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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余光扫到窗外一抹黑色的人影一闪而过,看那去势,竟是冲着自己的房间而去!白衣公子面若无常的反身踱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才一推门,就见黑影一闪,一个翻身单膝向着来人跪下,此人黑巾附面不辨容颜,沙哑着嗓子道:“属下参见公子。”
海潮风迅速关上房门,冲来人点了点头算是招呼:“时机非常,以后此等虚礼还是免了,有什么消息?”海潮风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的桌旁坐下,不辨神色。
“禀公子,我家主人带话,请您尽快返回码头,主持大局。”来人却并未起身,只是跪着为自己的主人传话。
海潮风挑眉,应该是有什么情况发生了,否则晨崖也不会派出自己的亲信来请他回去:“你家主人还说了什么?”
“我家主人还说南海起风,天机不测。”黑衣人恭敬的传达着自己主人的话。
“回去告诉你主人,我会尽快返还的,在我回去之前,一切还有劳他了。”海潮风的眼中一片深沉望不到底。
“是。”黑衣人在确认了对方再没吩咐之后,便起身告辞,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视线之中。
待黑人的背影消失,海潮风的眼中还是深不见底。南海起风?难道南海又有了什么变故?只是此时返还,叫他如何放心得下?
正当白衣公子犹豫未决的时候,外边突然就响起了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伴随着女子清脆的声音:“潮风,是我,你在吗?”
在等待应答的空隙,面前的门却突然自里边打开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便落入赫连斜阳的眼里,他似乎永远都是那么隽意温柔,无论是在安宁岛还是再见。
“进来吧,别站在门口发呆了。”打开门,却见赫连斜阳只是怔怔的愣在原地盯着自己,海潮风倏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灼灼的目光每一次都让他的脸颊微烫。
“啊,恩。”赫连斜阳回过神来,侧身进到屋里,海潮风才关上了门。
“恩我有话对你说。”仿佛有些紧张,赫连斜阳一落座便一直低垂着头望着桌上那杯海潮风递过来的茶。
“恩。”白衣公子只是简短了回答了一句,便等着女子的下文。
“我,我决定了,我要尽快去极渊!不论是为了我爹,还是为了自己,我一定要去极渊,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虽然已经得到了去北海极渊的地图,但是先前以赫连家名义秘密组织的那只船队必定已经土崩瓦解,要成功到达极渊,她需要一只船队,而这只船队的最好人选便是北海之王的船队!
果不其然,对方在听了自己的话之后陷入了沉默,这就是自己为什么一直迟迟不敢开口的原因。他对极渊讳莫如深,只怕很难答应自己的要求,只是,不管怎样,都要一试。
满室光辉,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赫连斜阳有些希冀的望着男子变幻莫测的神色,虽然不知道结果,但他的沉默就代表了自己尚存一线希望!
许久,男子突然长叹了一口气,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似乎记忆中有什么东西要冲开闸门呼啸而来。
“我从来没有对人说起过,那段记忆,太痛苦。但是现在我将全部告诉你。”白衣公子又重新睁开了眼睛,眼中有浓的化不开的忧伤。赫连斜阳突然有些愣住了,她见过的潮风温文尔雅,气度不凡,却独没有见过他如此悲伤的神情。
海潮风却并没有直接开始讲述,而是站起身,吹灭了房中唯一的一只烛台,整个屋子突然就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又过了许久,当推开的窗户吹来的夜风扰乱了站在窗前的白衣公子的鬓发之后,他才开始说话。
“那一年,我带着自己船队穿梭在北海的冰山之间,像往常每一次一样,寻找着新的航路。”
“可是,当我们按照原定的计划航行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这片海域的大片冰山开始解体,就连万年不化的大冰山也有了崩塌的迹象。虽然时值八月,可是就算是这样的天气,也不可能在北海这片自古就存在的冰域之中引发这样大面积的损坏。有船员说这是天降异象,必定会出事,要求返航——”
“可是,也许是年少气盛,也许是好奇作祟,总之,没有返航。在躲避冰山撞击的过程中,我们逐渐偏离了原先的航线,最后在绕过了一道上嵌天下入地的冰峰,就像是一道天闸一样的冰峰以后,我们——”说道这里的时候,白衣公子的眼中竟有了些激动的神色。
“我们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海域,而且,发现了一片陆地,一片几乎不可能存在的陆地,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根本不可能被发现的世外之地!最令人惊奇的是这片一望无际,远方山脉延绵的海外之岛上居然还有人!”
“船员们欣喜若狂,那时候,船上的粮水皆已告罄,此时见到这样的世外之地无疑是绝处逢生。”
“船员们面朝这片神迹一样的大地虔诚的膜拜,希望仙岛赐予信徒足够的淡水以走出绝境。”白衣公子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停了下来,赫连斜阳也不催促,只是坐在原处等待这个故事注定的悲伤结局。
“当那些人出现的时候,我们仿佛看见了神从天降,只是我们没有猜到的是,从天而降的不是怜悯万物的神,而是一群铁石心肠的冷漠的魔鬼。”
“无论我们怎么祈求,他们都不肯赠予一点淡水,甚至以杀死船员的方式来慑退我们,我们甚至没有看清他们动用了什么样的招式,就只见兄弟的尸身四分五裂,脑袋滚了很远才停下来——”夜风习习,第一次提及这些可怕的记忆,一直风云不动的脸上隐隐冰凉。
“后来,无奈之下,我们退回了船上,并且起帆踏上回途,其实我们都很清楚,在没有淡水又迷途的情况下,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后来,有船员实在耐不住饥渴便不顾阻拦开始打捞冰山碎块,北海冰山含剧毒,绝对不可以饮用,喝了那样的冰雪融水,只是为自己选择一个痛快的死法罢了。”绝处逢生的人几年后再次提及那可怖的记忆的时候,身体中还是有一股寒流涌过。
“我亲眼看着我的兄弟们一个一个死去一个又一个在我面前倒下,只剩下我和巫四,一船的兄弟,只剩下两个。”
“不知道老天是在眷顾我们,还是在惩罚我们,要我们一辈子活在兄弟们在我们面前倒下的阴影之中——”说完最后一句话,白衣公子长长舒了口气,便再也不做声了,只是怔怔的站在窗前望着浓重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有泪痕未干。
“对不起,我不知道极渊对于你是这么一个可怕的存在”看着窗前那袭无比寂寞的身影,赫连斜阳突然就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了,虽然潮风言语之间淡然,但那条海上求生之路必定凶险困顿异常,只怕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所以即使是海潮风,也多年不能释怀。只是,无论那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方,她都去意已定。
“或许,我自己去,我不会再勉强”
“极渊的凶险航线你没有办法通过”默不作声的海潮风突然转过身,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上的神色,语气之中却透露着坚定。
“所以,我陪你去。”女子略有些失望的眼睛中突然迸出光芒,这样的神采,即使在黑暗中也毫不逊色。
“为什么”
“我的人生有太多的悲伤记忆,如果又失去一个重视的人,我一定抱憾终身。”白衣公子的脸上有释然的神色,这段讳莫如深的记忆在今夜一吐之后,反倒解开了心中郁积多年的一个结。
窗外月色未明,但是杏衫女子眼中闪动的泪花却清晰可见。
第55章 (2)码头()
结束了谈话,赫连斜阳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海潮风所勾勒的极渊的轮廓在她的脑中转个不停。见死不救,甚至滥杀无辜,极渊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去处?
可是,无论如何,都要前往极渊一趟了,一定要查明真相,绝对不能让爹爹和大家死的枉然!
现下潮风已经答应会为她再次起航北海极渊,这无疑是一个有力的筹码,再加上活地图相助,胜算更是倍增!想到这里,赫连斜阳不禁伸手到枕下,当冰凉的手触摸到压在枕下的宝物的时候,她的心竟然有了些微的安定感。
只是潮风说他在启程之前还需处理一些事情,可是又不想多言,自己也就没有追问,但愿一切都尽快落停,早些踏上北上之路。
几日未曾入眠的女子不知何时停止了辗转,沉沉睡去,在梦中,她竟见到了爹爹和三哥,他们笑容温和,眼神深远却都饱含爱怜——
一大早,当路边野店的小二刚掀开门板准备开始一天的生意的时候,却见一行轻骑载着几个人飞驰而来,小二以为开张生意到了,刚想张口招呼,却只见这一对人马径直经过路边小店扬长而去。小二抓抓脑袋,奇怪了,一大早的这伙人急匆匆的是要上哪去啊?这两天来的客人都是这样匆忙啊!
这一伙迎着东方泛白的天色奔驰而去的正是赫连斜阳海潮风一伙人,海潮风在芷然的身体稍微好了一些的时候,便立马催促着大家上路了,因为码头上正在已不可控的速度发生着变故。
一行人到达码头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日夜兼程的赶路让原本身体虚弱的芷然和赫连斜阳都有些吃不消了,眉眼之间竟是疲惫。海潮风也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一到码头,便着手下的人为一行人等在所落脚的客栈中安排了上好的房间,等到赫连斜阳进到屋里以后,海潮风便吩咐了小二为每个房间都送上一桶热水供大家沐浴。当一切都安排妥当以后,海潮风才回到自己的房里,一推开门便见晨崖和金落已经在了,各自手边的茶已凉尽,看来等了不少时间。
当看见兄长略有些疲惫的面容后,海金落不禁有些心疼:“二哥,喝杯茶歇息一下吧。”早些时候晨崖手下的人回来传话,说是二哥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让晨崖和自己都在这里等候,二哥处事从来稳重,从没有像这次一样紧张急切。
海潮风接过金落手中的茶却径直放下了,看向晨崖的眼中有担忧:“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晨崖坐在海潮风的对面,见他发问,也不隐瞒将现在事态的发展全盘告诉了他:“月显然已经得到了南船王的联盟请求,因为南船王世家广发请柬,要将自己的独女嫁给月,而近日月就会协南船王之女柳如曼前去安宁岛拜见海王,所以事情已经一触即发了,如果月真的想谋算海王的话,这次表面的拜访就很有可能是一个下手的机会。”南船王的势力这些年来一直在海上受制于海王世家,在大陆上又受赫连家族的船业钳制,如今有这样的机会来提高自己的地位,他又何尝不会答应。
“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啊,爹一定会因为高兴而疏忽防范——”
“本来以为可以得到赫连家族的势力支撑,以此来挟制月的狼子野心,可是如今赫连家族却出了这样的变故——”一语至此,晨崖也有些惋惜。
一提到赫连府,海潮风就想起了什么,于是对自己的胞妹道:“我把斜阳也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