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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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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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择路,竟一头撞上了旁边一棵歪脖子树,顿时晕了过去。

    祝东风啧啧赞叹,走过去捉住那那兔子的耳朵提在手中,将他再上下打量一番,叹道:“公子好本事!”

    那男子闻言,顿时双眸一亮,又接着将祝东风细细打量一番,面上竟无端地带上了一层喜意,说话的声气也不若先前洪亮,竟像是被人掐着了嗓子一般。

    “小娘子从哪里来?怎得到了这人迹罕至的深山里?眼看暮色将临,这林子里时有狼虫虎豹出没,几分危险,还是早些回家的好。小娘子住在哪边的洞府?我来护送你回去。”

    祝东风只觉这男子出现的有些蹊跷,当下便打着哈哈敷衍道:“公子有心了,我住的洞府离这里很近,嘿嘿,初次见面,这些菌菇就送予你了,在下还另有要务,回见!”

    一顿敷衍完,祝东风将那些不值钱的菌菇塞到男子怀中,随即拎着兔子疾疾离去,心内有些打颤,自己如今法术被封,不过只能稍稍步几个阵法,些微末技,自保尚且有些困难,若是遇着些许心术不正的妖怪,怕是性命不保, 还是小心为好。

    那男子见祝东风疾疾奔去,看着怀中半篮子菌菇,竟似如获至宝一般,嘿嘿笑了两声,呆呆地立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却又懊恼道:“哎呀,我竟忘了问他姓名!”

    五日之后,祝东风正坐在洞口看着地上用松枝摆出的一堆杂乱的线条叹气,钻研了半天也未摆出个厉害的防御法阵来。

    那日那个些妖气的男子让祝东风一时惊醒了过来,虽然虞符山这地方是个躲避天劫的好去处,但此地荒山野岭的,极易使得有些精怪修行成气候,那些禁不住诱惑堕入邪道的妖怪却是不得不防。

    祝东风虽在修行上算是比较刻苦,但对于那些不用到法力,只须运用脑子的机关术却是掌握的甚浅,当时以为无用,现今却是有些后悔。

    心下正懊恼,却见那日捡回来的兔子精正捧着一叶子野浆果探头探脑,祝东风眯着眼唤道:“小白兔~”

    那兔子精即刻蹦哒着跑了过来,因修行太浅,身形是个小姑娘的身形,两只兔子耳朵却还露在外面,一双眼精也红通通的,确有几分兽像,未脱蒙昧之境,莫名有些喜感。

    兔子肉也算是稍有些吃头的,那日祝东风将它拎回来,  本想做一道红烧兔肉,开顿荤补补身体,却不料捡了个成精的,它一醒来便察觉了祝东风身上微弱的仙气,连道活了这么些年,如今竟终于见着个活神仙,化作人形死皮赖脸地求祝东风将它收了做些洒扫侍奉的事。祝东风因自己怀着身孕,有些事情确实不太方便,便应了。

    那兔子精蹦哒至祝东风面前,双手捧上浆果,讪讪道:“姑姑直接叫我小白吧,以前阿花和黑妞都这么叫我的。”

    “阿花?黑妞?容我猜想,难道你们虞符山里的兔子一族都时兴按皮毛的颜色起名么?”

    “嘿嘿,姑姑英明,确是如此。”

    虽知这兔子精十分油嘴滑舌,十句话中有九句半是在拍马屁,但祝东风还是十分气定神闲的受用了。

    吃了些浆果默了半晌,祝东风脑中忽地闪过前日里的事情,不禁有些好奇,便问那兔子精道:“呃……小白,你从小生活在这虞符山中,可知道那日的男子是个什么东西?我观他面貌似乎不像妖物,可身上却散着妖气,总觉得有些蹊跷,莫名的还有些淡淡的熟悉感,好生奇怪。”

    “我也不知道啊,虞符山就这么大的地界,我从小在这里长大,从没见过那人,他身上的气泽很是奇怪,虽然周身有妖气,但同时还有着一股灵气,似乎并不是个妖怪,也不属于虞符山。”小白歪着头道。

    “你是说他并不是虞符山的精怪?”祝东风扔掉手中的叶子疑惑道。

    小白想了半天,才瞪着一双红眼睛回忆道:“嗯……应是如此。小时候我听祖奶奶说起过,这上万年来,虞符山就一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封印着,压制在土行结界里,和外界并无接口,里面的生灵出不去,外面的也进不来。若要强行接通外界,就必须用一种属木的剑气将其撕开个口子。但威力强大的剑,大都是属金的,木剑一般来说并无太大的力量,故而这虞符山的结界万年来并没有被打开过,因而也没有打雷降雨的时候。然而就在姑姑你来之前的前几日,却有一次好端端地突然打起了雷来,空中似乎裂开了道缝儿,想来他就是趁那时候进了结界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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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暮云收尽溢清寒() 
“唔……这样么……”小白说的太过曲折,什么结界,属土属木的,听得祝东风有些头痛,便再未追问。

    吃完浆果,祝东风仍感觉有些饿,便着了小白再去找些吃食来。

    杞人忧天太过愚蠢,接下来的日子,祝东风便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精神安心地养起胎来。小白因体谅祝东风怀着孕又法力全无,且为自己的仙途着想,便将她的一应起居吃食都负责了起来。

    然而那小白因着是个兔子精,每天便只采些野草野果子,拔几个野萝卜来给祝东风充饥,几天下来,吃得祝东风浑身无力两腿发软,两只眼中都是星星,有些分不清白天夜晚,洞口那滩泉水中映出的一张脸也更加委黄。

    祝东风躺在洞中榻上暗自嗟叹,这无酒无肉的日子过得竟比在梵境修行时还辛苦,紫垠剑已找到,不知其余三把却是在哪里,也不知重羽与墨钰到底什么时候能找见自己。正神游太虚,却见小白从洞门口箭一样地蹿了进来,大惊失色道:“姑姑,不好了不好了!虞符山上出现了个杀戮狂,那杀戮狂杀了山上的小动物,还将尸体都堆在了您布的阵法外!好恐怖啊!”

    小白说的十分严重,祝东风不由心中一惊,立刻醒过神来,起身道,“我去看看”,趿着鞋挺着肚子出了洞门,却见洞口二十步外放着三两只锦鸡。

    祝东风看着小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不觉有些好笑,这小白不愧是只兔子精,胆子出奇的小,不过几只锦鸡罢了,洞中还晾着些菌菇,正好拔了毛炖几碗香菇鸡汤喝,想到这里,一时心下大喜,正要说话,却见着小白一双红眼里忽然泪光莹莹,似是同情心泛滥,正为那几只鸡而伤心。

    祝东风本想理直气壮地收起那锦鸡来拔毛炖汤,哪里想到竟然惹得这只兔子精快哭了出来。

    远处的锦鸡毛亮幽幽地发绿,祝东风咽了口口水,脑中灵光一现,做出莫测之态来,背着手向前两步,深沉道:“看你这副慈悲为怀的样子,姑姑很是欣慰,然而你虽有慈悲之心,在修行一途上也执着一心,但内心却太过软弱,十分地不坚强。

    须得知道,修仙既需要一颗善心,有时候也是需要一种决绝的狠心的。修仙途上,最忌多情,因此,姑姑想出来了个办法,可借此来磨练你的心性,你可愿试上一试?”

    兔子精立刻憋回了眼泪,扑闪着双红眼睛,作出一副兴致勃勃之态道:“姑姑请讲,小白洗耳恭听,愿意一试!”

    祝东风肃然清了清嗓子。

    当日被重羽扔去梵境修习时,祝东风很是不争气,每日里耍赖偷懒,佛法佛理等课业,统统学得很不像样,但诓人胡诌,却是一把好手。

    “ 你可知,世间万物,生死是无常的。有生就一定有灭。且不管那几只鸡是如何死的,如今它们其实都已解脱,不如就让它们来发挥些余热,也为它们积攒功德。你且收拾好那几只锦鸡,将它们拔了毛,解剖浆洗了,每日当作功课,做上一碗鸡汤来,以此磨练心性……”

    祝东风作出一副高深状,说了一大堆歪道理,却见小白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结结巴巴插嘴道:“那个……姑姑,您这修炼的法子倒是有些怪,我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修行的。”

    祝东风在心中将老脸略红了一遍,面上却作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你这兔精,冥顽不灵,想当年,我就是用这个方法,才得以悟得天机,飞升上仙的。我为何叫你去解剖,你须得悟,我为何叫你将鸡做成鸡汤,你须得悟,似你这般每每不能理解为我的苦心,要将飞升成仙,却是有些难了。

    兔子精小白羞愧地地下了头,惭愧道:“姑姑教训的是,我现在便照姑姑的吩咐去做功课。”

    看着小白哆哆嗦嗦收拾锦鸡的身影,祝东风一面有些欺负了人的负罪感,一面又为能沾着荤腥而欣喜。“唔~我果然堕落了。竟为了吃肉如此卑鄙……不过……香喷喷的鸡肉……”祝东风咽了口口水,见外面日头有些烈,便托着肚子施施然回了洞中。

    过了个把时辰,小白便哆哆嗦嗦端着一竹筒鸡肉来了。祝东风尝了口,“唔……小白你虽胆子小,但厨艺还不错嘛……”

    祝东风细细啃完骨头,又饮了碗小白端上来的山泉水,打了个嗝。

    每天一碗鸡肉,祝东风连着吃了十来天。小白也渐渐地从解剖中得到了乐趣,不过十来天,就从万分抗拒变成了欣然接受,祝东风不由暗叹,小白的适应能力超强。正估摸着肉快要吃完时,一天早上,又听得洞外小白一声惊呼,出洞去看,却见洞口不远处又躺着几只鹌鹑,还有一头獐子。这次不等祝东风开口,小白便如开了窍一般,兴致勃勃地找来把刀就地将那头獐子解剖了起来,颇有些庖丁解牛的风采。祝东风看着面前一副血腥的场景不由目瞪口呆。

    想是最近吃了些荤食,母体中的滋养跟上了,近来,腹中的孩子也有些不大安份,动不动在祝东风腹中伸展伸展拳脚,有些要出来的意思,令她莫名心悸。

    第一次做母亲,祝东风有些激动又有些惊恐。

    完全是以前没有过的感觉。自己从小无父无母,在青羽峰被重羽放养着长大,丝毫没有羁绊,而如今腹中却有个小生命,祝东风忽觉得一种暖暖的感觉填满了自己的心,先前与离舸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都不算什么了。

    一旁的小白一大早洒扫完,拿着根胡萝卜坐在石凳上一边啃一边咂吧嘴,抬眼看着祝东风抚着圆滚滚的肚子出神,不禁好奇道:“姑姑,你掉到虞符山里出不去,宝宝的爹爹找不见你,一定很着急吧?”

    她抬起手来放在肚子上声音有些缥缈:“他么……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吧。”

    “什么意思?”小白皱着鼻子,对祝东风这句飘渺的话似乎很是不能理解。

    “唔……其实我本不是个娇气的人,活了这么些年,也将生死看开了些,但我还是希望能遇到一个人,当我有危险就会来救我、能长长久久陪着我不会把我随手抛下、能在我痛的时候安慰我。

    离舸,我觉得很奇怪,在我不喜欢他的时候,他喜欢上了我,我开始喜欢他时,他爱上了我,而正当我爱上他时,他却背弃了我。如今在我尤其需要他的时候,他恰好不在我身边。这一切好像刚刚错开。

    他救过我,陪过我,但也伤过我,弃过我,有那么一瞬,我对自己说,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了,我们像两条不同方向线,曾经相交过,却再没有可能在一起了,我们没有缘分,或者说,我们的缘分早已尽了。

    虽然总是鼓励自己释怀,但心里却总像种着颗种子,一不小心浇些水,那些莫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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