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早点找到受苦受难的他。祝东风被那眼神看得莫名烦躁,看模样又有来抱她的手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哭诉的势头,懒得看他磨叽,于是挥手道:“你便莫要哭诉那些漫长的遭际了,快些将前因后果长话短说了罢。”
这愁人的孩子便跪在地上,一边说了他的遭遇。
原来,当年青华帝君血失心之后危在旦夕,母神无法,将自己十万年的修为贯注于补天石中,打入了青华体内,将其救活,然而自己却因修为骤减,虚弱不堪,在受劫时出了意外身归混沌了。后来魔神无月知道母神归去,欺负神界无人与其抗衡,便前来挑衅,青华帝君哀中生怒,以血祭驱使五把神剑封印了无月。无月被封印之际撞塌了不周之山,青华帝君因本就失了心,再加上血祭耗费过多血液灵力,一时无力修补,又不愿见天界倒塌生灵涂炭,于是将补天石化作的心又掏了出来,支撑了快要倒塌的不周山。
待到八荒六泽又平息下来,青华帝君的身躯也化作了不周山上的无尽花海,永远的沉睡了下去。而封印魔神的的五把神剑也在与魔神的战斗中不知所踪。启陌剑在那场恶战中与剑鞘分离,坠落西海。剑鞘化作了梵音哨,辗转落入了重羽手中赠予了祝东风,其余四把神剑皆散落人界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下落不明。
因与剑鞘分离无法为之防护、聚气,西海海水阴寒腐蚀,启陌不得已占用了西海鲛族患病死亡的皇子莫祁的身体,后又因鲛族兄长陷害,被流放到冥刹海。因莫祁已是死人之躯,见不得阳光,启陌剑灵占用了他的身体,却也只能躲在深海里。个中辛酸闻者伤心。
后来因缘际会之下启陌又认识了祝东风,直觉投缘,但彼时却并未想到她与青华有何关系,直到那日祝东风去冥刹海与他唠嗑,说到九黎壶,才激气了他的疑心,不顾阳光照射身体会被腐蚀的危险,上岸去向重羽求证,终于才知道祝东风便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姑。
“姑姑……你都不晓得启陌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灵身被一分为二,启陌只能日夜修炼来勉强维持自己的精气,人不人,鬼不鬼,天天受着那无休无止的腥咸海水的冲击,浑身生锈,简直痛不欲生!寄居在个死人的躯壳里,我这么苟且地活着,只为了再见姑姑一面啊……”
这厮无比哀怨地瞅着祝东风,一边把自己的悲惨境遇一箩筐全都倒了出来,将自己形容成心怀主人,忍辱负重,忠贞不二的绝世好剑,一眨眼工夫就流出二串眼泪来。
重羽只在一旁啜茶,啧啧道“唉……真是令人唏嘘啊,若是季年还在,必定能就你此番遭际编出一整套话本子来。”
墨钰则沉了脸,问道:“你与其它四把神剑同属青华帝君,是否会有些灵犀,能感应出它们在人界的大致位置?”
启陌哭丧着脸道:“并不能……我在西海,想起它们时,施起灵犀之法,却不能探得它们的一二行踪……”
“无妨,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重羽放下茶杯作高冷状道。
祝东风大概理清思路了,“也就是说,我须得到下界去寻到其余四把剑,才能有可能再次封印无月那个疯子,而且也只有我能寻到它们?”
对面三人默默点头。
祝东风默了许久,老大不情愿地叹了口气: “既是只有我能做这件事,那还舍我其谁。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下凡界谁下凡界……”
墨钰带走启陌剑后不久,祝东风仍呆呆的尚处于发愣状态。重羽只看着她叹了口气,也并未说些别的话。
第二日清晨,便有一位司刑法的星君领着几名天兵来到青羽峰,宣读天帝的御令,祝东风垂头听了半天,始才明白过来,个中原委大概是因祝东风伤了于飞性命,造下杀孽,按例又要将其罢下凡间历劫。
那位星君想来是早上因履职被催得紧,起得太早了些,故而生了些起床气,因此态度不是很和顺,阴阳怪气的念完御旨,末了还斜着一双吊梢眼问祝东风道可服,此时祝东风已深深陷入一种自认倒霉的懊恼以及对墨钰的无比佩服之中不可自拔,焉有不服之理?
祝东风心中腹诽,娘的,墨钰这一计着实是一箭三雕,一石三鸟。一来对因公主于飞之死而群情激愤的凤族有了个交待,二来对青羽峰与凤族之间的矛盾嫌隙也稍作化解,三来借此理由让自己下凡去秘密寻剑,可谓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果然是当了天帝的人,高明了许多,就是累得自己又要下凡去,鬼晓得又会遇到什么奇葩事,受些什么苦,想到这里,祝东风暗自不爽。
腹诽半天,瘪嘴猛一回头,看到重羽正皱着眉在一旁定定地望着自己,一双桃花眼中含着十分关切之意,祝东风不由心中一暖,上前几步道:“嘿嘿,你莫要担心,想来我这也不是第一次去凡界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也顺便照顾好小九它们。若顺利点,个把月的我也就回来了。”
重羽却未接话,只是笑笑,合了扇子摸索了半晌,从衣袖里摸出串珠子来戴在祝东风的手上,神色有些莫测。“这原是个逢凶化吉的珠串。 ”他又摊开扇子扇了扇,勉强笑道:“这个串子你便戴着罢,今次的下凡界可与上次大不相同,如今凡界魑魅魍魉已蠢蠢欲动,寻剑之路必定艰险,在凡界遇到什么大祸事亦是难免万一的……”
“呸呸呸!不要觉得自己是只鸟,就总学乌鸦嘴嘛,什么大祸事!我已经断了一臂,难道还要比这更惨?”祝东风赶忙打断重羽急急道。
重羽脑后仿佛有千万只乌鸦扑棱棱飞过,被祝东风搅得无语半晌,“呃……待你走后,我会在水镜里时常关注,若有必要,我会来助你一臂之力,你也莫要太过担心。”
祝东风看重羽今日说话,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便没答其他的话,只嘿嘿一笑应了。
似乎是还没有胆子得罪青羽峰的上神,那司刑的斜眼星君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淡定模样,起床气似是消了不少。
与重羽叙完话,那司刑的星君便押了祝东风,竟是未朝那西边的堕仙台腾云而去,而是直接闻着一路芙蕖香,往东边腾腾而去。
历来罢下凡间历劫的神仙,皆是从那堕仙台推下。仙界通往凡间的路只此一条,没听过还能从别的地方过去的。祝东风一头雾水,想问一问,可那星君却端的一副好架子,对祝东风不理不睬,好似突然间耳聋口哑。
腾云驾雾之间即到芙蕖台,远处的天宫在紫霞明灭之间殿宇漠漠,宝相*,而脚下一池的红莲正灼灼盛开,清香浮动,如梦似幻。
不远处一名垂眉老君走了过来,身上的瑞气充盈,周身散着淡淡金光,怎么看也是个高阶品的神仙。只见那老君朝祝东风拜手稽首,行了大个礼。祝东风给这位看来年龄不小、品阶亦不低的仙使弄得发懵,如此大的礼,要是拜见他的直系老大——天帝墨钰,这还说的过去,却何来理由与必要要与自己行如此之大礼……
“唔……三十三重天上的神仙果然各有各的风格,有的如那司刑狂跩酷炫,有的便如这老君谦和客套极了……”祝东风心里默默感慨道。
正发呆间,又听那老君和缓道:“上仙往这边请,小心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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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紫衣曜离()
那垂眉老君令司刑的星君回去复命,随即领着祝东风一路絮絮叨叨,“ 上仙小心,这里有两块石头……上仙慢走,这边有枝树桠斜出来,莫绊着了……”
祝东风无语至极,自己又不是瞎子,这老君委实殷勤太过了。七拐八拐,祝东风被引至芙蕖台旁一处隐蔽的大殿,入了结界走到殿门口,直觉仙气栩栩,猛地一抬头,看着殿门正央书写着“天机境”三个金光大字,祝东风被那金光照的眼晕,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偏偏一时想不起来。正自怔愣,只觉背后被人推了一把,进了殿门。面前忽的白光乍起,祝东风下意识遮住了双眼,神志之外看到自己的身体迅速地消失在那束强光之中。
就这样,祝东风便下到了凡间。
与上次历劫下凡不同的是,除了一身法力被封印了之外,祝东风因未喝往生水,故而并未忘记仙界的事情。
近来,由于无月联合了鬼族,一时间一些妖魔鬼怪之类的邪物又蠢蠢欲动开来。而凡间隐匿在红尘深处、灵气和煦的几处远山灵地,求仙问道者众多,时时有奇人出现,渐渐自成派系。
祝东风附身在一名面黄肌瘦的十六岁少女身上,睁开眼迎来的第一件事,便泪流满面地发现,自己倒在那荒郊野外,右臂袖管空空。
他奶奶的,这墨钰一颗心却也忒计较了些,历个劫也不给备副好肉身,就算自己了结了于飞,也不过是因她已无药可救了,为逼出无月的残魂迫不得已罢了,就这副残废样,法力被封、手无寸铁,只一串重羽送的珠串,还要寻齐四把剑,寻个他奶奶的剑,莫要被哪里冒出的妖怪红烧清蒸掉就算幸运了。
“罢了,且先找个栖身之所再从长计议吧……”
祝东风默默骂完娘,正拖着一副残躯起身预备寻处有人烟的地方,却见远处施施然行来一人。宽衣博带,一身紫衣,身形清瘦,俨然一副仙气飘然的气泽,却看不出他到底是何境界,有些莫测。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祝东风脑子里一道光闪过,似乎要想起些什么来,但如石子入湖,一番涟漪荡过,最终又归于平静。
目瞪口呆看着那紫衣男子施施然走到她眼前,又向她施施然行了一礼,十分正经道:“这位姑娘,在下天山派门人 东方曜离,修习完毕下山历练,无奈不熟悉方位,一时迷了路,请问姑娘,这哪条路是通往天雍城的路?”
祝东风看着这紫衣男子,心里默道这人衣裳料子很不错,腰间挂着枚玉佩,想来也应是个富贵人家的,还是是仙山门下,多少也应有些法术。自己投身的这般清贫,粗衣麻布的,还只有一条胳膊,法力全然被封,也没个地方去,不如就跟着他,好歹混口饭吃,遇上个危险什么的,还能叫他保护保护。于是祝东风偷偷往脸上沾了口唾沫,作苦情状道:“这位公子可是问错人了,奴家……奴家也是从远处过来去天雍城寻亲的,无奈亲没寻着,半路遭人抢劫,金银细软一应都被那绿林大盗给抢走了,呜呜……”
当年在季年处看过太多话本子,里面但凡是命苦的美人死了爹娘去外头寻亲的,必定雪上加霜,在路上被人抢劫。而固定的套路有二,其一是正被抢劫时,必有路过的着白衣的少年侠士拔刀一吼,打跑一众强盗英雄救美;其二便是那女子已被抢完,正两手空空无处安身时,便有一路过的身着白衣的富贵公子仗义相救,带回了家去成就一段姻缘。
显然祝东风现今投身的这个躯壳并不算是个美人,且还只有一条胳膊,而这位公子也并未着白衣,不过依据众多话本子里的描写,大致情节也应该差不离,因为季年常说他的话本子是来源于生活的。而这男子自称是仙山弟子,祝东风心下想着,他也应是有些侠肝义胆的,总不至于弃残弱于不顾,好歹也能帮到自己一点。
静静地听祝东风沾着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