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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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快醒醒- 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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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聪明,比我想的聪明。”子柔终于彻底撕去了伪装,董晓悦不合时宜地感觉这样的他反而顺眼少许。

    “你想怎么样?”董晓悦破罐子破摔,连尊称都省了。

    子柔从袖子里掏出团皱巴巴的布,在她面前抖开,董晓悦定睛一看,是一张画像,虽然皱得变了形,可她还是能依稀认出自己的模样。

    “这是你的真面目吧?我该怎么称呼你?没有武艺的流水刀,抑或是鲁姬?”

    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董晓悦反倒平静下来,有种近乎解脱的轻松:“既然你知道我既不会杀人又不是真正的楚世子夫人,带着我逃亡只是个累赘,要杀你就杀吧,最好别剐,费时费力损人不利己。”

    子柔兴致盎然地看着她不说话。

    董晓悦只好接着道:“钱是陈子收的,我一个子都没拿到,你们要退款去找他。”

    子柔悠然地起身走到她跟前,抽出她那把断刀,用刀刃挑起她的下颌。

    董晓悦知道对子柔这种人下跪求饶都没有,索性硬气到底,尽管心里害怕得要死,愣是梗着脖子没退缩。

    “你的所值何止万金,”子柔轻轻叹了一声,目光在董晓悦的脸上逡巡了片刻,粗暴蛮横地拎起她的胳膊逼她起身,“走罢,该去见客了,世子夫人。”

    董晓悦闻言一惊,这才注意到外面传来的车马声和脚步声,意识到现在是半夜三更,传舍周围的动静很不寻常。

    只听外头有人高声喊道:“楚国右领宁氏白羽,求见公子子柔!”

    说是求见,那口吻却是咄咄逼人,全没有求的味道。

    子柔一手持刀抵着她脖子,用另一只手打开门闩。

    这家传舍很小,总共只有一进,连同主人的住处在内也只有三间房,围着狭小的中庭。

    这一晚只有他们这两个客人,董晓悦一出房门便见院门大敞,庭院中站着好几个披甲执锐、手持火把的士兵。

    传舍主人缩着脖子驼着背,提着盏小油灯,在煌煌的火把中间显得凄凄惨惨、孤立无援,他只是在远离大道的偏僻处经营着一家小小的传舍,做梦也没想到会摊上这种事,吓得噤若寒蝉。

    不过也没有人注意他。

    子柔闲庭信步一般地押着董晓悦走到领头的侍卫跟前,目光转了一圈,在院门外一驾朴素的马车上停留片刻,最后回到那侍卫年轻的脸上:“宁氏?我乃一国公子,何为与犬彘多言?唤你主上出来。”

    董晓悦心头一颤,不由看向门外那罩得严严实实的马车,觉得子柔可能只是在拖延时间,别说无咎受了伤,堂堂世子殿下不可能亲自跨国追凶吧。

    那侍卫却是勃然大怒,宁氏世代大夫,他年纪轻轻便出任右领,又是世子亲信,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当即就要拔刀:“大胆竖子!殿下在宫中理政,岂会”

    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子柔毫无预兆地用刀刃在董晓悦左臂上割了一刀。

    董晓悦忍不住痛呼一声,简直有冤无处诉,你们两个拌嘴为啥挨刀的是我??

    子柔并不希望人质死于失血过多,那一刀拉得不长也不深,但是董晓悦仍能感觉温热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濡湿了一大片衣袖。

    “世子既不在,无需多言”子柔用前臂卡住董晓悦的脖子,把刀刃往她腰侧来回蹭。

    “慢着!”马车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人下了车,手持弓箭朝他们走来。

    董晓悦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惊讶地瞪大眼睛,连胳膊上的伤都忘了。

    来人走到火光里,那张脸如假包换,确实是楚世子无咎无疑。他们满打满算只相处过一天,分别倒有两个多月了,但是安心和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侍卫白羽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被无咎伸手阻止,他只得行了个礼退到后面。

    他当然知道自己被逼出面便是输了一城,也知道子柔还要靠那女贼子自保,不可能真的伤她性命,可当他听到那声痛呼,便什么都忘了。

    一点小伤就怕成这样,那么怕痛当什么刺客!他一边腹诽,一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腿。

    无咎先去看董晓悦手臂上的伤,见衣袖上洇成深色的范围不大,略松了一口气,这才去看她尘灰满面不辨本色的脸,只一眼便嫌弃地挪开了眼睛,心道亏你当初还嫌孤不洗脚,也不拿面镜子照照自己。

    董晓悦不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很不堪入目么?

    无咎一点都不想理她,把目光转向子柔,立即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放了孤的夫人,买凶行刺孤的事便一笔勾销,你自回你的晋国,否则”他懒懒抬起手里的柘弓,搭上箭,直指子柔左眼。

    “呵,”子柔轻笑一声,把刀刃抵得更牢,“听闻世子有百步穿杨之能,只不知是否快得过某这把断刀?”

    无咎岿然不动地与他对视片刻,终于慢慢垂下手,不是他的箭不够快不够准,但若是一击不能令他毙命,那女贼子就危险了。

    “啧啧,世子对夫人真是一往情深,令某感佩,”子柔见世子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不禁得意,“并非某信不过世子为人,只是世事难料,若是失了贤夫人的护持,某怕遭遇什么不测。”

    “违此言者,有如日。”无咎面无表情道。

第64章 往事() 
此为防盗章

    楚王芈奇得知儿子受伤、儿媳被掳走的消息时;正在与妾室大戎狐姬不可言说到重要关头;险些没吓出马上风来。

    “大王,世子无事吧?”狐姬拧着眉头,一脸忧国忧民,但是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没逃过楚王的眼睛。

    芈奇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女子从身上掀下来,没好气地道:“有事也轮不到你儿子!别叫我知道他掺和在里头!”说完也等不及她伺候,自己胡乱披上衣裳;趿着便鞋便往外跑。

    “阿狐怎么会”这辩解颇为无力;连她自己都说不下去。

    谁都知道大戎狐姬所出的公子狐志存高远,整天惦记着他长兄的世子之位;无奈楚王虽然把他们母子宠上了天;却并没有蹬掉大儿子的意思。

    “除了他还有谁!”楚王一个不防踢到了床前的金香炉,疼得眼冒金星,越发恨那对蠢笨又贪心的母子。

    他对这个幺儿一向疼爱;要珠玉给珠玉;要封地给封地,明知他觊觎世子之位也是一味和稀泥;指望他们餍足,却不想把胃口越养越大;这回要是有他的份;他无论如何不能再姑息了!

    狐姬被芈奇抢白了两句;躺在床上生了一回闷气;一咬腮帮子;翻身坐起,叫了侍女来替她梳妆。

    听那前来通风报信的侍卫的意思,无咎似乎伤得挺重,要是只剩下一口气苟延残喘,她去露个脸说不定能加把劲气死他,要是没死成,她也得防着他们父子俩私下构陷栽赃她儿子——反正不管这事是不是阿狐干的,他们都是栽赃诬陷。

    楚王一踏入无咎的寝殿便闻到一股沉香都盖不住的血腥味,再看到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长子闭着眼睛躺在榻上人事不省,心头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

    他踉踉跄跄地走上前去,跪坐在榻边为无咎检查伤口的医者听到动静正欲行礼,被他挥挥手阻止:“世子如何了?”

    “回禀陛下,”医者谨慎地斟酌着用词,“世子殿下吉人天相,那刀伤离心口不到一寸,凶险异常,臣定会竭尽全力”

    “行了行了”芈奇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就说有无性命之忧。”

    医者心虚地抬袖掖掖额角,为难得不知如何是好,这种问题一个回答不好,事后追究起来就是掉脑袋的事。

    世子却在这时候睁开眼睛,救了他的燃眉之急。

    “父王”无咎轻轻地唤了一声。

    “无咎啊”楚王不由鼻子一酸。这个儿子自小刚强,骑射又精湛,平常从来都是威风八面、龙精虎猛,乍然见他脸色苍白虚弱无力地躺着,舐犊之情油然而生。

    “无咎不孝让父王担忧了”

    “莫要这么说,”楚王赶紧俯身握住儿子的手,“你有宝珠护身,定会化险为夷的。”

    世子勉强点了点头。

    “那走脱的贼人想必还未走远,你放心,父王定会擒住他,将他千刀万剐!”楚王咬牙切齿道。

    “那贼人不足为惧”无咎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但鲁姬鲁姬还在他手中小心莫要误伤”

    楚王见他痛得一头冷汗还惦记着媳妇儿,又觉心疼又觉好笑:“寡人省得。”也不知道那刺客是不是傻,行刺不成麻溜滚蛋不行吗,非要掳走他儿媳妇,掳回去又不能吃!

    无咎微有赧色,讪讪地辩解道:“鲁姬才嫁来便被掳走无法交代”

    说完他自己也释然了些,就是这么回事,他并非对那贼女子念念不忘,只是以家国为重,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勉为其难不拆穿她而已。

    到头来又叫她占了个大便宜!无咎在心里哼了一声。

    “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楚王连连应承,“你好生歇着,莫乱动。”

    世子把最紧急的事交代完,闭着眼睛小憩片刻,又睁开眼,微微偏过头,往屏风外张望了下:“阿狐阿狐呢?”

    楚王经他这么一提醒,这才注意到方才齐刷刷给他行礼的子女中,除了两个嫁到别国的女儿,独独缺了这个不省心的幺子,心里便是一凉——就算两人再怎么不对付,长兄受伤于情于理都该赶来探望,公子狐不出现,八成是和行刺之事脱不了干系。

    在场之人都是心知肚明,却没人敢点破。楚王对着一旁的侍从勃然作色:“公子狐何在?长兄身受重伤,为何迟迟不现身?”

    那侍者偷眼觑了下无咎,见他微不可察地向自己点了点头,便对楚王揖了揖道:“回禀大王,公子狐不在寝殿之中,车驾也不见了”

    楚王气得脸都憋红了,低着头嘴里喃喃自言自语:“这不肖儿,这不肖儿”只不敢与榻上的长子对视。

    无咎一早料到他爹会袒护公子狐,压根没指望一次性斩草除根,只求好好挫一挫他的势力,也好叫那些找不着北的臣工醒醒神。

    他早知道庶弟一直伺机而动,便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在大婚之夜留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本来想蹭点皮肉伤演个苦肉计给他爹看,谁知道阴差阳错,差点真把小命赔了进去。

    “父王莫要怪罪阿狐”无咎吃力道,“他年幼不懂事交友不慎被奸人所惑都是那晋国庶孽从中调唆我不怪他”

    无咎说出这番话,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若是生龙活虎的时候叫他演这场戏,他还未必能演到底,好在现在受了伤,说话吃力,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挖出来的,倒显得格外诚恳。

    楚王对这儿子的心思不说一览无余,好歹也知道一些,自己生出来的儿子,怎么可能是朵白莲花?他这番话一说出来,既显得自己大度,又坐实了公子狐买凶弑兄的罪名。不过至少长子能够识大体、顾全大局,也不至于对手足赶尽杀绝,他还是欣慰的。

    芈奇不像父祖那样满是开疆拓土的雄心壮志,他唯一的心愿就是一家人齐齐整整,最怕的就是自己死后儿子们兄弟阋墙,几个儿子中,他最宠爱的是幺儿,最器重的却是长子,且不说才干能为,单是眼界心胸,无咎就比阿狐高出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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