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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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在上-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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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头冯芸身边的小丫鬟引了路,路途有些远,然后就进了一间禅房。

    这头小丫鬟马上泡了茶,冯芸使了个眼色,那丫鬟就机灵地出去,还带上了门。

    禅房里就剩下冯芸和谢婉宁两个人了,谢婉宁看了那桌上的茶碗,她有些好奇:“冯芸,你同我有什么话儿可说的。”

    冯芸摸了摸肚子,像是有些累的样子,然后又慢慢端起茶碗品茶,一句话都没说。

    谢婉宁就看着冯芸,她今日穿了水绿色的襟子,上面绣着竹叶的花纹,下身配着雪白的挑线裙,就算是如此大的肚子,依旧下巴颌尖尖,我见犹怜,谢婉宁感慨,怪不得她能勾上江令宜,就凭这幅柔柔弱弱的模样,怕是没有男人不动心的。

    冯芸放下茶碗,脸上满是笑意:“谢婉宁,我有今日都是你害的,你不怕报应吗,”明明脸上带着笑,说话却咬牙切齿的,看着有些可怖。

    冯芸接着摸了摸她的肚子,如今她就只能靠着孩子才能在承恩伯府待下去,就是这样罗氏也每天恨不得杀了她,如今只等着孩子生下来,宜郎,她想到这里有些飘忽,自从寿宴后宜郎待她再不如往前了,就是她的屋子也不踏进去,整日里同那些妖妖娆娆的小妾厮混。

    如今她就只有孩子,若是这胎是个女儿,她几乎不敢想象:“谢婉宁,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承恩伯府连面上情都不给她,几乎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承恩伯府的人看不上她,她恨。

    若是那会儿成功了,她就不会以现在这么尴尬的身份进承恩伯府,她会赢得罗氏和江令宜的认可,一切都不一样了。

    谢婉宁直接被气笑了,她不能理解冯芸的逻辑:“冯芸,是你和江令宜要设计陷害程昭,就是把你们关在一处,那香也是你们自己买的,”她后来自是知道了那香的问题。

    谢婉宁懒怠同冯芸废话,怕是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错,她做什么都是对的,谢婉宁想起就觉得恶心,不管怎么说,现在一切的恶果都是冯芸自己作出来的。

    冯芸自然瞧见了谢婉宁眼里的不屑,她嫉妒的发狂:“凭什么,你们一生下来就是贵女,我却是个卖猪肉的女儿,你们不要的东西我拼了命都得不到。”

    冯芸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看着很是渗人:“我只不过是想得到我要的而已,这不公平。”

    如今就连一向疼爱她的江令宜都不像以前了,明明那时候他夺她身子的时候说的好好儿的,说一定会好好待她,怎么如今就去通房那里了,凭什么。

    谢婉宁不想理她,想直接起身走出去,她不想再同这样的人说话。

    冯芸忽然笑了起来,眼泪却还掉着,声音有些尖锐:“谢婉宁,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你,”她说到这里停了会儿,“还不是跟我一样,有什么好自作清高的。”

    谢婉宁没有起身:“冯芸,我同你不一样。”

    冯芸没有管脸上的泪,她笑了起来:“谢婉宁,我瞧着你,却也觉得恶心,你在我面前有什么好装的。”

    “你不也是同夫子苟且,怎么有脸来指责我。”

    “冯芸,你胡说些什么,”谢婉宁气的发晕,她怎么能污蔑陆起淮。

    “呵,装什么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陆起淮之间的勾当,你说,若是京城里的人知道了会怎样,女学生和夫子,”冯芸的语气很是刻薄轻佻。

    谢婉宁瞪着冯芸:“冯芸,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她怎么能说陆起淮呢。

    “那日福康公主的寿宴上,陆起淮抱着你,还吻你的额角,你以为没人看到吗,”她边说边想起了小莲的一席话。

    冯芸咄咄逼人:“谢婉宁,比起我,你更下作,勾引女学里的夫子这事儿若是叫别人知道了,一定会很精彩,”她几乎可以想象满京城的不屑。

    谢婉宁觉得身子有些冷,她不相信:“你以为你信口胡说我就信了。”

    冯芸“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装,再同我装,小莲可都瞧的清清楚楚的,‘那个男人一面把程姑娘抱在怀里,一面轻轻亲着她的鬓角’,这是她的原话,谢婉宁,你怎么有脸,那可是你的先生。”

    谢婉宁觉得身子有些冷,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第63章() 
冯芸向前倾了下身子;谢婉宁的脸就在她眼前;她微微失了神;这张脸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美;别说是男人了;就是女子见了也会惊叹;她有时会想如果她有这张脸会怎样。

    谢婉宁的眼眶不自觉就含了泪,冯芸笑的近乎狰狞:“谢婉宁,别人把你当贵女;觉得你清高,你说若是叫别人知道了会怎样,她们会不会像说我一样说你;你们谢府的姑娘也别想嫁出去了。”

    谢婉宁靠在椅子里;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气,如果真的叫别人知道了;那冯芸说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她会连累谢家所有的姑娘。

    冯芸擦去眼角的泪:“陆起淮呢;你想他会怎样;我听说他现在可是陆首辅前头的红人;大人们都要敬称一句的小陆大人,”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身为女学里的夫子;如今却同女学生厮混在一起”

    冯芸的红唇微张,吐出的话却如刀子一样:“小陆大人会被贬职;还是罢官呢;你猜京城的人会怎么说他,哈哈。”

    谢婉宁想起了陆起淮,那么他会与首辅无缘,她会连累他她想着就觉得骨头冷。

    冯芸一看便知谢婉宁想通了这其中厉害的关窍,就只差一步了,她握紧了手里的帕子。

    谢婉宁刚开始确实被吓住了,她现下冷静下来想了想,如果冯芸真的有这事的把柄,怎么会现在才说,这其中定然有阴谋。

    她的眼眶发红,他办事自然是不需要担心的,小莲自从那件事之后就被送走了,小莲不可能把事情都告诉冯芸,只可能是被冯芸套出一些话来,冯芸在吓她。

    谢婉宁抬起头:“冯芸,先不管你说的事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你敢说出去,我就敢把承恩伯府的那笔烂账说出去,印子钱,你说当今圣上知道承恩伯敢借印子钱会怎样。”

    冯芸的身子颤了一下,谢婉宁冷了声音:“承恩伯府倒台,你冯芸更别想过好日子,更何况,冯芸,你以为你和江令宜合伙想要诱程昭失身的龌龊事儿没人知道吗,叫来小莲就一切都说清楚了。”

    谢婉宁看见冯芸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冯芸,先前我不说是怜惜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若是敢得寸进尺,我也不怕。”

    冯芸一下子就瘫坐在了椅子上,如果谢婉宁把这事儿捅出去,就算她有肚子的孩子也无济于事了,她愣愣地看着谢婉宁,怎么一下子就变的厉害起来了。

    谢婉宁的手也在抖,她方才说的虽是对的,可她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险,但是冯芸,从此也得安安静静地闭上嘴。

    冯芸不甘心:“谢婉宁,我倒没发现你嘴皮子挺厉害的,我原以为你只是娇娇儿的花骨朵,”她自嘲一笑。

    谢婉宁理了理裙子:“冯芸,你也少拿那些子虚乌有的事儿污蔑我,”她说完就转身走了。

    刚到门口的时候,冯芸的声音传来,似乎还带着笑意:“谢婉宁,就算你先前说的都是对的,可是”她顿了会儿说:“你怎么能骗得了你自己呢,你和陆起淮的事儿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谢婉宁伸手推开槅扇,外面的天色竟然暗了起来,她没有理冯芸,转身就往前走了。

    冯芸一下子就失了所有的力气,她唤来外头的小丫鬟:“给我泡壶茶来,都凉了。”

    山栀跟在谢婉宁身后不敢说话,虽说眼前的路很是陌生,但谢婉宁的脸色很是不好,她静静地跟在谢婉宁身后,不知道方才在里屋说了些什么。

    谢婉宁有些失神,看冯芸的话不像是作假,难道他她不敢想。

    到了这儿就没有什么殿宇了,天色也越来越暗,乌云一大片地聚集在一起,北风烈烈地吹,看着很是可怖。

    山栀看了有些担心,她还是出了声儿:“姑娘,看这天色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咱们还是早些回禅房吧,免得淋到了雨。”

    谢婉宁这才回过神儿来,她也抬眼看了下天色,暗沉沉的,她今日只穿了薄薄的春衫,此刻觉得很冷,也不知道这是走到哪里去了:“嗯,咱们往回走吧。”

    不一会儿就有雨滴渐渐落下来了,有渐渐下大的趋势,山栀很是着急,明明方才天色还那么好,不过这一会儿功夫而已,怎么就下起了雨:“姑娘,咱们还是先寻个地方避避雨吧。”

    此刻山上风很肆虐,雨也渐渐下大,谢婉宁点了头,接着就往回走,隔了不远处就有一个小院子,看着很是清雅,她和山栀一面往前面走一面觉得很熟悉,她好像曾经来过这里。

    不过这疑惑很快就打消了,院门口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他举了一把油纸伞,手里也拿着一把伞。

    他快步走了过来,昏黄色的油纸伞就打在谢婉宁的头上,她抬眼就觉得雨珠从睫毛上滑落,山栀把油纸伞接过来。

    “谢小姐,这雨看样子还要下一会儿,不如先进去避避雨吧,”马和道。

    山栀点点头,然后打着伞往里走,谢婉宁恍惚,是马和,那他是不是在里面呢。

    院儿门口有很多侍卫把守着,每个人都配了刀,这一幕何曾熟悉,那次她在大昭寺就误打误撞遇见了他,这次也是。

    到了门口,谢婉宁却不敢再往里走了,她看着自己绣花鞋上绣着的花纹,冯芸的话犹在耳边。

    马和把伞折好,雨珠撒了一地:“谢小姐,您这就进去吧,”他伸出手往里请。

    这座小院儿里正中央有个不大不小的禅院,谢婉宁进去的时候就发现摆设很是简单,只在里面放了一张榻,旁边一溜儿椅子和方桌,再往里是个内室。

    一旁就有小厮引了谢婉宁进来,他年纪不大,眉眼深邃,然后又捧了两碗热茶过来给谢婉宁和山栀。

    小厮又往里引了下:“谢小姐,陆大人在里头。”

    谢婉宁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她跟着小厮往内室走,内室的窗子还在开着,能听见绵密的雨声,陆起淮坐在窗前看佛经,他低头敛眉,很是认真。

    谢婉宁随着坐在椅子上,她接过小厮递过来的热茶,慢慢的喝了起来,被雨打湿的身子很冷,这茶却热得很,正好。

    她觉得头有些晕,冯芸的话一直在耳边环绕,他一面抱着你,一面吻你的额角

    她下意识就抬眼去看陆起淮,他靠在窗边念佛经,她从来都不知道他竟然还是会读佛经的,怪不得在这儿有个独立的小院儿。

    陆起淮专心致志,佛经慢慢地翻页,窗外的雨声很大。

    谢婉宁就和陆起淮二人分坐一边儿,虽说这段时间他也在女学里授课,可她却觉得好像很久不见了似的。

    雨下的很大,过了好些时间也没有停,外面的天色却越来越暗了,看着像是入了夜一样。

    陆起淮放下佛经,他把桌上的灯台凑近,然后燃起了灯,盈盈烛火一下子就映亮了他的半侧脸,越发显得俊秀。

    他侧过头来:“怎么不说话儿,”他记得她以前很爱说话,有她在的时候屋子里的声音就停不下来。

    谢婉宁听着他的声音愣了一下,然后才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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