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后更是一年中各种害虫滋生的鼎盛时期,从习俗就能看的出来,大家对虫子是深恶痛绝的。
五月初五,端午节,宋时称为蕤宾节,极为重视。
按照习俗,余淼淼将这两天晚上,趁着赵蛮有事外出的时候,抽空做出来的三个驱虫的香囊拿出来,她自己挂一个,赵蛮和邱大夫也一人一个。
赵蛮以前并不在乎这种节日,以前每到端午这一天,他在边关也能够收到从汴梁京中送来的书信,和信一起的,也有香囊,但是他看看也就放在一边了,并不理会。
但是今年不同,看余淼淼往他身上挂香囊,还往他的手腕上缠五色丝线,这丝线叫端午索,是祈福用的,还往身上洒艾叶水。
赵蛮眼角抽了抽,还是由得她折腾,只垂着头看她忙来忙去,看看两人手上一模一样的丝线,腰间一模一样的香囊,面上不复往日的冷硬。
等收拾妥了出来,余淼淼将香囊给了邱大夫一个,吩咐赵蛮将院子里邱大夫一早备好的一把菖蒲和艾草,挂在院门上。
她还得做五毒饼,五毒饼就是在糕饼的外皮上画出蝎子、蛤蟆、蜘蛛、蜈蚣、蛇五毒虫的形象,也颇费了一番功夫。
余淼淼准备去了,赵蛮刚一拉开门,就见院子外坐着一个人,这人见门开了,赶紧站起来,看到是赵蛮有些失望,歪着头就往赵蛮身后的院子里看,嘴上还嘀咕着:“要抱那个小娘子。”
赵蛮顿时脸色就黑沉了,心里暗骂李鹏举,怎么还没有滚来将李似锦给接回去,好好的“照顾”!
此时被赵蛮诅咒的李鹏举打了两个喷嚏,他正在安排房陵书院的龙舟赛和斗诗会,端午节,在文人中是个很重要的节日,他忙的要死,今天是没有空过来了。
何况,在李鹏举看来,他的四叔傻了,对赵蛮又没有什么威胁,没什么打紧的。他哪知道他四叔对余淼淼虎视眈眈,就算知道,他也乐得看戏。
吴管事见赵蛮变了脸色,赶紧拦在李似锦的前面了,一边安抚李似锦,一边好声好气的冲赵蛮道:
“……我们刚搬来隔壁,也是不打不相识了,四爷在这也养病,沾沾祥瑞的喜气,可这里没有相识的,今儿个又是过节,邻里之间正好串串门,呵呵呵……这个雄黄酒,秦郎君和邱大夫收下,不成敬意……”
说着,将手上提着的东西递过来,果真是两坛子酒,还有两盒糕饼。
吴管事不顾赵蛮脸黑,陪着笑脸,一心想进屋去,想见见余淼淼。
四爷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可也迫不及待的找余淼淼,连让护卫带他翻院子,爬墙都做了,当然那些护卫也被赵蛮收拾了一顿,但是,没关系,他可以请来更多的护卫,秦野再厉害,也不能轮番跟护卫打斗。
在吴管事看来,哪怕四爷傻了,他也觉得四爷做事肯定是有缘由的。
四爷要的,他也得听着,想办法办去。
吴管事可不信四爷对余淼淼这么异样的态度,是心智退减之后的春心萌动,四爷不是那样的人。
他昨天按照余淼淼的身段,找了几个美人来,仿着余淼淼的衣着打扮去接近四爷,都被四爷赶出去了,可见四爷喜欢的不是秦夫人的体态和装扮。
四爷一抱余淼淼,不舒服的耳鸣吵闹的感觉就没有了?这是什么缘故?
虽然还猜不透原因,不过,吴管事还是正儿八经的将李似锦的这一症状让心腹之人去探查,去访名医去了。
现在,吴管事要做的就是再看看余淼淼还有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到底是什么特质让四爷觉得“舒服”,是气息呢,还是什么药材呢?
当然,首先就是能够见到余淼淼。
赵蛮懒得理会他们,他刚将艾草和菖蒲挂在门上,李似锦就不满的嚷嚷着,“要她,要她……”说着还指着院子里。
余淼淼是见赵蛮挂个艾草都这么久了,她还指着他来帮忙生火,跑到前院来一看,顿时有些无奈了。
李似锦目光澄明,像是孩子一样,若说对她有什么情愫,余淼淼是不相信的。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只能安慰自己,她肯定有母性的光辉,不然那个李似锦,像个小孩一样,总想靠近她呢!
赵蛮拳头捏的咔咔响,李似锦身后迅速的围拢来一大群的护卫,就是防着赵蛮呢。
余淼淼跺跺脚,“七郎,你别管他,过来帮我一把。”
赵蛮应了一声,正要关门,这时又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这么大的阵仗,是来迎接我们吗?七爷太客气了。”
余淼淼听这个声音就认出来了,是杨渊,他居然今天来了……正好,可以把肥料卖给他。
“这位是……李似锦?李四爷怎么也在这?四弟,你不是说看过李四爷的诗词作之后大为敬佩么,这个就是李四爷了,咱们今天来倒是运气不错。”
说话间,就见门口多了两道人影,其中一个正是杨渊,他身侧的一个清秀单薄的少年,就是他口中的四弟杨灏。
这少年先冲赵蛮打了声招呼,又上前两步,正待跟李似锦说话,可惜李似锦不买账,“走开,走开,挡住了小娘子……”
少年面上有些发窘,赶紧挪开了两步,又有些惊愕的看着李似锦,杨渊也满是狐疑,李似锦怎么会变成这么个样子?
这几天杨渊忙得很,四弟生病他要照顾,还要派人去问外公,蓝家有什么东西是可能被赵蛮看上眼的,他跟他娘长得最像,外公向来是最疼他的,说话也不用顾忌什么,这回刚收到外公的回信,他就来找赵蛮了。
杨渊还不知道李似锦变傻了的事情,他打量李似锦,李似锦眼神也懒得给他一个,吴管事还能面不改色,泰然的冲杨渊道,“我们四爷身体有恙,三公子、四公子请见谅。”
看到杨渊,吴管事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播州杨氏,播州蛊毒,难道四爷是中的蛊毒么?他先前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思考过,现在吴管事当机立断的决定,让人找个苗医来给四爷看看。
杨渊哪里知道吴管事想什么,他只暗道一声李似锦可惜了,循着李似锦的视线往院子里看来,就见余淼淼正站在院子里。
余淼淼在自己家里,自然是没有戴什么帷笠的,杨渊看了个正着,虽然已经是第二回见,可还是惊了一下。
待看到余淼淼头上的一个银色发扣,他更是眼里猛的一颤,谁也顾不得了,上前两步,可赵蛮挡在院门口,等杨渊再要细看,余淼淼已经走了。
她要是还站在那,赵蛮肯定要气死了,就算没有见到赵蛮的表情,她也知道。算了,她还是去找邱大夫生火吧。
余淼淼走了,杨渊没有敛去眼中的错愕,就直接对上赵蛮了然的眼眸,他心中激动,顾不得场合,现在就想问个清楚,正要开口,就听杨灏道:“三哥,怎么了?”
杨灏从未见过三哥这个样子,他三哥向来都是笑容洋溢,他还以为就算是山要崩塌了,三哥也会笑着面对,可刚才……
杨渊顿时冷静下来,压住了心中的激动,又恢复了常色:“有朋自远方来,七爷也不请我们进去坐坐?”进了门,他想问的,就有机会问了。
赵蛮不可能将杨渊赶出去,他还想从杨渊这里得到消息呢。
吴管事趁机道:“大家都认识,那正好,我们四爷也能够跟杨四公子谈谈诗文……”
杨渊看了看吴管事,再看看李似锦,他又没有瞎,难道看不出来李似锦傻了吗,这样的李似锦能够跟他弟弟谈诗文?
杨渊哪里还看不出来李似锦想要进赵蛮的院子,可赵蛮不准。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呢。
赵蛮一转身,杨渊就拉了还囧囧的弟弟跟着赵蛮的步伐,不看吴管事和李似锦一眼,顺便还贴心的嘱咐身后的小厮,来守着门,将李似锦挡在屋外。
杨家的小厮也不是好惹的,尤其这小厮的打扮明显是苗人装束,吴管事也没有敢拉扯,不进去就不进去吧,他拦着一脸不高兴的李似锦,跟这个小厮攀谈起来。
小厮见这人也不是胡搅蛮缠的,至少也没有非要进这个门给他找事,语气也好了不少。
眼看吴管事要绕道蛊虫的事情上来了,这时又有人来了,却是兰娘,那小厮见到她倒是认识,上次也是这小厮赶了马车送杨渊和杨灏过来柳树屯的,所以就认识。知道兰娘的身份,这小厮自然不会拦着。
兰娘进了院子,看到后院厨房上方的烟囱里冒出烟来,也没有惊动别人,直接绕过屋子去了后院。
余淼淼正在擀面,这是他们的早餐,今天的客人来的太早了,他们早饭都没有来得及吃,昨天晚上赵蛮出去一晚上,吃粥不顶饿。
见兰娘来了,余淼淼诧异的问:“娘,你怎么来了?”
兰娘看了看余淼淼,见她发间的发扣,目光有些闪烁,想说什么,可也只是偏开了视线,又落在菜板上,看见菜板上放着刚切好的肉干,她又迅速的挪开了。
余淼淼什么也没有说,吃肉怎么了,都没人将她看成余家人了,她也没必要跟她们一起吃素。
兰娘道:“明天就要走了,过来看看你。”
余淼淼淡淡的“哦”了一声,只安心擀面,见锅里的水开了,将面条放进去了,拿筷子搅了搅,等着兰娘的下文。
不是她自视太低,而是兰娘这个谎说的完全没有技巧,也不知道她又是什么事来的?
按照习俗,今天应该是她和赵蛮回娘家才是,她本打算等一会吃了早饭,就跟赵蛮回去一趟,不管怎么说,兰娘她们明天就跟着刘亭洲起程回汴梁了,下次再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余淼淼往锅里加肉的时候,兰娘开口了,“淼儿戴这个发饰很漂亮。”
133无关,有他就好了()
兰娘的语气有些感慨,带了几分怅然,道:“一眨眼功夫,你都十六岁了,现在都嫁了人了。 ”
余淼淼听她这语气,面上的冷硬疏离也淡了几分。
这发扣还是出嫁那天。兰娘给她的,她贴身带着,房子起了火烧的一干二净,这个也留下来了。这个发扣对兰娘的意义应该不一样吧?
余淼淼不禁心中也是一软,她有跟余家人十多年年的记忆,同甘共苦这些年,远的不说,就说元宵之后,她们也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就算是从头至尾,沉冤昭雪在她们心中比她更重要可,余家人也曾是真切的护过她。教养过她的。
哪里能说忘掉就忘掉的?
就因为还记着,她才会因为余家人的冷待而生出几分怨怼了,想着跟她们远了就远了,她就当自己是孤身一人。
她跟娘家的关系,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这三个多月的往事在面前闪过,余淼淼也有些茫然。
张家的杀机在前。随后赵蛮求娶,她被送上了花轿,换赵蛮护余家一份安稳和查清十六年前的旧事。
赵蛮要做的是杀头的事情,她们怕被连累的心情,她也能够体会,可赵蛮不是还没有暴露么,前一刻她们还在想着将赵蛮送上她的床,让她好获得赵蛮的宠爱,让赵蛮更加尽心尽力。
可好像突然之间,她们就迫不及待的跟她划清楚界限了。
余淼淼想不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们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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