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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不是物品()
“是我不对,那天是在气头上,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后来,我看自己手上全是血,吓着了,不是故意跑的,你体谅体谅我吧,下次不会了”那声音里全是商量和解释的意味,他在哄她。陆菲站在门外看不到屋里的情况,他说完后很久没有回音,只听见那声音接着说:“你放心,以后我会对你好的,我不赌了,也不喝酒了,我改,我都改,以后咱俩好好过日子。给,给菲菲一个完整的家,你,你就算为了菲菲,也别再提离婚的事了行么?”他放低声音,几乎是带着些哭腔的在哀求。
陆菲将怀里的保温桶慢慢收紧,指尖一点一点开始泛白。她的手越来越凉,但心却越跳越快。她微微合了合眼睛,几个瞬间里,她眼前闪现了白英和陆正平深夜无数次撕扯在一起的画面,白英被陆正平喘着粗气抡圆了胳膊扇红的脸颊、架在白英脖子上的刀子反射的寒光、电视屏上砸碎的裂纹、扎进脚里的碎瓷片和白英毛衣上的那团鲜红鲜红的血,她浑身一颤,全身起了战栗。
“不,不必。咱俩再这样过下去,最后的结局无非伤或者亡,何必呢?咱们就趁着还能好好说话的时候好聚好散吧。”白英的声音很轻,她说话间不住的咳嗽,自她话语里散不开的那些哀伤揉进空气,扩散到整个房间。
“不行,那不行。我离不开你,你要我一个人怎么过下去?没有你,我连衣服都找不到,袜子都不会补再说了,还有菲菲?咱俩离婚了,她会很难过的,你让咱们的姑娘怎么办?”
“菲菲跟我,我会好好抚养她长大的。”白英抬起头,坚定地看着陆正平。
那样的目光像一把小锤子,轻轻凿开了陆正平心口,让他通往心底的那条无底洞暴露在空气之中。陆正平的呼吸,在那条无底洞里来回的响着回音,让他不住的发慌,顿时又焦又躁。但他为了掩饰自己的胆怯,不得不将脊背挺得笔直,让自己高过白英,提高声音大声质问:“你?你拿什么抚养?就你那点工资够给我姑娘交学费吗?你是不是觉得你上两天班就了不起了?翅膀硬了?这么多年要不是我,你俩早饿死了,还你养。”
他越说越气,这样的话在潜意识里帮他心里的无底洞填上了底,于是他肆无忌惮的开骂:“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他妈是找好后家了。怎么地,那个野男人有钱呗。操你妈的,别以为你干的那些脏事老子真不知道,给你点脸了,你这个骚货。离婚,你他妈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告诉你,老子不好过,谁也别想好”他越骂声音越大,最后几句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在嚷。
“你胡说八道什么?”白英跟着大声的争辩,她一急,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胡说?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离婚?离了婚你就是个二手货,不花钱的事别人就是玩玩,你不会真以为谁都能像我一样对你吧,你妈的”他气急了,站起身一脚踹开了凳子。他起身的一瞬间目光扫到了悄无声息站在隔壁床边的陆菲,他一噎,将后面的脏话囫囵着咽了回去。
陆正平勉强扯了个笑,掌心向下勾了勾手指,唤陆菲:“来,爸爸和你说个事。”陆菲挪了挪脚,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走过去将保温桶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陆正平站直了腰,将凳子扶好,重新端正的坐回到凳子上。看着陆菲教训道:“姑娘,你妈说不想要咱爷俩了,你想不想知道为啥?”
白英捂着自己的伤口,边伸出胳膊去阻止道:“咱俩的事,你和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陆菲将床上的枕头堆了堆,抚了抚白英的后背,又将她扶着在床边靠好说:“这不只是你俩的事,我是咱家的一份子,我有权利知道。”陆正平看着白英,嘴边有了一丝得意。陆菲将白英的被子盖好,又从容的脱下了大衣,系开了自己的围脖,边对陆正平说:“可我不想知道。”
“你说什么?”陆正平端起严厉的神色问。
“我说,我不想知道。”陆菲转过身看着陆正平一字一顿的说。
白英扯住了陆菲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但陆菲手上的温度吓了她一跳,她将陆菲的手收在手里暖了暖急着说:“你还是先出去,大人的事你别管。”
陆正平抬手一拦说:“我还有话要问菲菲呢。”
陆菲挣开白英的手:“你问。”
“你妈鬼迷心窍了要离婚,你怎么想的?”陆正平的神色非常笃定,他觉得陆菲一定会哭着求他们两个不要离婚,求他们和好。
陆菲回头看了看白英问:“决定了吗?”
白英眼神躲了躲,很长时间后微微的嗯了一声。
“那好。”陆菲看向陆正平,重复了一遍:“那很好。”
“你没什么要说的?”陆正平问。
“没有了。”
陆正平的眼神中闪过片刻的错愕和不解,然后很快就被恶狠狠憎恶所代替,他呵呵的笑着:“好啊,很好,这就是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媳妇和姑娘,真好。”他说着踹飞了一旁的凳子,然后大力的喘着气,瞪着白英和陆菲。
陆正平瞪着两个人,却再有其他的动作,一时间几个人僵持在原地。陆菲看着他怒气冲冲威胁的样子,皱了皱眉只觉得无比厌烦。于是没再看他,转身将保温桶拧开,把菜倒进小碗里对白英说:“饿了吧,买了粥和鸡蛋炒柿子,趁热先吃点。”
陆正平眯了眯眼睛盯着陆菲的背影打量着,忽然上前一把抢过碗,扣在了陆菲头上。白英猛地坐直了大声的问:“你干什么?拿她撒什么气?”
陆正平的眼睛瞪的极大,用手指使劲戳着陆菲的额头吼道:“没有了?我看你是没有心了。都他妈的快没爹没妈了,还惦记着吃。跟你妈一个逼样,真是白养你了”大块的鸡蛋和柿子跟着他的动作摔下来,菜的汤汁裹着油花顺着陆菲的发梢流到脸上又滴滴答答的淌进衣服里。陆正平骂完陆菲,又将手指着白英鼻尖:“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老子活一天你就休想提离婚的事,老子过得不好,谁他妈都别想好过。”
白英眼圈红极了,她半跪在床上紧紧攥着拳头,哑着嗓子喊:“那我就去告你,你等着进监狱吧。”
陆正平张了张嘴冷笑了两声:“好啊,我等着。”他转了个念,接着威胁道:“你也死了带走她的心,姑娘是我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把她让给你。”白英听完这句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她像是完全没了力气缓缓的坐下来,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一下涌了出来。
“我不是物品。”陆菲擦了擦眼角的鸡蛋渣,看着陆正平重复道:“我不是物品,我不属于你,或者你俩,我有选择的权利。”
陆正平反手给了陆菲一嘴巴,恶狠狠的骂:“闭嘴,你他妈牙都没长齐和我谈权利,这轮不到你说话,我是你爸,你就是死都得问问我同不同意。”陆菲没躲,她被打的一晃。然后等她站稳只觉得鼻子有些痒,她下意识的抬手擦了擦,才发现自己是流鼻血了。白英趁着她后退,抓着她的手将她大力的向后拽去。陆菲却没在意,她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脸色渐渐变白,然后用力扯出了自己的手,淡漠的看着陆正平,忽然笑了。
第64章 你还有我和未来()
“笑什么?”陆正平不解的问。
“我笑你啊。你说你是我爸,可这么多年你干过几件能称的上父亲这两个字的事?不是每个月给点生活费、吃的用的就叫父亲。我不是狗,我需要的不仅仅是吃饱饭就行。你了解吗?你不了解,因为你从来不去试图关心我,你总是觉得我就是小时候的样子,哭了、闹了、不听话了,打一顿就行。打一顿再给块糖,给五块钱,我就乐的找不着北了。所以你丝毫不在乎我心里最在乎的是什么,你也丝毫不关心我这几年长成了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你也不想知道。但我今天告诉你,你听好了。”
陆菲抹干净脸上的菜汤,看着陆正平极其认真的说:“我,长到这么大。从来没羡慕过别人家小孩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但如果我看见别人家团团圆圆,乐乐呵呵的吃一顿饭,遇见事了能心平气和的去解决,喝完酒不发脾气,我能羡慕的三天睡不着觉。因为在我的印象里,咱家就没有一天太平的时候。你说你不想离婚,但你好好想想这几年咱家的日子。以前你和我妈顶多就是对骂、后来就对打,再后来我妈打不过你,就变成了挨打。挨打挨习惯了,你就开始拿她当出气筒了。你在单位受气了、压力大了就去赌博,钱输光了就使劲喝酒,然后回家想办法找着茬的打仗。我妈和同事吃个饭你说她爱玩不顾家,辞职在家了你说她啥活不会干。给你做饭你嫌菜炒的咸,出去吃你又说她懒不干活。换件新衣服你说她心里长草,不换衣服你嫌她像黄脸婆你那么不喜欢她你放她走啊,和男的吃个饭你打她、和男的说话你打她,现在和男的打个招呼你都得盘问半天,恨不得把人家家祖宗十八代都问明白,想着办法挑着刺的打她。现在我妈接个电话只要是男的我浑身都突突、你不在家,我妈出去吃个饭,我听见走廊的脚步声吓得心脏都能蹦出来。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我妈挨不挨打是取决于她和谁说话了吗?是取决于你今天赢没赢钱。你每次哄我妈都说在乎她,你是太爱她了,我妈居然也信。你要脸么?你问问自己你那是爱嘛?是在乎吗?你那是自私、是占有欲、是长期工作压抑后赌博酗酒,引发的心理扭曲和变态。”陆菲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伸直胳膊指着陆正平大声质问道:“说到底,你除了打我和我妈还能干什么?还会干什么?你扪心自问,你是我爸吗?你真是以前我的那个爸爸吗?我知道你怎么想,你觉得你赚钱养我俩,所以怎么打我们都是应该的。你拿我俩当过人吗?没有,你觉得我俩就是属于你的物品而已。但你知道吗?人心是换来的,不是因为有一张结婚证,你就可以获得为你操持家务,为你忧心忧虑,对你恩爱有加的妻子。更不是因为你是我爸,我就得无条件的爱你尊重你孝敬你。我和我妈对你好是因为我们把你当家人对待,但如果这样的好只能换来平白无故的殴打、毫无情义的践踏和永无止境的不被尊重,那么我想问问你,你有凭什么有底气能确定,我们不会收回你是我们家人的权利。”
陆正平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他从来不知道陆菲是什么时候成长到了眼前的这个样子,长成这个完全他不了解,也掌控不了的样子。他的手微微发着抖,但他仍强撑着自己,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高高的扬起巴掌,嘴里念叨着:“你,你我打你,我打死你”他话起话落间已经狠狠的扇了陆菲两个嘴巴,白英爬起身半跪在床上急忙的去拦,刚抓到陆正平的手腕被他狠狠一推,摔在了床上。
“你可以打我”陆菲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陆正平向后推得一个趔趄,她几乎是在嘶喊:“我被你打,是因为我打不过你,而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还有你再敢动我妈一下,只要今天我不死,总有一天我会找人挑了你的手筋脚筋。”
“你敢。”陆正平猩红着双眼上前一把掐住陆菲的脖子大声的质问道。
“你试试。”陆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