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拂衣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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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笑拂衣归- 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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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彦锦道:“嗯,详查户籍。若是没有户籍路引,就得受些限制了”

    小夫妻洗漱之后,睡前又跑回谢家看了看父亲。

    谢厨子回到卫川后,并没急着把饭馆开起来。此时城里危急,也没什么人有心情出来吃饭。且胖厨子还有点私心,他担心真被围了,到时候家里的粮食就很重要了。所以他也不急着把饭馆张罗起来。

    倒是邻居们来看了看,自然会问问女儿女婿怎么没回来。谢厨子就说小两口去女婿老家了,过一阵就回来,统统给糊弄了过去。

    只是他不清楚,当隔壁的郭秀才过来了一趟后,夜里就有三只信鸽从卫川县城飞了出去。

    次日一早,几处城门口除了之前的那些守兵外,还多了十个衙役与一个书吏模样的人。

    从这天起,卫川县渐渐进入到一种军事化的管理之中。

    趁着暂时没有匪兵来袭,谢沛和李彦锦配合着,利用几百乡勇和衙门中的二十个书吏,对全城人口做了一次清查。

    核查无误的,就会按人头发放特制的门禁牌。

    若是对不上的,则需要说明具体情况。来投靠的亲戚验明户籍、并得到本城人的担保后,也能获得门禁牌。

    这一查,城里的户籍就被大修了一次。不少人家添了新丁却并没去户房登记,就是为了省下以前张洪文订立的添丁税。其中没有户籍者,年纪最大的已经到了十八岁。

    李彦锦回去翻查了一遍税文,发现这添丁税并不是上面要缴的,根本就是张洪文为了捞钱立的名目。

    老百姓家中,但凡添了人口,除去五岁后,要开始缴纳人头税。在卫川县,第一年缴纳人头税时,还要再交一笔添丁税。

    虽然这笔添丁税只收一次,但其数额却是人头税的几十倍。对于贫苦人家,实在是一个沉重的负担。这才造成了县内好多穷人宁愿让孩子做个黑户,都不敢去衙门办个户籍。

    李彦锦见状,干脆把卫川县所有税目都核查了一番,把添丁税、灶头税等十七种虚立税目给统统取消了。

    随后,还在大街小巷都贴了告示。通知城中百姓,自升和十七年六月起,这十七种税都不再征收。

    这告示一出,城中原本紧张沉闷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因为这些税目取消后,每个月普通人家就能省下百多文钱来,一年下来也是一两多银子了!

    李彦锦在清查城内户籍的时候,谢沛则对新进入卫川的人口做了个初步的规范。

    有正规户籍,或者城内有本地人能担保的,都直接放行了。两者兼具者能获得自由进出城门的门禁牌。只满足其中一条的,则需要提前到衙门来申请,才能得到临时性的门禁牌。

    而无人投靠,也没有户籍路引的,则被谢沛暂时都安置在了白玉楼中。

    没错,就是余家开的,卫川县最大的那个大酒楼——白玉楼。

    这并不是谢沛打击报复余家,好吧,可能有那么一点,但主要还是余家自己作死。

    之前李彦锦放那批富户离开时,余家舍不得出钱就假装不走。与此同时,他们却把家里带不走的存粮以及笨重物件都卖给了粮铺和当铺,换成了容易携带的金银细软。

墙头有一只暗卫!(抓虫)() 
余家把这些财物都处理完后;竟想办法买通了几个有老交情的门子;全家带着金银细软;混在人群中;溜出了城。

    他们还以为;大敌当前;县令大人并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可惜;他们不清楚的是,如今的县令和县尉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曾经满城踩着李彦锦给自家赘婿长脸的时候,余老板怕是也没料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因此入了县令大人的眼

    于是,没几日;余家偷溜的事情就被李县令发现了。

    谢沛严查了一番;当即就把那几个收了钱的门子惩治一番,赶出了卫川县。

    而李彦锦更痛快;直接就把余家的房舍、酒楼都给充了公。

    确实就像余老板预料的那样;因为余家房舍修得好;李县令没舍得真拆。可李彦锦也不傻;直接就用公文发了个通缉令;说这余家在匪兵攻城前夕,神秘消失;恐涉嫌勾结山匪,望附近县镇严查。

    这公文虽然并没发到其他城去;可在卫川县却是一直都贴在城门上的。

    于是;当李彦锦再将余家房产充公时,就没有任何人会反对了。

    而且县令大人说是充公,就是真的充公。

    余家的房舍被略微修改了一番后,就成了乡勇们平日休息的地方。

    而白玉楼在李彦锦的建议下,一楼就改成了双层大通铺。二楼包间则改成了给女子或者一家人居住的小单间。

    白玉楼后面有几十个灶台,此刻也都派上了用场。

    住进来的人,可以每日花几文钱,吃上热汤热饭,虽然没什么荤腥,但味道却是不错。

    还有想自己开伙的,也可以去几个小厨房里做饭做菜。只是东西都要自备,做饭时间也有限制,做完还要把灶台收拾干净。

    原本,不少人都想着,来城里找活计恐怕很难。

    不想,这个问题也被县令大人给解决了。

    只要身份清白,身体健康的成年男子,都可以去乡勇队试试。

    若是被留下来了,每个月的月俸就能养活一家人,还略有结余。

    除此外,县令大人还把城里的田契清查了一遍。将以前张洪文瞒下的田地给提出来,又把那些跑掉的富户名下,没有交税的田地也给充了公。

    李彦锦把其中分布在城郊附近的田亩挑出来,弄成了所谓的“公田”。

    而城中那些多余的人力就被他组织起来,在乡勇的护卫下,每日在城郊附近劳作。他们白日出城种田,傍晚则回城休息。

    因提供饭食,且每十日结算一次工钱,故而来干活的百姓都十分高兴。

    把这些事情都弄顺溜了以后,李彦锦和谢沛手里的银钱也去了多半。好在后面就不用投入太多了,两口子总算是缓了口气。

    此时正值六月,按往年来说,正是农家忙碌的时候。今年因去岁水灾的缘故,春季就有很多田地被荒废了。

    因此夏收的任务并不重,李彦锦听取了老农的意见,从城中粮铺中买来种粮,在公田中,尽可能多地播种下去。

    卫川县这边正忙着在城郊夏种,而千里之外的北地,大将军唐琦却皱眉沉思不语。

    钟恩立在唐琦身侧,焦急地等待着。

    “你妹夫现在何处?”终于,唐将军开口问道。

    “禀将军,人就在大营外。”钟恩说道。

    “此事不宜宣扬,你先把人带到你家中去,晚间我自去找你。”唐琦低声吩咐道。

    钟恩知道事涉军中细作,神色自然地退了出去。

    三日后,北军之中忽然有数个中低级军官被捕,高层中也有一个参军被抓了起来。

    随后,北地驻军进行了一连串的变动,从而在七月份时,让蛮军吃了一个大大的血亏。

    北地的七月,充满了大捷之后的轻松与欢喜。而湖白府的卫川县却再次紧张了起来。

    原来,因为朝廷迟迟没有派兵,双峰山匪兵在湖白府境内日益嚣张。

    当曾庆率领两千人溃败于卫川县的消息被另外两支匪兵得知后,卢家兄弟暗地里大肆嘲笑蒋峰的懦弱无能,面上却做出副气愤填膺的模样,说要帮蒋峰讨回公道。

    于是,卢家兄弟派出了一支装备精良的匪兵,准备绕路过来攻下卫川。

    这条消息是李长奎派智通传回给谢沛二人的,因听闻来攻城的匪兵竟是有四千余人,且都是杀过人见了血的凶悍之徒,这就让李彦锦和谢沛有些头疼起来。

    晚间,两口子在床上都因这事有些发愁,就听窗外忽然响起一声猫叫,紧接着又是几声响动。

    谢沛和李彦锦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来,两人把外衣一披,一个守窗,一个守门。

    正当李彦锦准备挑破窗户纸看看外面情形时,就听窗沿下,有个熟悉的声音唉声叹气地说道:“小沛、小锦,你家的白猫怎么胡乱挠人啊”

    “二爷爷!”小两口一听到这熟悉的颓丧腔调,顿时就欢喜地推开窗户。

    只见窗沿下,一个瘦瘦的老头嘟着嘴,正与猫儿谢小白,大眼瞪着小眼。

    而院墙上的谢小白,尾巴竖得笔直,背还弓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下来,挠死这个半夜翻墙的老贼

    “二爷爷,快进来吧!”李彦锦看了眼娘子,见她衣衫已经穿整齐了,就开口说道。

    “唉别人家是看门狗,你家竟然是看墙猫,我真是好倒霉啊”二爷爷李长屏慢吞吞地站起来,绕到前门去了。

    而谢沛抬眼看到院墙上白猫儿,不禁有些奇怪:“小白?!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白猫儿碧蓝的眼睛转过来,瞧着谢沛。刚才瞪得溜圆的瞳孔缓缓收缩,尾巴也放了下来,看着那老贼似乎没有恶意,这才伸了个懒腰,蹿下了院墙。

    谢沛看着小白跑了,也没去追。只是有些好笑地想着,没想到这小东西竟然会偷偷跑来看她和李彦锦。估计是寻着气味找来的

    这边,李长屏进了屋来,李彦锦把蜡烛点亮,又倒了杯温水递给二爷爷。

    “坐吧坐吧,别瞎忙了,大半夜的。”李长屏接过水,喝了一口,挥挥手,道。

    夫妻二人顺势都坐了下来,李长屏看着他俩一会,竟罕见地露了个笑脸。

    “你们两个孩子做得很好,我们都知道了。”李长屏夸了一句后,脸色微微冷了下,道:“如今朝廷越发昏庸了,这么大的事情,竟迟迟不见出兵。整日里就知道争权夺利,实在是不堪至极!”

    “二爷勿恼,犯不着为那些人生气。”谢沛劝道,她上辈子都气够了,这辈子就再没指望过那些人。

    李长屏点头道:“说的是,我这次来,是要通知你们一声。那卢家兄弟已经被我们盯上了,最迟五日内,就会要了他俩的狗命。只是如今匪兵作乱日久,就算弄死了几个匪首,一时半会那些乱匪也不会散去。所以,卫川县这边还是要多抗一阵。”

    李彦锦听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一旦卢家兄弟死了,蒋峰懦弱无能,匪兵估计也很难再做出什么大事了。

    “听说那四千匪兵已经快到卫川县了,我们这城要守的话,倒也凑合。只是,若围城的时间太长,外面好不容易种的粮食怕是就要白瞎了而且万一时间太长,城里怕是也要出乱子。”谢沛有些担忧地说道。

    虽然她和李彦锦能打能杀,可手下这些人却实在不敢太指望,毕竟训练的时间太短了,且这些乡勇每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法全心全意地操练。

    “我就是为这事特意跑来的,”李长屏喝光了杯中之水,道:“我们李家人员太过分散,远水救不了近火,这次只能找旁人借兵了”

    “旁人?”谢沛和李彦锦都疑惑地问道。

    李长屏道:“我听智通说了,其实你们路上见过的,就是那个吕兴业,记得吗?”

    “是他?!”两口子一起惊呼道。

    二爷爷点头道:“他如今也有些气候了,手下已经有了二万多人。与那些匪兵比,还是要强不少的。”

    谢沛思索了会,道:“他是不是想借这个机会,把那些流民都收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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