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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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快醒醒-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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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这些懵懂的脸庞和记忆中的燕王殿下比对了一下,深感怀疑。这些少年即便不能说个个歪瓜裂枣,也相差无几了,其中最出类拔萃的也只能勉强算能看,而且这群人浑身散发着npc的平和气场,和那个三句话上房揭瓦的骚包王爷实在联系不到一起。

    董晓悦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着那个替她舀水的麻脸少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少年们似乎一直在等她下令,闻言齐声道:“遵命,四娘!”

    然后就低着头躬着背,显然是等她先走。

    她哪里知道要往哪里走,找了个借口:“吊太久有点不辨西东,你们在前面带路吧。”

    少年们不疑有他,乖乖在前面带路,董晓悦跟着他们翻山越岭,穿林涉涧,走了总有两个小时,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才依稀看到远处山坳里隐隐绰绰的亮光。

    董晓悦看准了那个麻脸少年最呆,脚程又慢,便有意和他走在一起,落后其他人一截,趁机套他话,偶尔露出破绽就抱着脑袋皱紧眉头,说是倒吊久了头昏脑胀,少年憨厚老实,想也不想就信了她的鬼话,毕竟谁也没有倒吊大半天的经验。

    这位仙姑似的陈四娘平常寡言少语又冷若冰霜,难得和他们这些基层员工打成一片,麻脸少年简直受宠若惊,根本不用董晓悦费心套话,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肚子里的话倒了个干净。

    等他们一行人抵达住处的时候,董晓悦已经基本摸清了来龙去脉。

    这个时代在周王室东迁以后,三家分晋之前,具体是春秋哪一段她就一头雾水了——董小姐的历史知识全都来自古装剧,勉强能分清楚春秋和战国的水平。

    她和这些古怪的少年同属于一个隐居深山的神秘学派,学派创始人号称是陈国某位流亡公子的苗裔,故开宗立派,以国为姓,自称陈子。

    乍一看像个学术组织,可问到那位陈子有什么学问上的建树,那麻脸少年却是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董晓悦拿出做尽职调查的劲头刨根问底,三两下就把创始人刨了个底朝天。

    她忍不住感叹,这位陈子要是晚生几千年,那也得是个互联网经济的弄潮儿。

    陈子原名牛耳,和陈国公子八杆子打不着关系,祖上出过个小隶,因了家学渊源识得几个字。在这个时代,识几个字是非同小可的稀罕事,牛耳因此自命不凡,也不事生产,也不屑劳作,成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是方圆十里出名的二流子。

    晃荡到二十五六上,不小心得罪了税吏,怕遭到打击报复离乡躲了几年,大约是见识了广阔的世界,再回来时境界大不一样,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了公子后裔,用匡时济世的情怀忽悠了一帮小青年,在荒郊野外聚群而居,读书习武,一来二去竟然有声有色。

    本来持观望态度的乡民们也开始动摇,渐渐把十来岁的半大孩子送来求学,倒不是买账陈子的情怀和故事——这个年纪的少年饭量见长,又干不了重活,横竖组织包吃住,能省一个人的口粮也好。

    组织的米粮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凭啥人家糠都吃不饱,他们能吃上白面白米,甚至还能隔三差五地开个荤?董晓悦接着打听,原来这位创始人也确有几分本事,虽然斗大的字不识一筐,但胜在能打架,又巧舌如簧,富有领导力,忽悠了一帮比他还能打架的成员。

    组织最高纲领是匡扶周室,尊王攘夷,基本方针是充当全世界的搅屎棍:这国的大夫胆敢弑杀国君?赶紧派个义士去替天行道,那国的庶公子竟然篡逆?赶紧送个刺客去代表月亮消灭他们。

    搅合多了,名声渐渐传出卫国,成了闻名列国的刺客组织。

    搅屎棍也要填饱肚子,他们经费充足的时候全凭领。袖的喜好东搅一下西搅一下,一旦财政出现赤字,就不得不暂时放下理想主义,承接几个外包项目养家糊口。

    而她,陈四娘,人称流水刀,是这个刺客组织的头牌。

    高手总是有点怪癖,这个陈四娘也不例外。据说她一手行云流水的刀法是从流水中悟得的,每隔几天都得温故知新,叫人把自己倒吊在树上体悟流水的奥义。

    “四娘平日不过吊上半个时辰,今日从早吊到晚,把咱们吓了一跳!”麻脸少年满是钦佩。

    “。。。。。。”董晓悦无语凝噎,勉强挤出个微笑,“不算什么。。。。。。”

    说话间已经快到住处了。

    董晓悦借着白晃晃的月光俯瞰,只见脚下的山坳里四周星罗棋布着二十多栋房舍,大多是低矮的茅草屋,除此之外有四五个自成一体的小院落,看着豪华些,大约是骨干成员的住处,还有一个砌着矮墙的两进院子,不用说是领。袖的下榻处了。

    董晓悦注意到不远处有人擎着火把朝他们走来。

    那人不一会儿走到近处,一本正经地给董晓悦行了个礼:“四娘总算回来了!夫子等了半日不见你回来,差我去找你哩!”

    “我这就过去。”董晓悦加快了脚步,她也等不及想会会这位陈夫子了。

    经过董小姐的残手回春,这张脸和变装大佬的杰作早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也亏得子柔城府深,只是偶尔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两眼,没有多说什么。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多月,再有三四天就能抵达楚宋边境,一入宋国,楚人便鞭长莫及,他们也不用再这么藏头露尾了。

    大约是胜利在望,两人都有些松劲,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这一日,他们行至丹朱山山麓,那一带山势平缓,林木稀疏,他们便骑着马循着一条樵人和猎户踩出的小道往前走,董晓悦这个保镖照例走在前面探路,这都是她做惯了的,山野并不像她起初想象的那样满地豺狼虎豹,其实大白天那些野兽很少出来活动,有个风吹草动躲得比人还快。

    谁知那天点儿特别背,山道转过一个弯,旁边一棵梭罗树横出一条枝桠拦住去路,马跑得有点快,势头收不住,她只好一拽缰绳迫使马头转了个方向,枣红马一个急转弯朝林子里奔出几步,正巧一脚踏进猎人捕兽的陷阱,左前蹄一崴,马身往前一仆,董晓悦一下子失去平衡,从马上摔了下来。

    子柔距离她大约三四个马身,赶紧勒住缰绳跳下马,跑上前将她扶起:“陈娘子如何了?”

    董晓悦想站起来,脚踝处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额头上顿时冒出冷汗,忍不住痛嘶一声,她强忍着痛,指了指跌在地上发出声声哀鸣的枣红马:“我没事,只是脚扭了一下,劳驾公子看一下马。”

    “我先扶娘子坐下。”子柔扶她坐在一根裸。露在泥土外的粗树根上。

    董晓悦掀起裤腿,褪下鞋袜,只见脚踝肿成了包子,连脚背都鼓了起来。

第34章 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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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她照例把不安和恐惧强压了下去,但却不由自主地放慢速度;和前面的公子子柔保持了一点距离。

    两人沉默地爬了一段;子柔突然开口:“陈娘子怕我么?”

    董晓悦身体一僵;干笑两声掩饰:“怎么会,公子为什么这么说?”

    “许是我弄错了,”公子仿佛拉家常似的,温声软语道;“娘子可知,人害怕的时候身上有种特别的气味?”

    董晓悦两腿有点发软。

    子柔轻轻抽了抽鼻子:“带点苦味。”

    地道本就幽暗狭窄,他这一抽仿佛把氧气都吸光了,董晓悦几乎喘不过气:“是吗?我一鼻子鱼腥味;什么也闻不出来。”

    子柔扑哧一声笑道:“我逗娘子顽的。杀那些下人是不得已,他们名为奴仆;其实是我兄长派来监视我的;若是叫他们发现地道的事;我们便插翅难飞了。”

    董晓悦听了这解释稍微松了口气,燕王殿下的残魂性格未必和本人一样,再说她和本尊也没见过几面,又能有多深的了解呢?

    “说起来;”子柔又道;“陈娘子身为。。。。。。侠客,应是杀过不少人吧?”

    董晓悦听出他话里的试探之意;心跳立即提速;勉强调整了一下气息;尽量镇定沉稳地“嗯”了一声。

    子柔颇有生意地轻笑两声:“娘子不用心存芥蒂,我从不无缘无故杀人。”

    言下之意,事出有因就能杀了?这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董晓悦心里毛毛的。

    好在子柔没有再揪着这话题不放。

    长时间保持四肢着地的姿势很累,唠嗑只会无谓地消耗体力,子柔也不再吭声,两人相安无事地埋头爬行,也不知过了多久,董晓悦胳膊酸痛,手心和膝盖火辣辣地疼,估计搓掉了不止一层皮。

    子柔听她喘息越来越急促,安慰道:“陈娘子再忍耐片刻,出口就在前方不远处。”

    “这地道通往哪里?”董晓悦问道。

    “城东郊外的一户农家,主人是个寡居的妇人,到时她会接应我们。”子柔答道。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子柔停了下来:“到了。”

    四周仍是漆黑一片。

    子柔用指节轻轻敲击四周的夯土墙壁,只有一处发出空洞的声响:“就是这里了。”说着把堵住通道的石板用力推开。

    光线一瞬间灌了进来,董晓悦不由觑起了眼睛。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董晓悦往上一望,发现他们在一口旱井底下,头顶是井口切割出的八角形蓝天。

    子柔指了指沿井壁垂下的粗麻绳:“陈娘子先请。”

    这是拿我当小白鼠探路?董晓悦小人之心地想。

    不过她本来就是人家晋国大夫雇来当保镖的,没什么理由推诿,二话不说接过绳索往上攀爬。

    这井本来就是掩人耳目用的,打得很浅,距离地面不过五六米,陈四娘每天雷打不动地爬山、上树、倒吊,身体素质很过硬,轻轻松松爬出井口。

    外面是个不起眼的农家小院,只有半间屋子大小,四周围着歪歪斜斜的木篱笆,简陋的茅屋门口放着几个藤簸箩,摊晒着谷物。

    一派宁静祥和,不像有追兵的样子。

    董晓悦冲着井口道:“公子上来吧!”

    子柔也顺着绳索爬了出来。

    这时,茅屋中有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那是个农妇装束的年轻女人,胸前挂着个襁褓,里面是个约莫周岁的婴儿,睡得正酣,小脸红扑扑,睡梦中还不时嚅嚅嘴,大约是梦到吃奶,十分可爱。

    董晓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农妇见到子柔,手足无措地往身上揩着手,诚惶诚恐道:“恩公屋里请,奴家正思量着您什么时候到。。。。。。”

    看向董晓悦的眼神却有些诧异。

    子柔也不向她解释董晓悦的身份,冲她轻轻一颔首:“马匹和行装备好了么?我们即刻便要启程。”

    “备好了!备好了!都在屋后呐!”农妇连连点头,用手背抹抹额头,怯生生地道,“恩公不用了午膳再走么?”

    子柔想了想,竟然点点头:“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农妇像是得了天大的恩遇,快步走到锅台边,把预备好了温在锅里的饭食端了出来。

    这户人家可以说是家徒四壁,连张床都没有,更别说食案了,饭菜都摆在屋子中央一块树墩子上。

    不过农妇为了招待他们拿出了她想象力所及最豪华的菜色,还特地早起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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