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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李流光顿了顿,语气如常道。
青年缩了缩身子,敏锐地察觉李流光似有些不高兴。他干的营生便是倚门卖笑,自来对人的情绪十分敏感。虽然看不到李流光的表情,但就是知道对方不怎么高兴。不过想想也是,沈郎君被人扣住,小郎君不高兴也是应该的吧?他低头胡乱地想着,听到李流光问:“你说沈郎君被扣住,可有证据?”
“证据?对,证据有!”
仿佛突然想到什么,青年将一直背着的兽皮包裹取下,打开兽皮拿出里面的弯刀。他将弯刀高举过头顶,垂着头一动不动。徐明成自他开口便仿佛老僧入定,只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郭凤虏不知舒玉的身份,但已猜到事情并不简单,他从青年手中拿过弯刀,沉声问:“你可知同沈郎君起争执的是何人?”
“奴、奴不知道。”青年小声道。
郭凤虏看向李流光,李流光脸色有些不太好。他一眼便认出弯刀确实是他送给沈倾墨的那把。沈倾墨平日很喜欢这把弯刀,从不轻易离身。如今刀在这里,显然沈倾墨是出了事。李流光敛目沉吟,虽然担心沈倾墨,但对方既是找上门来指明要见他,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对沈倾墨做什么。再说沈倾墨本身武力值不低,身边又带着护卫。他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李流光尽量心平气和地问:“你说对方要见我,他们在哪里?”
青年低声道:“还在奴那里。”
这个答案让李流光心情有些复杂,还有些不是滋味。这个名为舒玉的男子做什么营生,李流光自然知道。沈倾墨没事跑那里做什么,还同人起了争执。总不会是他不愿意想下去,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沈郎君这几日常去你那里?”
舒玉下意识便要摇头,但很快又点点头。他不敢抬头看李流光的表情,只觉得整个屋子似安静下来,静谧地让他害怕。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那名谪仙般的小郎君说:“你在前面带路吧。”
得到了这个想要的答案,舒玉长长地松了口气。
待得舒玉退到外面,郭凤虏不赞同地看向李流光,“小郎君”
李流光冲他笑笑,说:“我知道,都护担心对方是回鹘人。不过霍林河是我们的地盘,纵真是回鹘人,他也讨不了好。如今五郎在对方手里,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看看。”
事实上,郭凤虏更担心来的人是术士。沈倾墨是谁?能被扣住回不来,普通人根本做不到。李流光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动声色摩挲着戒指,召唤出了客服。
客服先生习惯性顶着一张扑克脸出现,然只一眼便发现代理人的情绪不太对,看着好像同平常无异,但似乎哪里压着一团火。秉持着敌强我弱,趋利避害的原则,客服先生颇为识时务地挤出一丝和煦的笑,“客服3387459号为你服务,请问代理人您有什么需求?”
李流光古怪地看了客服一眼,对他的表情变化叹为观止。不过他现在没心情去管客服的心理变化,只想了想问:“有没有比火铳威力更大的武器?”
“当然有。”客服先生热情洋溢地点开界面,一排各式各样的武器出现在李流光面前。这些武器有的像是李流光前世见过的枪,有的则奇形怪状他完全认不出来。客服先生挨个介绍,李流光一边听一边极快地扫过,不等客服先生说完便挑出了趁手的武器。他选中的是一把枪,同前世见过的类似,大小正合适藏在袖中。
“这把,再加五枚炸裂弹。”
许是李流光的语气充满杀气,客服先生试探地问:“代理人阁下是遇到麻烦了?”李流光刚要点头,客服立刻飞快道:“请容许我向代理人推荐来自三级文明出品的防护服。这种防护服由特殊的纤维制造,不仅可以全方面保护代理人的身体,防止代理人受到致命伤害,而且一改过去的僵硬,穿在身上柔软透气,丝毫不影响代理人动作的灵活。恰逢现在星盟活动,一件只需要4998星币,十分的划算。”
李流光:“”
时间往前倒退一个时辰,沈倾墨一脸嫌弃地站在坊市一处搭建偏僻的帐篷门口。跟着他的护卫觑着他的表情,硬着头皮说:“郎君要不然”
沈倾墨冷冷瞥了说话的护卫一眼,抬脚迈了进去。这座帐篷便是舒玉日常迎来客往的地方。之前舒玉在李流光面前说沈倾墨过去几日常来,实则是冤枉了沈倾墨。算起来今天是他第一次踏足这里。当然舒玉那么说也没错,之前几天沈倾墨虽然没来过,但他的护卫没少出入这里,舒玉算到沈倾墨头上也不冤。
看沈倾墨进去,他身后跟着的三名护卫彼此对视一眼,俱是一脸的生无可恋。本来沈倾墨嫌弃这里脏,自个是不愿意来的。但他春宫图观摩日久,却远远缺乏实践。尤其是护卫给他寻得春宫图画的如鬼画符一般,沈倾墨虽说是看懂了,但却有一处地方充满疑虑,百思不得其解。
他心里憋得狠,夜里看李流光的表情如饿狼看到肉。但真让他做什么,又有一个不曾出口的疑虑困扰着他,让他不敢轻易尝试。直到上次遇到舒玉,沈倾墨当下便若有所思,吩咐护卫来“取经”。
他不说问什么,只让护卫自个领悟。可怜几名护卫抓破脑袋也不明白沈倾墨到底哪里不明白。几人顶着舒玉异样的视线,丝毫不碰舒玉,只旁敲侧击一些旁的问题。每每问到最后,几名护卫都觉得自个是个变态,可惜就这样沈倾墨还是不满意,最终决定亲自来一趟。
将几名护卫丢在外面,沈倾墨面无表情地站在帐篷入口处。帐篷内里虽小,却用兽皮隔出一处隐秘的空间。依着护卫所言,舒玉便在兽皮的后面。沈倾墨也不走过去,只远远隔着一段距离,垂眸冷淡地问:“我有”然下一刻,他蓦地抬头,手腕飞转一道流光便冲着兽皮飞去。
流光破空,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沈倾墨一手摁在腰侧的横刀上,目光冷冽地盯着兽皮后面,问:“什么人?”
半空中,一只莹白如玉的手从兽皮后探出,动作快若闪电,一把抓住了堪堪将要刺入的流光。随着这只手掀起兽皮,一阵低低的咳嗽传出。沈倾墨沉下脸,只听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问:“五郎,没想到你喜欢男人?”
第100章 交易()
李海青打量着李流光,李流光也正不动声色打量着他。虽然清醒不过数日,但李海青的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学堂的夫子恨不得一天念叨数十遍李海青,每每提到都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李流光未见之前脑补着上一世身边的学霸,消瘦、沉稳、不喜言辞。但见到之后虚构的形象立刻被颠覆。李海青剑眉星目,身形颀长,竟是长得十分不错。看院中小丫鬟闪亮的目光,便知他符合时下人的审美,算是讨人喜欢。
两人互相打量完毕,李海青脸上露出一个将将正好的歉疚笑容,拱了拱手,朗声道:“婶母好,七哥儿好。早闻七哥儿身体康复,一直憾于未见。如今得见七哥儿,果然如族内传言之钟灵毓秀,让人心折。”
他一来便夸李流光,程宛如脸上的表情稍微和缓。李海青继续道:“学堂的事侄儿听说了,都是诚哥儿的错,实在对不住七哥儿。我已在家中教训过诚哥儿,还望婶母看在他年幼多多海涵。至于那头惹事的畜生,也绑在了外面,婶母可随意发落。”
他口吻软和,但细细琢磨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先点出李流光已经病好,不是过去的傻子。又点出他已经教训过李海诚。一个是年纪同他相仿的正常人,一个还是小屁孩。纵是李海诚的错,李母又怎么好同一个孩子计较太多。况且他将问题推给李母,并未关注一旁的当事人。李流光略一思忖,便意识到对方似乎不大看得起自己。
这并非是难以理解的事。大概在李海青眼中,他还是过去那个傻子。即便身上有着爵位,但包括李海青在内的族人也未将他看在眼中。更可能因为爵位反而惹得族人嫉恨,一个傻子偏偏在这一辈的子弟中拔了尖。
他心思转念,装作什么都不懂看向程宛如。程宛如显然也听出了李海青的意思,一时柳眉倒竖全不按牌理出牌,语气硬邦邦道:“诚哥儿不敬兄长,纵着畜生在家学行凶。若青哥儿觉得这是些许小事,我做婶母的自然不会同诚哥儿计较。不过青哥儿饱读圣贤书,自然知道古语云惯子如杀子。青哥儿如今包庇诚哥儿,知道的夸一句兄弟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青哥儿容不下诚哥儿,故意纵着诚哥儿坏我李氏族人的名声。”
几句夹枪带棒的话下来,李海青脸上的笑容变淡。李流光就看着他冲着程宛如躬身行礼,沉声道:“谢婶母赐教,是侄儿糊涂了。侄儿回去便严惩诚哥儿,再不会有下一次。”
程宛如轻哼一声,对李海青的认错视若无睹,转头便吩咐小厮送客,连屋都没让两人进。这种*的无视行为,程宛如做的得心应手。她优雅地弹了弹衣袖,看向李流光时已是满脸温柔的笑。
李流光全程充当背景,见识了母亲强悍的战斗力,正想着说些什么,被晾了一段时间的客服突兀跳了出来。
“代理人阁下,请容许我提醒你。星盟交易系统每个自然月都有最低交易额的限制。今天已是本月最后一天,若不够最低交易额,星盟会有相应的处罚。”
客服边说边注意着李流光的表情,想在代理人脸上找到惊慌失措。但让他失望的是,李流光眼睛都没眨一下,似完全没听到他说的话。
“代理人阁下?”客服拔高声音,怀疑莫非是系统出了故障,李流光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然下一刻,客服便看到李流光似不经意拂过扳指,毫无犹豫地掐断了同系统的链接。
客服:“”
遮蔽系统的李流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为同客服先生的交锋中小小扳回一局。他并不认为客服是出于好心跳出来提醒,想来星盟的惩罚客服自个也逃不过。对于客服这种直到最后一天才提醒,损人不利已的行为,李流光只想呵呵两声。好在他猜到做惯了大爷的客服不会自此甘心早有准备。顺口问候了客服及其祖上18代之后,李流光也没心情再管院内的事,顺着程宛如的意思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想休息了。
母子俩态度如出一辙,李海青掩去了眼中的情绪,带着李海诚转身离去。他虽年少却心思深沉。即便不满程宛如冷待,也表现的落落大方。只是心中如何作想,就不为人所知了。
眼见李海青离开,门口的小厮为难地问:“这头畜生怎么办?”
小厮说的正是李海青绑来赔罪的黑豹。自学堂放学已有两个时辰,黑豹耳朵的伤口早已止血,只是李海青恨它惹事,不肯让人清洗包扎,看着血肉模糊十分可怜。
程宛如对黑豹十分不喜,当即怒气冲冲道,“拖下去乱棍打死,这种害人的畜生留着做什么。”
“呜呜。”
被堵着嘴的黑豹颇通人性地看向李流光,金色的瞳孔中满是哀求。
李流光一时恻隐,拦下了正要离开的小厮。“算了,这头豹子养的不错,留下当个玩物也好。”
小厮偷偷看向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