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重羽呵呵一笑,俯在祝东风耳边道:“唔……大抵,女人心,都如海底针一般让人费解。不过……小风你的心意么,我却是一向摸的很准的。”
祝东风一向迷糊惯了,听了重羽这话,不知怎么的,忽然在迷糊之中抖了个机灵,“好啊!重羽!你这是变着法说我不是女的?”
重羽笑而不语,一只琉璃酒杯端地十分高深。
祝东风看着重羽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也淡定了下来:“唔……没事,本上仙向来悟性高,男女性别之分么……看得很淡了。就譬如重羽你,我想把你当做男的,你就是个男的,我若想将你看作个女的么……你就是个女的了……”
“噗……”话还未说毕,重羽噙在口中的一口酒便喷了出来。
祝东风露出齐刷刷的八颗牙,笑得甚是开心。
或许是祝东风笑得过于猥琐,鬼王突地抬头,二人的目光对了个正着。祝东风只觉从那黑漆漆的眸光中射出了二道冰凉凉的眼刀,莫名的有些心惊。
祝东风心中一动,不由得偏过头错开那目光。
盯着桌前的酒盏半晌,祝东风才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移了开去。长长呼出一口气,“呼……鬼王今日这眼神甚是吓人。”
祝东风不禁又朝上扫了一眼,却见心月正掩嘴娇笑,与她身旁的男人说些什么。鼓乐的声音甚为噪杂,听不清楚二人在说些什么。一来一去,心月笑得心花怒放,模样大是愉悦。
看着心月柔情蜜意的一张脸,祝东风直觉得自己酒喝的有些多,需要离席去散散酒气。于是再未与一旁的重羽多言,只慢吞吞起身来朝远处僻静处走去。
随意择了条桥廊走过,一路灯光迷离看不太清脚下的路,但所幸这廊内平坦,走起来脚下十分爽利。也不知宴会多久结束,祝东风有些百无聊赖,寻思着左右无甚事,还是先寻个地方打个盹,休息休息才好。
这一休息,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给一阵叫唤吵醒。
“上仙,上仙!”
一个年纪不大的紫衣小童扯着祝东风的衣袖。
自到鬼域以来,除了青玉,并无人知晓自己的身份,忽听得有人如此唤自己,祝东风不由打了个机灵,瞬间清醒。
祝东风皱眉,睁眼,一袖将他拂开。正要问他什么事,小童却抢先道:“我们家帝君有请。”
祝东风很是诧异,随即问道:“帝君?”。”
那紫衣小童贼兮兮靠过来:“紫薇帝君!”
祝东风心中一动,神智全然清醒了:“带路!”
那童子带着祝东风,顺着弯弯曲曲的桥廊一直往前走,走到一处僻静处突然停下,笑嘻嘻指了一处。祝东风抬眼望去,那处四面环水,水声湍湍,廊亭亦被轻纱遮着,若人处其中,外面的人必然听不清里面的人在说什么,也看不清里面都有些什么人。唔……正是个适宜于幽会的好去处。
微风吹过,廊庭内轻纱蔓蔓人影绰绰。
祝东风心口处似乎麻了一下, 有种异样情绪一闪而过。
那人慢慢回转了身,两束眼光打在祝东风身上。祝东风捋了捋睡觉时压皱的衣袖,瞬间有些难为情起来。
“呵……呵呵,我还道自己看错了,离舸你不是去守南界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小风,这些你都不必知道,我今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需得牢牢记住。”
“何事?”
“我因欲寻血池印伽,动用元神在鬼域内搜寻,却杳无结果。只是,这一搜,却搜出了另一件东西来——赤霄剑。”
“赤霄剑?赤霄剑也在鬼域?”祝东风面露诧色。
“是的,你可知这赤霄剑在鬼域的何处?”
“赤霄剑乃属火的上古神器,鬼域属极阴极寒之地,在这里一般的神仙定然是压不住它的炎气的。我在鬼域的这段日子里,并未感受到赤霄之气,那么,赤霄剑若不是在鬼王手中,便是在……”
“擎苍?”祝东风睁大眼睛道。
“对,擎苍。如此一来,便能解释为何擎苍会突然苏醒,定是在赤霄剑中得到了可令他重生之力。”
“八九不离十。”对面的男子眉头轻蹙,“虽然擎苍只是倚靠赤霄之力,但他毕竟是远古凶神之一,所以小风,当心为妙。”
“唔……多谢告知,我自会小心。左右有重羽在,我想那擎苍应不会将我怎样的。”望向对面男子一团漆黑的眸子,祝东风讷讷道。
对面的男子一怔,若有所思道:“倒是我担心的多余了,重羽他一向着紧着你。”顿了顿,又道:“那赤霄剑在擎苍手中,若要强行取得赤霄,必得一番恶战,重羽一向与那擎苍关系不错,所以此时须得重羽出面最好。”
祝东风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此事我会告知重羽的。不过……,那血池印伽至今还未寻着,这该如何是好?”
“你不必心急,印伽马上就可拿到。”离舸眉头微皱,缓缓道。
“哦……”祝东风面露诧色。正疑惑间,忽听得天空传来一声咆哮。
四周传来惊慌失措的尖叫,一阵飓风平地而起,华表宫灯俱在疯狂地摆动。祝东风的身体随着晃动的亭柱摇了摇,便随着一个拉扯掉入对面的温暖怀抱里。
“仔细颠到湖里去。”
离舸关怀的眼神来得十分要命,祝东风觉得如不是自己早认清了离舸的本来面目,便又要被这一眼所蛊惑。
祝东风默了下方诚恳道:“四周亭栏乃精木铸建,呵,呵呵,那个……还算结实。”
离舸手一遥指,祝东风顺着那手看去,只见不远处乌云翻搅,气势甚是汹汹。黑云旋涡中间,正有只扑闪着翅膀的黑凤,稳稳地立在空中。唔……看方向,正是御龙台。
“哟呵~这金凤赤凤我倒是都见过,唯独黑凤却是第一次见,传说鬼域擎苍有一只,莫非……”
祝东风正看那黑凤看的出神,离舸接话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且当心。”说完,便捏个诀,瞬间不见踪影了。
亭子四周的薄纱被离舸捏诀时带起的小风吹得微动,祝东风撇了撇自己方才张了一张的嘴,无奈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也罢,左右无甚事,我便去凑凑热闹。”说完,便原往御龙台而去。
捏个缩地诀,瞬间便到了御龙台下,抬头往上望去,云头上正立着几名身材格外魁梧的武将,盔甲金光灿灿,倒是十分排场。再往后看,那黑凤果然比远看更加漂亮,黑凤的背上正隐约立着个人,细细看去,身形像是擎苍,然而气息却不大像。
“唔……这黑凤远观霸气,近看果然也是威武雄壮、有看头!看这尾巴,油亮亮的,这年头,羽毛养的油光发亮的坐骑可不少见了……”
祝东风正如看一只黑公鸡似的乐滋滋地欣赏着云头的黑凤,忽的听着云头武将一声响如当头炸雷的怒喝:“我王擎苍驾到,尔等还不速速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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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伯邑考的故事()
“擎苍不是一直在闭关吗,今日怎得出现在这里?哦……难道是听说鬼王迎娶了个绝色的小娘子,故而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好奇心过来看看?还是……他是来寻重羽的?”祝东风左右环顾了一遍,却奇怪地发现,重羽似乎不见了踪迹。
“唔……不会是怕那擎苍贼心不死占自己便宜,脚底抹油又溜了吧。擎苍这派头,竟比上次归来鬼域时气派多了,也对,这样才符合传说中上神的排场嘛。”正当各种奇思妙想涌上心头时,便听得四周一阵唱和朝拜之声,祝东风瞬间清醒过来,随着众人一同行礼。
然而众人还未跪囫囵,就听得上方一声斥道:“罗刹啖血,你可知自己犯了大罪?”
祝东风反应了半天,直到看见着红袍的鬼王上前一步,方才晓得,唔……这个血淋淋的名字正是那罗刹姬的老爹——鬼王的。
祝东风觉得,倘若自己是这个罗刹啖血,这一瞬脑中定然十分茫然。因为说到干坏事,这厮实在是太对不起他血淋淋的名字了。
自祝东风来到这鬼域,目之所及,全是一片歌舞升平,安居乐业之气,说起来,除了罗刹姬好色点,虺虺残暴点,民风开放点,再撇开种族歧视,这鬼域的治理可是要比许多地方都要好上那么一点,因此,祝东风对这位闲时只爱办办宴会、看看歌舞、喝喝小酒、娶娶老婆顺便垂手而治的鬼王打心底里觉得佩服。
罗刹啖血的声音并无一丝变化,仍然镇静道:“臣不知,请我王明示。”
那云头黑凤背上的人冷冷斥了一声,当头摔下一沓文书。这鬼王罗刹啖血虽说是擎苍的小辈,然而作为现任的鬼域之王,擎苍总该是留他点面子的,擎苍此番动作做来,确是极不客气,显然是盛怒之极。
祝东风面露疑惑之色,鬼王罗刹啖血对这怒斥却晃似未闻,十分之淡定地翻阅了一通,声音平静回应道:“此乃近日鬼界无故失踪鬼魂的案籍,确是一些亟待处理的琐事。若是我王要问臣渎职之罪,臣领罚。”
“哼,你可知道这许多死魂都去了哪里?”
“臣不知。 ”
“数日前,我有未向你交代,要暂停向血池中投放牺牲魂魄?”
鬼王罗刹啖血应道:“是。”
听到血池,祝东风立即支起了耳朵,听头顶的擎苍十分严肃道:“你当本君不知么?这些魂魄,必是被你投放入了那血池中,是以在这世上再寻不到它们的气息!那血池之力是魔神解开封印的利器,你如此这般,竟是胆大包天,想要复活魔神么?”
说至后面,声色俱厉。一众鬼臣皆已受不住擎苍的盛怒,匍匐在地。
然而今日的鬼王十分奇怪,他立在前方的身体一动不动;祝东风朝他望去,却见跪于他后方的心月却抖了抖。
“本王给你一个机会,你若自觉交出那血池印伽,我便饶你一命。”
罗刹啖血依旧直挺挺地立着,不言不语。
“再问一次,交是不交?”
罗刹啖血依旧不语。
擎苍冷笑一声:“左右,拿下押往鬼域刑司,好好伺候!”顿了顿,眼风里扫了扫跪在地上的心月,冷冷道“鬼域诸般酷刑,还都是昔日我为鬼王时设下的,堰肩刷皮、断筋剔骨,刀山凌迟,就不信,你能每样都给我过一遍!”
虽然擎苍在很长的年月里声迹全无,然而当年的威压还是能令鬼域一众俯首臣服。
罗刹啖血木偶般任两旁擎苍带来的武将拿住。
他的反应太出乎祝东风的意料,祝东风不由怔怔望着罗刹啖血,奇怪的是,这背景似乎越望越熟悉。
“住手!”就在此时,跪在背影身后的心月起身而出:“我知道血池印伽的下落,魂魄的失踪和他无关,放了他!”
罗刹啖血看了心月一眼,然而那眼神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凝重,他甚至是有些冷漠地没有说一句话。
擎苍命那武将随着心月离开御龙台,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心月重返,手中捧着个檀木小盒子。
只见那擎苍下了凤背,拿起盒子端详半天,一道金光便收走了里面的印伽。还未等一众人反应过来,那擎苍突然面色一厉:“拿下!”
这下,不仅祝东风看得目瞪口呆,连心月本人也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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