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淼淼借着酒杯遮掩,偷偷问身边的解迩:“对面这几位怎么好像特别高兴啊?搞的我都以为自己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哇”
解迩正插了块蒜泥白肉,痛快大嚼。闻言嘿嘿笑道:“那还不好吗?咱正愁没个出路,眼下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都送上门来了,赶紧认下来啊!”
茂淼淼鄙视地看了眼这个吃货,小声嘟囔道:“不知道为啥,我总有点毛毛的,感觉他们认过亲后,搞不好就要把我卖掉了”
易佤虽然面上非常客气,但他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踏实。
直到次日中午,那位谢指挥使拿出了一份盖着朝廷官印的公文递给他看了几眼。
上面果然写了命令谢大人收拢北地厢军、禁军。在整顿军纪之后,前去支援唐琦,收复失地。
公文上,不但印章与殷浩公文上的,一丝不差,就连公文上的字迹也似乎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易佤至此,才对谢沛彻底放心。
下午,新上任三天的谢沛指挥使大人,带着刚骗到手的六千禁军,向湖白府开拔。
“大人,我们这是去湖白府?”易佤看着行军的方向,问道。
谢沛点头,严肃地说道:“在你们之前,我也收拢了残部三千余人。如今战事吃紧,我们要赶紧整顿好,奔赴前线。”
易佤和解迩交换了个眼神,都不太明白这位口中的“整顿”会是个什么路子。
然而,五天后,当他们来到湖白府厢军的大营中时,不禁都愣住了。
宁国军队内部有一条不成文的鄙视链,其中,地方禁军虽然一直被京城禁军瞧不上,可他们也从来没把那些所谓的“厢军”看在眼里。
各地厢军烂成何等样子,几乎是宁国军队人人皆知的事情。
然而,此时这个厢军大营中,不论是巡逻的,操练的,哪怕就是个恰好路过的普通士兵,他们身上都透出一股许多禁军都不具备的气息。
正规军的气息!
“这些真是厢军吗?”茂淼淼张大嘴,傻傻地问道。
白波和彭佑的眼中闪过满满的骄傲,很想告诉他们——不是!这些只是葫芦谷的新兵而已!
“咳,这是我们谢大人训练出来的,厉害吧?!”白波挺胸答道。
“厉害厉害”易佤、解迩和茂淼淼齐声答道。
让易佤他们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些后来者们,刚到军营的第一天,就收到了崭新的军服!
部分老旧残破的兵器也安排了人来替换!
这待遇!简直是太让人感动了!
“难怪谢指挥使能让那些烂泥厢军变成此种模样呢?就这拉拢人心的手段,实在是高明!”茂淼淼喃喃道。
解迩擦拭着刚到手的大刀,咧嘴笑道:“我宁愿别人都用这种手段拉拢拉拢我,诶嘿嘿嘿”
换了新装的六千禁军,还没高兴一天,就挨了个大嘴巴子。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谢指挥使就宣布,要用训练加比赛的方式,来快速整顿这支杂牌军。
于是,新来的六千禁军,就被以前瞧不上眼的稀烂厢军,全方位地打了次脸。
跑步,没人家快,没人家齐,还没人家跑得久。
木刀木枪比武,除了军官级别的赢了几场,士兵级别的全扑!
列阵对冲,三局全输!
最丢脸的,当属弓箭比赛。竟然被一支见鬼的女兵队给打了个平局?!!!
女兵队啊!!!
老天爷诶
从此,原本还略有些傲气的六千禁军从上到下都老实了起来。
原本,茂淼淼等军官赢了几场比武后,他们还冒出过一点想头。结果,在比武结束时,谢指挥使点了包括易佤三人在内的十名比武胜者出列。然后,命令这十人一起围攻她。
易佤他们搞不清谢沛的底细,正犹豫着要不要收敛点,别下了谢大人的面子。
结果旁边的一位卫川老兵笑着对他们说:“别琢磨了,只管把真本事都拿出来,等下力争别输得太丢脸就可以了。”
解迩听了眼睛一亮,他是真的听进去了。
易佤和茂淼淼倒是还有些拿不准,可谢沛一声令下后,其他八人都如猛虎下山一般,冲了过去,于是他俩也只好跟着胡乱上了。
结果全力攻击了的解迩只是被踹飞出去而已。而易佤和茂淼淼却一人多了一对乌眼圈
其他几个军官爬起来一看他俩,就噗哧噗哧地乐了起来。
之前嘱咐过易佤的那位,摇头笑道:“我们大人就这个脾气,不管干什么,只要认真出力了的,就不会倒霉嘿嘿”
很快,易佤他们就融入到了这个古怪又让人忍不住心生快意的军营中。
谢沛给大家制定了新的训练计划后,就让熟悉套路的彭佑带着易佤他们操练起来。
这期间,谢指挥使又陆续骗来了几百人。湖白府的大营中,在新年到来之前,终于突破了万人大关。
吕梁城()
大营中;兵士们训练得热火朝天。不过;除了最开始;谢沛会亲自带几天;余下的时间里;大部分人都是跟着卫川老兵一起训练的。
当然;这里面也有个别幸运儿;被谢大人抓着突击训了一个月的时间。
至于这些幸运儿是如何被谢大人选中的,在军营里成了一个难解之谜。
例如其中一个外号叫“卷毛”的卫川乡勇,论武力;他中等水平;论长相,他风格独特;论特长,他爱说点军营男人之间的荤段子;咳。
结果;就这么位人才,竟然被谢大人一眼就选中了。
卷毛进了谢大人的特训班后;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
不过;任谁去问他;每天都练些什么。这位头发从没梳直过的家伙;统统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猥琐笑容做答。
鉴于卷毛的奇葩特长;不知哪位男儿脑洞大开地猜测,谢大人该不会是让卷毛去给蛮族首领使个美人计吧?
毕竟;人家的理论知识很丰富嘛
除了卷毛以外,其他进特训班的人才也是各有古怪。
不过;这些人有两个共性是所有人都承认的;那就是脸皮的厚度全都超过了普通人,以及胆子都属于比较肥的。
猜不透谢大人的意图,大家也不着急,全当个闲暇的八卦,没事就扯出来聊聊。
虽然特训班闹得大家都很关注,但实际上,和易佤他们并没什么关系。
毕竟这六千人来得太晚,谢沛还没法给予他们太高的信任度
不过,即便进不了特训班,易佤他们依然感到很兴奋。因为大家这阵子除了寻常的操练外,也多了一项特殊训练。那就是以巷道、房屋,甚至是密室为背景的,小团体配合作战训练。
原本,他们还有些不太理解这项训练的目的所在。
可新年过后,当他们跟着谢沛来到了吕梁城时,终于明白了大人的高瞻远瞩。
吕梁城外五里处,有一道古长城。唐琦和项古青他们正是以它为屏障,抢修出八个堡垒,才挡住了蛮军的攻势。
此时,由于北疆战事不利,突破了防线、陆续赶到这里的蛮军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的一万人。
而那道古长城也已经千疮百孔,满目苍夷。感觉它随时都会突然崩垮。
所以,当谢沛带着大军赶到时,唐琦他们已经在商议,当之前的防御被冲垮时,如何依仗吕梁城来堵住蛮军。
若是朝廷肯好好支持唐大将的话,战事绝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可这次升和帝把唐琦放出来挡灾时,竟然又加派了三位宦官监军随行。
大概除了最初派出的西大营禁军外,这三位宦官就是升和帝对唐琦最大也是最后的支援了。
除此外,朝廷竟是再没送来一兵一卒。不但兵力要唐琦自己解决,就连粮草都要他自筹。也不知这天下到底是姓高还是姓唐
幸亏唐琦早期得了李家的支援,才挺到了麾下小将们带兵前来。
然而,就是这样,因为兵力来的断断续续。战局竟生生被打成了添油式的僵持局面。
当谢沛赶到时,唐琦已经做出了放弃残破的古长城,进吕梁城守关的决定。
项古青看到谢沛来了,高兴地咧嘴大笑。他拉着自家谢贤弟,找到唐大将说道:“大将军,咱们有希望了!有希望了!”
唐琦这半年来,衰老得极快。原本两鬓上的霜色已经染遍了满头发丝,就连胡须都没能逃过。
他额头上和眉宇间的深深皱纹,显示出这位宁国老战神,半年来,发了多少愁,思了多少忧。
此时,唐琦正目光慈蔼地看着谢沛,道:“好孩子,好孩子啊”
因着李家的原因,唐琦对谢沛的到来也提前收到了消息。
然而,他并不像项古青那样乐观。
如今,外面的蛮军已经有二万余人。而他们手里的兵打得只剩下一万人,就算再加上谢沛这一万人,也不过两万人而已。
表面上看,敌我双方似乎兵力相当。
可蛮族的二万人里,至少有一万五都是骑兵。而他们这二万人里,骑兵只有两千人而已。
在古长城之外,中原平坦的地势,一览无余。无遮无掩的地形,对骑兵来说,也许是天堂,可对步兵来说,那绝对是噩梦。
若不是侥幸有这道祖宗留下的长城护佑,此时宁国还存不存在,都很难说。
“我们不能再这么消耗下去了,步兵折损得太快,必须转进城里来。”唐琦神色疲惫地说道。
项古青皱眉道:“可是进城的话,一来我们容易被围困住,二来,那些蛮族也可以选择绕过吕梁城,继续朝京城进攻。”
唐琦点点头,道:“所以,我们要让那些蛮族以为吕梁城能打下来,然后尽可能多地损耗他们的优势”
后面的话,唐琦没有说完。倒不是不信任在座的几人,只是有些事,还不到说的时间。且那三个监军还在营中,所以,越少人知道,对大家都好。
谢沛心中一动,上辈子她对唐琦的印象很遥远。她刚挣扎着当上个百夫长,唐大将就病倒了,随后没多久,唐琦就去世了。
所以,在她心中,一直以为这位大将应该是个为国为民,耿直忠心的武官。
可如今一听,谢沛就品出点别的味道了。
敢情,这位并不是个“陛下虐我千百遍,我待陛下如初恋”的大将军啊
也是,上辈子升和帝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唐大将就去了。可这辈子,看透了皇家两代父子的虚伪和薄情,唐琦的心态有所改变,也很正常。
“那个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谢沛这位假军官,举手说道。
这天夜里,唐琦的主帐中,烛火烧了一整夜。各路军官被召集起来,又急匆匆地奔赴各方而去。
次日一早,原本就跑得半空的吕梁城,迎来了一次更彻底的清理。
不管愿不愿意,城中所有居民都被谢沛带来的一万士兵送出城去。
这五千多名男女老幼被送出城五十里后,就有新嘉府派出的人手前来接应。
他们走后,空荡荡的城里,很快就响起了乒乒乓乓地敲击、挖凿声。
这声响日夜不停,直到三日后,古城墙那边再难坚守下去时,吕梁城才安静了下来。
连续进攻了几个月的北蛮军,此时也很疲倦。
要不是攻入中原后,那些金银财宝,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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