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爷心里活动异常汹涌,然而面上却还是一派淡定悠闲。
三人朝上游走了大约五百米的距离,李长奎就停了下来。他四下看了一圈,对着一块稍微大点的石头沉思了起来。
这里仍处在江边崖壁之上,李长奎探身看了看下面的江水,转过头,神色严肃地说了起来。
“今儿把你们带过来,我就不打算再瞒着你俩了。这事情说来话长,想必你们可能曾经也想过,我们李家在蜀中的分点,为何没有设在渝州府城,却选在了偏僻的彭山县。这其实与一段前朝往事有关”
原来,李家本是一个传承数个王朝的大世家。但是几经兴盛衰败后,到了前朝时,就变成了一个隐世的宗门。家族中人,多是习练武术的人才。而练武又需要足够的财物支持。所以,为了维持宗门,李家也在各地都设有分点,经商赚钱。而李家在前朝时,宗门就设在蜀中的渝州城外。
到了前朝末期,蜀中这里,冒出了一个民乱起家的张西杰。皇朝末期,乱世当道,一片混乱的中原引起了外族的垂涎。
张西杰占领的地区,西侧正与外族诸部接壤。一时间,就成了外族入侵中原的一块绊脚石。
张西杰虽然也干了大量抢掠百姓的事情,然而在抵抗外族上,却格外坚定。
他为此,特意寻找蜀中大族的支持。而李家就是在此时与他开始了合作。
李家人祖训上第一条就是若遇外敌入侵中原,需竭尽全力,绝不苟且惜身。
因此他们与张西杰合作时,可以说是要钱出钱,要人出人。也是在这样的支持下,张西杰终于抗住了外族的攻势,给中原大地留出了一段喘息的时间。
然而,也是因为抵抗外族,张西杰和李家的势力都折损严重。本朝王族趁势而起,开始打起了蜀中的主意。
两年后,张西杰眼看不敌,竟陷入了疯狂的境地。不但涸泽而渔地在蜀中烧杀抢掠,更是对曾经的合作伙伴下了毒手。
李家在张西杰的疯狂中,到底还是保下了多数族人。却也因此损失了一批杰出的高层和几乎大半资产,可谓是代价惨痛。
为此,李家对张西杰恨得食肉寝皮。当张西杰准备带着他搜刮来的巨额财富逃出蜀中时,也被李家摆了一道,最后落了个死无全尸。
然而,张西杰死后,他的那笔巨额财富却一直下落不明。
李家那时候的掌门只留下了关于那笔财富的两句密语,同时也定下了,不管何时,蜀中的彭山县必须设有分点的规矩。
百年后,朝代更替,当年的新王朝,如今也有了衰败之相。而李家人却仍旧没能找到那笔消失了的财富。
李长奎说完了李家之事后,站在崖边,轻轻念到:“石龙吐石鼓,珍宝百丈五。这是我们百年前的掌门在张西杰死前逼问出来的密语。但这么多年来,我们也没能找到石龙与石鼓到底在哪儿”
李彦锦和谢沛听了,都觉得有些诡异。毕竟李彦锦上辈子听的口诀与李长奎说的并不相同。
不过,既然时空都转变了,几句口诀上有了差异,也是很正常的。
李彦锦走到那块稍大点的扁平石头前,看了好半天,才道:“这要真是石鼓,那还真难找啊感觉也就稍微大了一圈,和别的石头都没什么不同哎”
李长奎点头道:“是啊,所以找到石龙才是关键!有了石龙的位置,再根据百丈五的距离,才能有个大致的搜寻范围。”
三人都是高手,既然有了发现,就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绑好绳索后,依然留谢沛在崖上,李彦锦和李长奎牵着绳索,就朝崖壁下方降去。
谢沛原本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李彦锦二人的举动,忽然她的耳尖微动,察觉到远处有些不太正常的动静。
此刻,崖壁上,李彦锦和李长奎还在下降中。在他们俩停下来之前,谢沛绝不能让这两根绳索出问题。
也因此,当她听到那明显不是普通人发出的脚步声时,顿时就警惕起来。
几个高手,如此隐蔽地靠近,来者不善啊!
寻踪(抓虫)()
既是高手;从他们准备动手到真正发动之间;也不过几个刹那。
谢沛侧头的功夫;三个灰衣人就从不远处的石堆后冲了出来。
这三个灰衣人动手时;一句废话都无;且行动间也是配合得默契非常。
三人中;双臂格外粗壮之人直扑谢沛而来;而另一个削瘦男子则握着匕首朝两条安全绳砍去,剩下一个矮小男子则绕到谢沛后方,伺机下手偷袭。
谢沛瞳孔微缩;抬脚将身前一块硬石朝着削瘦男子踢去,左手护住绳索,右手却硬生生接下了灰衣人硕大的拳头。
只听“喀拉”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哼;扑到谢沛近前那人竟是生生被震裂了指骨。
于此同时,原本意图砍断绳索的男子为避开来势凌厉的碎石;只得顿住身形;暂避了一下。
谢沛听得脑后风声大作;踢完石头刚刚收回来的左脚;顺势就朝后鞭了一腿。只听“砰”的一声;一个黑影似皮球般被踢得朝后飞出去老远。
短短一瞬间,三个灰衣人已与谢沛各过了一招。而崖下的李长奎和李彦锦也立刻察觉到上面的动静听着不对。
两人立刻在崖壁上借力;缓住身形后,齐齐向上蹿去。
崖顶;谢沛击退了两人后;转头如闪电般就贴到了拿匕首的削瘦男子近前。
那男子一见不妙,连忙就想后撤。不料谢沛全力之下,速度犹如鬼魅,虚影晃过,双掌就霸烈地轰到了男子胸腹之上。
“噗”的一声,男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滴还未落地,人就已经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地了。
双臂粗壮的男子,握着自己的右拳,见状痛吼一声,,怒恨交加地重又扑了上来。
这人看体格就知道,是个近身肉搏的好手。然而,不幸的是,他今日却是撞上了谢沛。
以谢将军如今的功力,她最不惧的就是近身搏击。
因此,当李彦锦和李长奎蹿上崖顶时,见到的就是两个灰衣男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谢沛见他二人上来了,立刻说道:“还跑了个,小个子。分头找,免得泄漏了消息。”
说罢,也不等李彦锦他们动作,直接就朝着自己身后的方向疾射而出。
因这三人上来就做出砍绳索、要人命的举动,所以谢沛此番动手时,也用了全力,毫不留情。
那小个子受了谢沛猛力一踢,内腑伤得严重。他知道这番行动定是失败了,但只要自己把对方寻到的地点传回去,就算是大功一件。于是小个子灰衣人强忍着剧痛,快速朝江边奔去。
只是要从崖壁下到江边,要么如李彦锦他们这样,靠着绳索坠下去,要么就只能在从侧面走出崖壁的范围。
小个子选了后者,他一心盼着那可怕的女子暂时无法脱身来追自己,只要能靠近江水,他就能逃出生天。
然而,他感觉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身后就有人追了上来。
追上他的是李彦锦,如今李彦锦的轻功已经练到了一流高手的程度。加之小个子还受了伤,所以两人追逐了片刻,距离就越来越近。
小个子眼看是来不及逃脱了,他破釜沉舟地转过身,打算殊死一搏。
李彦锦却没给他这机会,早先他根据上辈子的某种维和武器,研制出了一个新的暗器。今儿正好拿来试试效果。
小个子掏出匕首,满眼凶戾地扑将过来。然而迎接他的,却是铺天盖地的一张大网
这大网的边缘串了拉索,李彦锦一看鱼儿入网后,立刻猛拽拉索,那小个子灰衣人竟在转瞬间就被网索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李彦锦走到近前,看着犹如离水之鱼一般挣扎不休的灰衣人,又拽动网索查看了几处细节,这才把人拎着,朝回走去。
听到李彦锦的叫声后,李长奎和谢沛都赶了回来。
看到他竟然还抓回个活口,李长奎高兴地拍了他一掌,道:“行啊,小子,爷爷没白辛苦给你找那么些书来,哈哈哈!”
那小个子灰衣人面上并无太多惊恐之色,他把谢沛三人仔细打量了一番,尤其是这个把他抓住的李彦锦,看得最为仔细。看过之后,就闭上眼,装起了尸体。
谢沛上辈子审过战俘,她把人拎到一边,简单地问了几个问题。
小个子在听完她的问题后,嘴角一勾,露出了个蔑视又冷酷的笑容,紧接着嘴唇微动,一丝腥臭味就逸了出来。
“服毒了,是个死士。”谢沛似乎对小个子的死并不意外,对自己没问出什么来也并不发恼。
李彦锦挠了挠脸,道:“邪门啊,他们怎么知道咱们要来这里?”
谢沛把三具尸体摆在一起,掀开了面巾后,仔细打量一番,道:“他们应该并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不过是跟着我们罢了。”说罢,就站起身,在地上找了一圈。
“二娘,你找什么?”李彦锦好奇地问道。
谢沛正好从地上捡起一个小黑石头,闻了闻,道:“就这个,那死士之前没有立刻服毒,就是为了留下这个东西。”说着,她手指一搓,黑石头表面就被搓下一层蜡状的黑壳,露出了里面的一个小木片。
“诶?什么东西?”李彦锦拿过来仔细一看,嚯,这木片上,竟是被人刻了几个小字。
从字迹上看,方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看来是刚才小个子偷偷弄出来的东西。
“怎么我看不懂啊?”李彦锦看着那几个古怪的字符,感觉一个都不认识。
谢沛就让他把木片递给李长奎看。
李长奎皱眉看了一会后,缓缓说道:“原本我还只是猜测之前你们不是说那竹林边上有个石虎吗?那是我们李家百年前的掌门,所设的一个鱼饵。
当初张西杰死时,他的手下倒是逃走了一些。那其中有一些人,手上还沾了我李家人的血。为了把这些人钓出来,掌门特意弄出个似是而非的藏宝密语,以及那座竹林边上的石虎雕像。
不过,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去那竹林。时间一长,我们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要不是你今日说那竹林中有了竹屋和小路,我都不会记起老掌门当初设的这个圈套哎,看来还真是时机到了啊!”
李长奎欣慰地看了看两个徒孙,越发觉得这二人真是福缘之人。
谢沛看着地上三具尸体,道:“七爷是说,这三个人应该是张西杰余部留下的死士?他们也一直在找张西杰的藏宝?”
李长奎点头,道:“应是如此,这木片上的字是军中暗语,而且是前朝才用的,普通人都不认得。”
李彦锦皱眉道:“那咱们得抓紧了,他既然拼死都要留下这木片,想必还有同伙会寻来的。”
想着时间紧张,谢沛也没那心思为这三个死士入土为安。她直接把人拎起来,抛入了崖壁下的滚滚江水,也算是给他们做了个水葬吧。
接下来,三人又重新开始垂下崖壁,寻找宝藏的踪迹。
头一天因为时间短暂,倒底没能有什么发现。三人也不气馁,下了崖壁,找到个避风之处,生起火来。待他们烤热了干粮,吃喝一番后,就轮流休息了起来。
次日,三人重新回到光秃秃的崖壁上,看看四周并无新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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