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你专程弄的吗?”
程朔川帮她正了正头纱。
“这家艺术馆是启程投资的,你上次说,想去太空结婚,所以我请教了装置艺术大师和美院教授,合作了这次的星空装置,不止满足你在太空结婚的愿望,等开馆的时候,还能做一次星空装置展。”
“你设计的?”
程朔川点了点头。
严暖看了看他,又去看四周。
真的,即漂亮,又震撼。
而且那种很真实的、细微的震动,让她感觉自己的确是站在无垠宇宙里,聆听来自宇宙的呼唤。
太空舱的启动也是有拟真效果,片刻后他们掠过星云,舱前可见迅速变化的一幕幕场景,严暖愣了愣,这些…都是她演过的片段啊。
就像是电影里的时光隧道,环形屏上帧帧变幻,他们一路前行,穿越光阴。
停下来的尽头是白光一片。
他们从太空舱里走出,严暖感觉,星球的光芒好像变亮了一些。
夺目,又耀眼。
她看着程朔川伸手,去触『摸』一颗星。
然后……将它摘了下来。
咦!
这个这个,不是投影吗?
可捧到她面前,却瞧了个真切,那是一枚钻戒呀。
程朔川的声音低低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严暖愣了几秒。
这才点了点头,“我愿意。”
她刚回答,程朔川就将戒指套入了她的无名指。
如星星般耀眼的钻戒。
这就是,如果想要星星,他也会摘下来送给自己的意思,对吧。
她有很多年都不曾期待婚姻,更从未想过自己的婚礼会是这般,让她永生难忘。
不需要旁人,星空为他们作证,这一生,就一人。
***
这场婚礼只有他们两人参与,晚上的时候,请几个熟人在酒店包间吃饭,大家才一脸懵『逼』的反应过来,啥啥啥?!白天就结完了?没请人?
唐昊阳瞪着眼,“就请吃顿饭啊,你们这也太随便了吧?”
程朔川不紧不慢地倒着酒,“谁说请吃饭了,叫你们过来给份子钱的。”
尚阳单手撑着桌子调侃程朔川,“不是吧老板!你们这是骗婚啊,啊呸,是骗礼金啊!”
阿星跟着附和,“姐,上个月工资还没发呢!”
严暖笑眯眯的看着阿星,“你的工资就当是份子钱吧。”
“姐,不用坑我吧……”
严暖给她倒饮料,“剩下几个月的也别发算了,哎尚阳姐,你记一下,阿星的就别发了,生了孩子她还得交礼金呢。”
阿星作势哀嚎,“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严暖哼了两声,“你也结婚啊。”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唐昊阳,又转回来看阿星。
阿星脸皮子薄,闹了个大红脸。
严暖心情颇好。
哎呀,什么能瞒得过她呢,她平日里是不喜欢八卦,可不代表她不知道啊,阿星和唐昊阳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啧啧。
几人吃饭聊天,气氛倒很是融洽。
虽然大好的日子不该聊工作,但尚阳一工作起来那是收不住的,两杯红酒下肚,就拉着严暖嘚吧嘚吧起来。
“你最近也没什么活动,婚礼举办完,肚子这也大了,你觉着什么时候合适,该考虑出国的事儿了。”
严暖点了点头,“就月底吧。”
程朔川早帮她找好了学校,她现在过去,还能听听课,也算是为以后正式去进修做个准备。
该准备的也早就打点好了。
这事儿拖着拖着,也就是为了婚礼结束,当然还有一件事。
程朔川偶尔提及,严小书的事有点眉目了。
沿着西南三省那边的人口拐卖线索继续找,近日可能就会有一些反馈。
她想得到结果再动身。
其实她也知道,时隔多年,希望渺茫。
可爸爸妈妈那一走,此生她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能报他们的养育之恩,好像只有找到他们的亲生女儿,自己心里才能得到安慰。
毕竟,她曾经,拥有过严小书才应该有的幸福生活。
不知道那个陌生的女孩儿,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是不是能从那个女孩儿的身上,找到一些爸爸妈妈的痕迹?
***
月中的时候,程朔川拿到了寻人结果。
可他却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现在告知严暖。
找一个那么多年前走失的孩子实在不易,幸而严暖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沿着她之前查找的线索,程朔川亦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可这份聘礼的结果,似乎有点沉重。
程朔川回家的时候,严暖正在收拾行李。
她慢腾腾卷着衣服,程朔川靠在一旁静静地看,不一会儿,行李箱里就躺满了大大小小的寿司卷。
严暖觉得奇怪,他干嘛老看着自己?
而且很低落的样子。
严暖去捏他脸,“干嘛,舍不得我出国啊,不是说好了你每周都要来看我嘛,而且是你说的,等忙完这段就陪我待产!该不会是改变主意了吧?你快说!你要是不去那我多无聊啊。”
程朔川『揉』了『揉』她头发,“没变。”
“那你干嘛奇奇怪怪的。”
“我……”
程朔川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找到你妹妹了。”
严暖一瞬间愣怔。
先是一阵惊讶,后又涌上些不好的预感。
“她,还活着吗?”
程朔川点点头。
严暖也跟着点点头,心里头稍微松了口气,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可这之后,程朔川一直不说话,严暖也不敢问,总觉得,那个结果,可能不是自己想要的。
人就是很贪心,下落不明时希望,她活着就好,只要还活着就好。
可知道她活着,就希望她这些年都过得好,最好比自己还过得好,不然霸占了她那么多年的人生,严暖会觉得,很愧疚,很愧疚。
其实她心里清楚。
幼年被拐卖的漂亮小女孩。
这一生要是没遇上奇迹,大概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只是好像不开口问,那个奇迹就有可能存在,哪怕就一丝一毫。
第六十二章()
在严暖的坚持下; 程朔川陪她去了一趟理水市。
理水是西南与境外交界地段的一座古城; 近些年大热; 是文艺青年出门旅行的首选之地。
严暖之前拍戏来这边取过景; 却没怎么游玩过。
当然; 现在她也没什么心情游玩。
理水市最热的自然是理水古城; 所有的热闹都依古城围绕展开; 其他地方,就算是市中心,也稍显落后和冷清。
车停在老旧居民区外; 路太窄太烂,车没办法进去。
严暖按下车窗,打量着眼前这寥寥四栋老楼组成的居民区。
地上坑洼脏污; 楼也斑驳颓颓; 就连爬山虎都显得颜『色』深沉暗寂,没有生气。
她不可避免地想起; 程朔川告诉她; 关于严小书的那些事。
手紧了紧。
程朔川的手慢慢覆了上去; 温热从手背传来; 严暖转头; 撞进程朔川的眼里。
程朔川拍了拍她的肩,“应该快出来了; 再等等。”
严暖点头。
二十分钟后,吵嚷混杂的男女声先一步从小巷传来。
映入严暖眼帘的; 是一群打扮前卫; 头发颜『色』各异,背或提着各种乐器的男男女女。
她比对着程朔川给的照片,一眼就看到被人箍着脖子,嘴里叼着烟的粉『色』爆炸头女孩。
女孩皮肤白,涂着艳红的唇膏,脚踩一双铆钉黑靴。
很个『性』。
这群人很快经过他们这辆车,粉『色』爆炸头还弯下腰,对着车窗摆弄头发。
严暖隔着窗子看她。
年轻的,鲜活的脸。
眼里却有不符合年纪的漠然。
女生在外头看不到她,可她却将这张脸深深地,印入了脑海。
他们在嬉笑打闹。
“哟哟哟谁犯事儿了啊,看看车牌看看车牌,哪来的人物啊。”
有胆大的敲了敲玻璃窗,一路嘻嘻哈哈地,很快走了过去。
严暖至始至终都没下车,连车窗都没摇下来一下。
这一点让程朔川略感意外。
夜晚的时候,严暖和程朔川去了理水古城,进了一家名为阿静酒馆的民谣清吧。
两人坐在较靠近里头的座位,离驻唱歌手有点远。
进来之前,严暖就看了门口的小黑板,苏妮,晚八点半至十点。
她和程朔川就静坐着,各点了一杯鸡尾酒,却都没有喝一口。
这家清吧据说是理水生意最好,人气最旺的。
也是巧,钟晚樱还跟她说过,当初季天泽在理水拍戏,钟晚樱还来这儿探过班,在这家酒吧唱了一首歌。
粉『色』爆炸头女孩姗姗来迟。
直至八点四十才落座主唱位置,下头有些抱怨声,不过女孩儿很擅于调节气氛,短短几句就引了下头一阵笑声。
严暖笑不出来。
那些夹杂着『性』暗示的低俗笑话映衬着亮晶晶的,水钻快要掉落的腰带。
她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脏『乱』『逼』仄的老居民楼。
她听女孩儿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今晚的驻唱歌手苏妮……”
苏妮。
严暖握着那杯鸡尾酒,垂了眼睛,在这座古城那几首民谣翻来覆去的四处飘『荡』,苏妮唱这些歌,也不知道唱过多少次了。
她不在状态的听,更多的,是程朔川那些话在耳边盘旋。
“……最开始是被控制着,在街上卖花。十四岁的时候,被送到了夜总会……”
严暖很想端起眼前的酒一饮而尽,却也知道自己不能。
心里堵得慌。
她小声问程朔川,“你确定,真的是她吗?”
程朔川沉默,点了点头。
那种堵在胸腔的闷气好像怎么都散不去了。
她本来该拥有一个富足且完满的家庭,可是……
“我想出去走走。”
程朔川没动,低声问她,“不等她唱完吗?”
严暖摇了摇头,“先出去走走吧。”
理水河边的月『色』温柔,映衬在河里波光粼粼。
严暖不想讲话,程朔川也就陪着她,安安静静的靠在桥边。
他们没走远,就等着时间一到,再回酒馆找人。
回到酒馆门前时,有个光头男人正缠着苏妮说话,苏妮似乎对付这种人游刃有余,收拾自己的吉他包,嘴里叼着烟,眯起眼。
“这个价啊,哥们儿,你不如去棉花街敲敲发廊推拉门?”
男人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我再加两百,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们这帮子,静妹妹也就两千五,古城里头的头牌价了吧?”
“懂行情啊哥们儿,那你去找静妹妹。”苏妮拍了拍他肩,想要错身而过。
男人似乎知道小酒馆里他占不到便宜,一路跟着苏妮往外头走。
严暖和程朔川在街对面,也默不作声的平行跟着。
隐隐约约严暖能听到那光头嘴碎在说些什么,“那小白脸你跟着他没前途的,上月他还陪一来旅游的富婆吹了一晚上酒呢,街上谁不知道啊。”
许是这一句触到了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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