的纹路,鼻息间浓浓的血腥味,他是受伤了嘛,看样子是在躲着什么人,可他贵为王爷,谁会伤害他呢,她想不明白。
步子声越来越近,之后就是槅扇被推开的声音,应该是有人进来了。
赵彻的手捂得用力了些,生怕前面的小姑娘发出什么声音来,他低下头看了看正在流血的左手,这样子血腥味难免大了些,然后将左手放进大氅里。
雅间里就响起声音:“令宜,”端的是柔情似水。
接着就有一道男声:“芸娘,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只能来这里偷偷的相见。”
二人说完话后屋子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谢婉宁听了心中大惊,这声音如此熟悉,分明就是江令宜和冯芸。
冯芸就低低的笑了:“你说的哪里的话,我这样的身份,能这般就是再好不过了,”说到末尾就带了哭腔。
江令宜听了很是心疼,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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