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实在逼真,小缺几乎要信了。
李承乾直起身对满屋子的人说道:“各位乡亲先请回吧,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单独外出,看管好家里人,在下一定尽快追查出案情始末,给大家一个交代……”
不一会儿满屋子看戏的,关切的,都各回各家了,只剩仍在呜咽的老板娘,默默抽烟的老板,李承乾扶老板娘坐了,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老板娘对面,待她渐渐止住了呜咽,才柔声问道:“大嫂,这镇上的怪事,你还要先给我讲讲才行。”
老板娘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镇子上闹鬼了,专抓年轻漂亮的女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么凭空就找不着了,刚开始镇子上的人还不当回事,可失踪的女孩越来越多,谁家养了好看闺女,就都提心吊胆了的过日子,我们更是小心,连房门都不敢让她出半步……”老板娘说了一气,突然抬头着看了一眼李承乾,满脸愁容的说:“捕头老爷,你们衙门怎么不派个长相稳重些的来,这镇上还没见哪个姑娘比你好看,你别一出门就被抓走啊……”
李承乾一本正经的说:“大嫂,人不可貌相,六扇门头号捕头,就是在下,任他什么妖魔鬼怪,在下必定手到擒来,您宽宽心,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两人正聊着,角落里的饭馆老板突然起身对老板娘喊道:“你这不长眼没分寸的,让客人饿着肚子听你唠叨,还不下去准备酒菜……”
老板娘忙说自己失礼了,强打精神站起来去后厨交代餐饭去了,李承乾向二人道声有劳,拉着小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街上稀稀落落的行人,不再说话,老板又退回到柜台里抽起了烟袋,轻烟缭绕间,他两道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说不出的心情沉重。
酒菜不一会儿端了上来,李承乾不动酒,给小缺挑了几样菜夹到碗里,自己只简单吃了几口,老板娘抱着漆盘颓然站在一侧,通往后院的门帘突然掀动,一个白胖滚圆的小肉球突然跑了过来,冲到小缺旁边,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奶声奶气的叫了声:“姐姐……”
老板娘眼圈又是一红,一把扯开小男孩,没好气的喊道:“腿还没好就乱跑,别捣乱,到后面去。”
小男孩被骂委屈了,哇的哭了出来,饭店老板从柜台后面冲了出来,抱着儿子连哄带逗的朝后面走去。
李承乾看他们走出去了,对老板娘说,“你儿子生的真有福气,腿怎么了?没看出来有伤啊。”
老板娘苦笑一声说:“这孩子生下来腿转筋,长到五岁都还没好,找了很多郎中给医,都说医不好,没成想前阵子摔了一脚,腿肿了好几天,好了以后就不瘸了,一家人正欢欢喜喜的,她姐姐就出事了,老天爷就是心狠,不给人一天舒心日子过……”
李承乾和小缺匆匆吃完饭,就跑到街上“查案”去了,小缺不似平时一般没心没肺的东张西望,而是若有所思的跟在李承乾身后走的有一搭没一搭,李承乾不回头却能感觉到什么似的,胳膊向后一伸,把她拉到自己旁边,懒懒问道:“怎么这么没精神,吃饱了犯困吗?”
小缺摇摇头,突然问:“我爹娘,去哪了?”
李承乾微微一怔,语气坦然的说:“你又忘了,你们一村的人出来逃荒,路上遇到瘟疫,你爹娘病死了,只剩下你一个人……”
小缺慢慢点了点头,只说了句:“我果然是个丧门星,要不你还是别带着我了……”
李承乾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笑着露出一颗小虎牙:“我命硬,敞开怀抱让你克,随便克……”
小缺:“……”
两人走着走着,小缺突然发现李承乾不见了,她停下来东张西望的找他,不一会儿就见他从旁边巷子口溜溜达达走了过来,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串糖葫芦递到自己面前。
小缺接过糖葫芦,认真舔了一口,一不小心酸甜便漾起在嘴角,她不记得吃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李承乾说是办案,却带着她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满大街吃吃买买,逛到日色西沉,还在外面瞎晃,小缺心里不踏实,问他:“我们一下午什么也没干,怎么跟饭店老板娘交差呢?”
李承乾笑着说:”你还真把我当六扇门的了,不过吃人家嘴短,这个忙还是要帮的,我们在外面抛头露面,就是在破案啊,还有比我更引人注目的活靶子吗……”
小缺心说这人自我感觉也太好了,看了他一眼,又觉得他这么自我感觉良好也没错,李承乾笑得一脸天不怕地不怕,小缺原本还有些担心什么妖魔鬼怪从哪个犄角旮旯一把将他俩掳走,一看他没心没肺的表情,心里就好像有了底,也跟着不怕了,巷子口蹲着一个老妇人在卖烤红薯,小缺指着那边说:“老大,走,去吃烤红薯,总不能她就是妖怪吧。“
“也不知道是谁说自己吃得少……”李承乾一边掏钱袋一边嘟囔,眼睛里却浮起一丝笑意。
两个人站在街角剥开烫手的烤红薯,啃了几口,李承乾哭笑不得的对小缺说:“你还真是个乌鸦嘴……”
小缺突然觉得头晕目眩,眼看着李承乾和自己一样倒在了地上,视线越来越模糊,蹲在地上的老妇人慢慢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说暮猓斐鲆恢豢菔葆揍镜睦鲜帧�
小缺是被一阵嗡嗡的说话声吵醒的,醒来时发现自己没有缺胳膊少腿,只是被关在一个小房子一般的笼子里,李承乾在一旁睡得正香,连睡姿都自觉摆出一副天下我最帅的派头,小缺稍稍定了定神,揉揉还没睁利索的眼睛,慢慢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她头顶悬着一盏很亮的油灯,照得她好像在戏台子上一般,四周是一片灯下黑,她眼神涣散的看了半天,才发现笼子外面站着两个男人,正凑近了看着她和李承乾,不时低声对他俩品头论足几句。
过了一会儿就听其中一个男人说道:“三千两买这女孩。“
小缺不信自己能值这个价钱,差点咧开嘴朝出钱买她那人点头致意一下,接着又听到那人说:“一万两买这男的。“
小缺连忙收起一脸的虚怀若谷,缩到一边凉快去了。
“一万五千两……”
“两万两……”
两个人轮番抬价,李承乾终于忍无可忍的睁开了眼睛,慢慢坐了起来,懒懒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虽然手段下三滥了点,但总也说的过去,你们买我干嘛,两万两的雪花银,你们把我卖给哪个死断袖才能赚回来啊。”
两人沉默了片刻,突然炸了锅,李承乾眼看着自己的身价继续蹭蹭的往上涨……
“四万五千两……”
“五万两……”
李承乾两次试图打断笼子外面这两只斗气的鹌鹑,都被一声高过一声的叫买压过去了,他闭上嘴不再说话,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在面前晃了晃,两个男人终于安静了。
他冷哼一声说:“反正我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这张脸也无所谓,不如我在脸上割道口子,你们打哪来回哪去吧,不能空手回的,就看看这小姑娘值多少钱吧。“
小缺气短的瞪了他一眼,仍然缩成个球,绝对不肯出来丢人现眼。
李承乾边说边举起刀尖,在面颊上轻轻按了按,笼子外面的两个男人顿时大惊失色,“住手啊,不要啊……”,
李承乾看向房间幽暗的角落,一个瘦小的人影坐在那里,不安的动了动,方才卖红薯的老妇人终于坐不住了,慢慢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第5章 软殷脂()
老妇人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很有神,她颤颤巍巍走到李承乾面前,阴沉的面孔上突然绽开一个十分突兀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小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李承乾却依然懒懒散散靠着铁笼的栏杆翘着个二郎腿,手里把玩着小刀,见老妇人走的近了,照猫画虎的也突然绽开一个突兀的笑容,好看依然是好看,可表情却比不笑还阴冷刺骨。
“小兄弟人美胆大,真是难得啊……”老妇人突然开口,尖厉的声音吓得小缺差点炸毛。
“在下不但人美胆大,还人傻钱多,顺风顺水活到现在,实在没活够,要不您开个价,我把自己赎回来行吗?要多少钱都可以,顶多搭个添头……”李承乾指了指角落里的小缺,见她跟棵蔫白菜一样无精打采,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老妇沉默不语,只把一双浑浊的眼睛来回上下打量笼子里的李承乾,猜不出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这条街上有家饭馆丢了闺女,也在您这里吧,能不能一道赎回去呢?”李承乾顺嘴问了一句似的。
“赎不走了……”,老妇抬起一双精明的眼睛看了看李承乾,“她是死契。”
“死契怎么说,活契又怎么说?”李承乾语气依然不紧不慢,唠嗑似的顺藤摸瓜。
“死契就是她卖价太高,你肯定出不起赎金了。”
“卖他的人,是她爹吧。”李承乾突然问道,“卖价就是她弟弟的腿吧。”
老妇人突然戒备的打量了李承乾一眼,阴森森的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好端端买个红薯吃,却被你绑了来,我还没问你是什么人呢?”李承乾说完轻快的一闪身,轻松躲开了老妇疾风一般突然伸进铁笼里的爪子,将小缺护在了身后,然后朝头顶淡淡说了一句:“你别胡来,不许吃人。”
小缺抬头向上看去,落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晃着一双绣花鞋坐在了铁笼的一角,掀起袖子擦了擦嘴边的口水,两只眼睛贼亮贼亮的看着笼子前的两个男人,正恨不得把嘴张成吞天的形状,兴高采烈的准备大饱口福,一听李承乾说不许吃人,立马跟个霜打的茄子一般没了兴致,索然无味的一屁股坐回到笼子上。
老妇冷笑一声,嘴里念了个咒,眼看就要飘忽不见,落落突然张开樱桃小口尖尖的叫了一嗓子,小缺顿时觉得耳朵里像是有无数根钢针戳了进来,震耳欲聋的嚎叫声排山倒海向她袭来,她两眼一黑,几乎要吐出一口鲜血,晕头转向的时候突然觉得被人一把揽进了怀里,一边耳朵紧紧贴上一个人的胸口,另一只耳朵被一双手紧紧捂住,那手虽然凉的吓人,却让她头疼立刻减轻了不少,她睁开眼睛飞快扫视一眼,笼子外面的两人已经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老妇被落落一只手掐住了脖子,耳朵里淌出血来,小缺向上拱了拱头,被李承乾一把又按了回来,“别动……”
李承乾一手抱着她,一手捂着她的耳朵,脸色有些苍白,朝落落低低说了句:“还有完没完。”
落落一腔私愤还没有发泄完,瞥到李承乾的脸色,立刻闭上了嘴,只把老妇的脖子攥的咯咯响了两下,眼看就要断成两节了,李承乾放开小缺,伸手一推铁笼,门便打开了,他走出笼子,趁还来得及,从落落手上捡回老妇的一条命来。
老婆子咳喘着摊到在地,缓上一口气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承乾目光极快的扫过她大拇指上一圈极浅极细的淡金色痕迹,却未动什么声色。
“失踪的女孩,都到哪去了?”李承乾蹲下来问,声音依旧淡淡的,却藏着一股你敢胡扯半个字,我就让你立刻去找阎王报到的凛凛寒意。
谁知老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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