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因为乡勇的花费都要衙门自己负责。而贪财的张洪文哪儿舍得把银子花在这种地方?所以卫川县好些年都没有招过兵丁了。
但李彦锦两口子与那张洪文不同,他们不但不贪财,且还有足够的银钱招兵买马。
之前李彦锦在房县时,就从张洪文身上摸走了大部分银票,后来城中富户送来的银钱,也不在少数。
谢沛更干脆,直接夜里去了趟张洪文家,把他没来得及带走的那些现银也都给搬了回来。
于是,李彦锦此刻手里是很有钱的。他大手一挥,就在县里出了告示。招乡勇,每个月一两银子的饷钱,管吃管住,还有新衣服白送!
这待遇太好了,没多久,还真有不少穷人家的男子跑来应征。
谢沛挑选一番,留下了一百五十人。她把这些人打散,分到了之前五个小队中。
这些天跟着新县尉边学边干,让之前的五十个衙役都有了极大的改变。
此时有后辈加入,他们这些前辈更是不能丢脸,于是操练和做事时愈发认真了起来。
谢沛看看这些人还算得用,就把早先自己创的那只有三招的简单刀法教给了他们。
练了几天后,这两百人的战斗力就提高了不少。起码对付起普通山匪来,也能像模像样砍出几刀了。
谢沛要求也不高,能这样就很知足了。
她这边进展还不错,李彦锦那边也有不少动作。
他把衙门里的人理顺了之后,就掏钱雇了百姓,来把卫川的城墙好好修缮一番。
首先就是几个城门,要统统加固一道,至少得保证不会被些流民轻易冲破。
再然后,就是把城墙破损的地方一一补上。就是之前谢沛发现的那个城墙角的狗洞,也被她用一块大石头给死死堵住了。
夫妻俩在城里忙个不休时,李长奎带着智通则出门去打探双峰山匪人的动静了。
夜里,谢沛和李彦锦偷偷翻进自家院墙,与谢老爹见了个面。
谢厨子看着女儿女婿这些天没法回来吃饭,又格外忙碌,都消瘦了些。不禁心疼起来,于是半夜里又下厨给二人开了个小灶。
看着小两口埋头吃得香甜,谢厨子叹道:“你们做的是好事,爹也不拦着。只是你俩万万要保重好自己,咱们帮人是没错,但不可害了自己”
谢沛喝了口热乎乎的鲜汤,笑道:“阿爹放心,我俩自己脱身还是没问题的。只是想着若是没人接这个摊子,咱们县怕是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所以总想多做点什么。”
李彦锦也道:“爹您放心,我一准把二娘看好,真看打不过了,我就拽着她回家!就凭咱们几个的本事,护着一家人躲一躲还是能做到的。”
谢厨子高兴地点点头,心里这才踏实了些。
“对了,”谢沛忽然想到件事,道:“阿爹,咱家没有地窖,你最近倒是可以请人修一个。”
谢栋一听,也明白了闺女的意思,连忙道:“你说得对,回头我让老孙、阿寿他们都挖个地窖,以防万一吧。”
吃过饭,谢沛和李彦锦又趁夜回到了县衙后面的官宅中。
这官宅如今被收拾了几间房出来,两人休息倒是不愁没有位置。
就是负责守门的老门子常常感叹,这新县令和县尉老爷可真是好官啊!几乎日日都要商议公事商议到半夜去。这不,因为太晚了,两人都干脆就歇在一个屋里了。
两个好官收拾洗漱一番后,照例又要一起商议公事。只是,商议着商议着,二人就商议到床上去了
大约是担忧着双峰山匪人,如今县衙上下、乡勇兵丁,甚至是修城墙城门的百姓们,都格外积极。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就到了今年的端午节。
可是这个端午节,城中百姓却没那个心情庆贺,各家弄点粽子吃吃就算是过节了。
端午节后,初七这日,智通回来了。随着他一同来的,还有一个坏消息。
原来,在端午那天,双峰山的匪徒袭击了安锡县。
安锡县的县令虽然没有逃跑,可他也没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只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城门就被匪人撞开,后面的惨事不说也罢。
李长奎和智通赶过去时,祸事已成,无法挽回。
看到城中惨状,叔侄俩怒不可遏,当即就动手杀了不少作恶之人。
但这样一来,也惊动了双峰山的几个匪首。让他们知道了,外面有高人正在对付他们。
待李长奎冷静下来,想要擒贼先擒王时,双峰山的四个当家人已经有了对策。
他们四人不但成日让上亲信护卫着,且四人从不聚在一个地方太久。后来更是到处宣扬,若是有人敢伤四个首领,他们就随便挑一个地方屠城!
这样一来,李长奎叔侄就非常被动了。
只要他们没法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四个首领都除掉。后面就可能连累无辜之人受罪。
无奈之下,李长奎派智通回来报信。一是想让谢沛等人知道外面的事情,二是想问问看,可有什么对策。
智通气恼地蹲在石阶上,道:“这四个撮鸟厮,好生狡诈!他们如今分在四处,相距又远,周围还成日一堆人跟着。就连睡觉上茅房都不例外,真是也不嫌臭!”
谢沛和李彦锦听了,也有些无语。如今能在上千匪徒中,杀进杀出的,恐怕只有李长奎和谢沛能做到。
就算谢沛抛下卫川县的事务,跑去帮忙,他们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啊
“师父,这事非同小可。若是让这帮禽兽壮大下去,今后将有多少百姓要惨遭毒手啊?”李彦锦沉声道:“我看,师父应该联系本宗,把这里的情况说清楚,看看能否请李家几位长老或者派几位高手前来相助。”
智通听了,也觉得有理。于是就进城去找彩兴布庄的叶管事去了。
待他走后,谢沛就开始思索起,要如何避免安锡县的悲剧。
既然没法直接杀掉四个匪首,那就只好想法子做好防御了。
可不管怎么防,总得提前知道有匪徒来袭,那才能让众人有时间做出应对啊。
晚上歇息时,李彦锦忽然想起上辈子看过的某部抗战片。于是他凑到谢沛耳边嘀咕道:“二娘,我看咱们应该到城外去放探子。这样就不会等人家都打上家门了才知道。”
谢沛听了,眼中露出一丝欣赏,道:“我也正有此意,只是咱们的手中,并无合格的探马,很难做到及时回传消息。你可有什么主意?”
李彦锦想了下,说道:“虽是百姓,却也有些法子能用。你看,咱们北城门外,五里处,有个山坡。就在大道的一侧,坡上还有些树木,你可记得?”
谢沛眨了眨眼,握住李彦锦的手,道:“那里确是有个林坡,然后呢?”
李彦锦把娘子搂进了怀里,道:“你想啊,那些匪徒若来攻城,因为人多,又想走得快,那就只有走大道了。所以咱们只要在五里外的那个山坡上,让人守着,就能提前看到是否有匪徒从那边靠近了。”
谢沛点点头,又有些疑惑地说道:“可就算发现了,他想传信的话,还是只有跑回来啊?若万一被后面的匪徒发现,追上来杀了灭口该怎么办?”
李彦锦贼笑道:“娘子勿急,我这法子啊,不需要人跑回来,咱们就能得信”
“哦?那还不速速道来?!”谢县尉一把抱住顶头上司的脑袋,笑眯眯地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信号树()
李彦锦借着窗外月光;看着二娘朦朦胧胧的脸蛋;不禁凑上去;亲了亲她的额头;说道:“县尉大人饶命!且听小的慢慢道来”
次日一早;谢沛就出去实地考察了。
当她来到城北那处林坡时;看着坡顶的一株大树;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此树长得粗壮高大,站在城门上都能看到它。用来做李彦锦所说的信号树,是再合适不过了。
谢沛并不满足这一棵树;她绕着县城跑了跑,在另外三个方向,也找到了合适的信号树。
谢沛站在树冠上;遥望着卫川县城的城墙;心里有了个念头。
跳下树冠,二娘运转轻功;一顿饭的功夫就回到了卫川县城。
此时李彦锦正在衙门大堂里听主簿汇报上个月的税银问题。
谢沛走进来;主簿就停了下来。李彦锦见状;也说道:“你把账簿先放我这里;回头我看了;再找你说。”
主簿有些心虚,点头应了。他想着这新县官看着很年轻;应该不会懂那些账本里的把戏吧?
“咳,谢县尉;可是有事禀报啊?”李大人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地问道。
谢将军忍着笑,也肃容答道:“报告大人,正是。”
两人相视一笑,这才好好说起话来。
“我去看了,那里果然很适合弄个信号树出来。”二娘走到李彦锦跟前,把他那略有些歪斜的官帽正了正。
李彦锦挠了挠鬓角,烦恼地说道:“这天热了,整日顶这么个玩意,怕是头发都要掉光了!”
谢沛听了,干脆把他脑袋上的帽子取下来,道:“热了就别戴了啊,正式上堂或者出门时再戴就是了,傻不傻啊?”
李彦锦嘿嘿笑了两声,他最开始还挺稀罕这官帽的。上辈子看电视电影,可没少见这东西,如今自己也能过个瘾了
谢沛看李彦锦额头微微有些汗意,就取了帕子给他擦擦。
一边擦,谢县尉一边把上午的收获说了一遍。
李彦锦满意地点点头,道:“这事别的倒没什么,只是必须要找可靠嘴严,且有耐心的人去做,不然怕是要坏事。”
谢沛道:“我也想好了,之前那守门的几个老兵,我就觉得挺不错的。想着干脆把他们抽出来,专门做这事。”
“可靠倒是可靠了,但是老人家的眼神会不会不济啊?”李彦锦想了想,有些担忧。
谢沛愣了下,道:“这还真是,若是看不清楚,那还真白搭。得,我去找他们试试先。”
李彦锦伸手捏了捏娘子的肩膀,道:“辛苦了谢县尉,咳。”
谢沛抿嘴一笑,出门做事去了。
守在门口的两个衙役,看到自己的头头出来了,都赶紧挺胸抬头站好。
待谢沛走后,一个虎头虎脑的家伙小声说道:“平日看着谢县尉总是冷着个脸,今儿他一笑,我才发现咱县尉还挺俊的。以后讨婆娘的话,肯定容易,嘿嘿。”
旁边的瘦子白了他一眼,道:“人县尉是见了县令大人才有个笑脸,见到你这么个饭桶,不瞪你就算够可以了!”
两个衙役叽歪了几句,就闭嘴了。大堂里的李彦锦听了一耳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讨老婆?讨个屁!老子就是咳咳。
这边谢沛找来了那两个带头守城门的老衙役,如今也是她手下的两个队长了。
“大人找我们来,是有何吩咐吗?”梁胜对这位年轻的县尉非常恭敬。他当初是近距离亲眼目睹了谢县尉是如何左右开弓、出手如电地控制住城门附近的那些乱民的。
与他一同过来的冯振也认真地行了个礼,才抬头看向谢沛。
谢县尉微微笑着,让二人先坐下,这才说道:“如今有一件要紧事,需要可靠又细致的人去做。”
两人一听,都连忙起身道:“若县尉不嫌我等老迈,只管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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