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恼羞成怒,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五官都扭曲成了狰狞的一团。
董晓悦想弯腰捡刀,那刺客上前一脚把刀身踩住,不紧不慢地一点点向她逼近。
董晓悦吓得连连往后退,慌乱中抓着一柄玉如意就往他身上扔。
刺客胸有成竹地把头一篇,轻而易举地躲开,玉如意砸在地上断成几截。
“本想着送你一刀,给你个痛快,敢跟我耍花样,那就让你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刺客从牙缝中往外挤狠话,恶形恶状难以言表。
说话间董晓悦已经被逼至榻边,退无可退,一个趔趄跌坐在榻上,双手在身后胡乱摸索着。
刺客提剑狞笑,并不急着将她结果,反而享受起折磨猎物的乐趣来:“怎么,小娘们还想找把刀出来?”
董晓悦突然一顿,脸上恐惧慢慢散去,只见她镇定自若地把一绺散发捋到耳后,双眼如新月一般弯起来,没头没脑地说道:“你知道吗?我们那儿有句老话”
“小娘们又想耍什么花样,”刺客咕嘟咽了口唾沫,吃一堑长一智,“别以为你耶耶会上你的”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柄断刀突然从他后心口刺入,径直贯穿胸膛。
刺客低下头望着胸前一小截刀刃探出来又缩回去,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带着一腔困惑下了黄泉。
无咎强撑着站起来刺出这一刀,伤口雪上加霜,衣襟已经被血染透了。他不自觉地伸手抓了一把,徒劳地想抓住一旁的罗帷,只感觉滑而凉的织物从他掌心拂过,已是连并拢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董晓悦吓得从床上一跃而起,在他倒地前堪堪将他扶住:“殿下小心,我先扶你躺下。”
世子蹙着眉点了点头。
无咎身材算得精瘦,可身量高,毫无支撑地压在肩头也很够她喝一壶,董晓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放平在床榻上。
方才没顾上细看,这时在月光下一瞅,董晓悦发现世子的白色中衣半边已经被血染成了深色,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周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握着袖子掖掖他额头上的冷汗:“殿下忍一忍,我这就去外面叫人!”说着便要起身,却发现衣摆被无咎揪着。
“等等”他吃力地转过头看了看榻边,虚弱道,“你”
董晓悦循着他目光望去,看见那柄沾血的断刀静静躺在地上,猛地一个激灵,想起她是刺客,不是来救死扶伤的。
她想也没想就倾身过去把那柄断刀握在手里。说起来讽刺,陈子那坑爹货,打了把破刀,却阴差阳错地帮了她一个大忙。
她的刺杀对象此时就躺在血泊中,脸色发白,嘴唇脱色,双眉紧蹙,因为剧痛抽着冷气,毫无反抗之力,此时给他一刀太容易了。甚至不需要补刀,只要悄悄溜出去,把他留在这里自生自灭,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失血过多一命呜呼。
董晓悦怔怔地握着刀柄,感觉汗从手心里沁出来,她的犹豫只有片刻,可这片刻在她意识中拉得有一辈子那么长。
刀从手中滑脱,坠落在地放出一声脆响,董晓悦方才如梦初醒,再一看世子,已经阖上双眼不省人事了。
她做不到,明知道救了他会给自己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可她就是没办法袖手旁观。世子在生死关头还想着拖住刺客让她快逃,最后更是豁出性命保住她,董小姐的底线不算太高,但恩将仇报这种事是做不出来的。
她一咬牙,三下五除二地抽开无咎的腰带,小心掀开他湿透的衣襟,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无咎胸前有一物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颗比拇指盖大不了多少的珠子,但光华内蕴,仿佛是天边月华凝成的精魄。董晓悦一见那珠子,仿佛指环王里的咕噜见了魔戒,神魂都被吸去了大半。
月母珠,她不禁喃喃,不知不觉中已经把手伸了过去。
无咎恰好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董晓悦方才恍然从魔怔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再也不敢让目光触及那颗怪异的珠子。
无咎胸口的血洞黑乎乎的,还在随着他胸膛的起伏汩汩往外淌血,看着十分耍恍抑械耐蛐遥谴炭痛唐艘坏悖丝诶胄脑嗷褂胁坏桨胫傅木嗬耄裨蚴雷拥钕略缫丫氯ゼ凶媪凶诹恕�
董晓悦摸了摸无咎的手,发现没有丝毫暖意,赶紧从床上扯过被褥盖住他的腿和腰,然后手忙脚乱地撩起自己的衣摆,从亵裤腰间的暗袋里掏出一个药包来。
这也是临行前陈子给她准备的,据说是列国第一神医出品的限量版特效金疮药,一小包就要一百金。经过刀的事情,她对这个信口开河的陈子已经毫无信任可言,也不求这药有多神奇,能止血消炎就谢天谢地了。
董晓悦一边犯着嘀咕一边把黑黢黢的药粉往世子伤口上撒,谁知药粉触到伤口的那一刹那,无咎突然冷嘶一声翻过身,蜷起双腿弓起背,五官都揪成了一团。
董晓悦吓了一跳,慌乱之中攒住他的手,又用另一只手一下下轻抚他的背。
世子慢慢平静下来,绷紧的身体逐渐放松,恢复成仰躺,睁开眼睛看着她,抽了抽鼻翼,缓缓呼出一口气:“凤胆子一两千金你的药倒是比刀好”
董晓悦差点被他刚才那一出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他命都快没了还不忘刻薄自己,又好气又好笑:“殿下您就少说两句吧!”
世子殿下大约是天生反骨,这种时候偏生话痨得一发不可收拾:“你是何人?”
董晓悦只作没听见,捡起地上的刀,在自己中衣襟前割了个口子,呲拉一下撕下一长条,开始给世子包扎伤口。她学过点急救常识,关键时刻能应应急。
世子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回答,又接着说道:“你是来杀孤的?”
董晓悦用力把世子殿下托起,将自制绷带从他身下绕过,细心地包裹住伤口。
“你这身手”世子勾了勾嘴角,“来送死么”
“”董晓悦恼羞成怒,“我求求您,消停点吧,再废话真死了。”
“为为何救救孤”
董晓悦对天翻了个白眼,在他胸前潦草地打了个死结:“因为你长得好看行了吧?”
世子殿下似乎对这回答很是满意,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偏过头闭上眼不吭气了。
董晓悦反而觉得奇怪:“你怎么不问我鲁姬上哪儿去了?”
世子将眼皮掀起一条缝,默默觑着她,一脸事不关己。
董晓悦有点自讨没趣:“你夫人跑啦,跟人私奔啦,等伤好了记得找鲁国人报仇,啊。”
她来行刺就是为了挑起两国矛盾的,这样也算完成任务了吧?董晓悦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用双手抓紧他身下的褥垫,一寸一寸地把他拖到床的里侧,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接着又下到地上,吭哧吭哧地把刺客的尸体拖到床上。
第83章 验尸()
此为防盗章谁都知道大戎狐姬所出的公子狐志存高远;整天惦记着他长兄的世子之位;无奈楚王虽然把他们母子宠上了天;却并没有蹬掉大儿子的意思。
“除了他还有谁!”楚王一个不防踢到了床前的金香炉,疼得眼冒金星;越发恨那对蠢笨又贪心的母子。
他对这个幺儿一向疼爱;要珠玉给珠玉;要封地给封地;明知他觊觎世子之位也是一味和稀泥;指望他们餍足,却不想把胃口越养越大;这回要是有他的份,他无论如何不能再姑息了!
狐姬被芈奇抢白了两句;躺在床上生了一回闷气,一咬腮帮子;翻身坐起;叫了侍女来替她梳妆。
听那前来通风报信的侍卫的意思,无咎似乎伤得挺重;要是只剩下一口气苟延残喘;她去露个脸说不定能加把劲气死他,要是没死成,她也得防着他们父子俩私下构陷栽赃她儿子——反正不管这事是不是阿狐干的;他们都是栽赃诬陷。
楚王一踏入无咎的寝殿便闻到一股沉香都盖不住的血腥味;再看到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长子闭着眼睛躺在榻上人事不省;心头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
他踉踉跄跄地走上前去;跪坐在榻边为无咎检查伤口的医者听到动静正欲行礼,被他挥挥手阻止:“世子如何了?”
“回禀陛下,”医者谨慎地斟酌着用词,“世子殿下吉人天相,那刀伤离心口不到一寸,凶险异常,臣定会竭尽全力”
“行了行了”芈奇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就说有无性命之忧。”
医者心虚地抬袖掖掖额角,为难得不知如何是好,这种问题一个回答不好,事后追究起来就是掉脑袋的事。
世子却在这时候睁开眼睛,救了他的燃眉之急。
“父王”无咎轻轻地唤了一声。
“无咎啊”楚王不由鼻子一酸。这个儿子自小刚强,骑射又精湛,平常从来都是威风八面、龙精虎猛,乍然见他脸色苍白虚弱无力地躺着,舐犊之情油然而生。
“无咎不孝让父王担忧了”
“莫要这么说,”楚王赶紧俯身握住儿子的手,“你有宝珠护身,定会化险为夷的。”
世子勉强点了点头。
“那走脱的贼人想必还未走远,你放心,父王定会擒住他,将他千刀万剐!”楚王咬牙切齿道。
“那贼人不足为惧”无咎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但鲁姬鲁姬还在他手中小心莫要误伤”
楚王见他痛得一头冷汗还惦记着媳妇儿,又觉心疼又觉好笑:“寡人省得。”也不知道那刺客是不是傻,行刺不成麻溜滚蛋不行吗,非要掳走他儿媳妇,掳回去又不能吃!
无咎微有赧色,讪讪地辩解道:“鲁姬才嫁来便被掳走无法交代”
说完他自己也释然了些,就是这么回事,他并非对那贼女子念念不忘,只是以家国为重,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勉为其难不拆穿她而已。
到头来又叫她占了个大便宜!无咎在心里哼了一声。
“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楚王连连应承,“你好生歇着,莫乱动。”
世子把最紧急的事交代完,闭着眼睛小憩片刻,又睁开眼,微微偏过头,往屏风外张望了下:“阿狐阿狐呢?”
楚王经他这么一提醒,这才注意到方才齐刷刷给他行礼的子女中,除了两个嫁到别国的女儿,独独缺了这个不省心的幺子,心里便是一凉——就算两人再怎么不对付,长兄受伤于情于理都该赶来探望,公子狐不出现,八成是和行刺之事脱不了干系。
在场之人都是心知肚明,却没人敢点破。楚王对着一旁的侍从勃然作色:“公子狐何在?长兄身受重伤,为何迟迟不现身?”
那侍者偷眼觑了下无咎,见他微不可察地向自己点了点头,便对楚王揖了揖道:“回禀大王,公子狐不在寝殿之中,车驾也不见了”
楚王气得脸都憋红了,低着头嘴里喃喃自言自语:“这不肖儿,这不肖儿”只不敢与榻上的长子对视。
无咎一早料到他爹会袒护公子狐,压根没指望一次性斩草除根,只求好好挫一挫他的势力,也好叫那些找不着北的臣工醒醒神。
他早知道庶弟一直伺机而动,便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在大婚之夜留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本来想蹭点皮肉伤演个苦肉计给他爹看,谁知道阴差阳错,差点真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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