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慢悠悠的将烟点好,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打趣着说:“那好啊,他欠我三百五。”
他的话音一落,张源立即抬起头抢话道:“哥,不是三十五吗?”
那人回过头瞥了张源一眼,张源又立刻缩了回去,那人见状哼笑一声道:“三十五?你看我们这些人就这么不值钱?再说我这些哥们都不和你计较,你就不表示表示?老弟,说不过去吧。”
“表示,表示。”他话音还没落,陆菲便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接话道:“稍等啊。”
陆菲说完几步跑去网吧门前,对站在门口满脸担忧的李楠小声说:“借我二百五十块钱。”
李楠回过神立即点着头,从兜里掏出钱应道:“好好”,李楠应着,指尖却哆嗦到无论怎么也抽不出钱。
陆菲按住李楠的手,将钱包接过来抽出钱,然后走到那个年轻人身边和颜悦色的说:“那个他欠的钱还清了,哥你就别为难我们这些学生了吧。”
那人接过钱,饶有趣味的看着手里的钱吸了口烟,然后又抬头往陆菲脸上吐了个烟圈。陆菲站在他面前没躲也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他似乎被陆菲的目光注视的有些难受,然后回头看了看张源,又转头看着陆菲问:“真是同学?”
“嗯。”
“得了吧,就他这德行的,常年逃课,混迹于网吧、游戏厅,还能有你这样的同学?是他从哪个学校里骗的对象吧。”
陆菲微微一怔,还没回话,那人颇为感慨的问:“你看上他哪了?哥劝你一句,赶紧分吧。”他说完并没等陆菲的回答,只是唤着其他几个人说:“走吧哥几个,给人小年轻倒地方,让人家缠绵一会儿”。
那几个人跟在他身后,边打量着陆菲边晃晃悠悠的走开了,同时还不忘感慨着:“操,年轻真他妈好。”
“得了吧,就你那模样的,年轻也找不到这样的姑娘。”
“就你能,你妈的。”
“哈哈哈,我就是能,咋地。老子处过的女学生比你见过的都多。”
“吹牛逼。”
“你他妈”
“行了,你俩别他妈贫了,跟哥喝酒去。”
见几个人说着笑着这样走远了,陆菲才轻轻松了一口气。她转过头看了一眼仍旧倚在墙边垂着头的张源并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拉着李楠走开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张源缩在冷风里,看着陆菲渐渐走远的背景,暗自放松下来。四周渐渐安静下来,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看着陆菲的背影最终被吞噬在朦胧的夜色里,倚着墙壁慢慢滑坐到了地上,地面上那样冰凉的温度缓缓进入了他的身体里,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天离开后的陆菲以为自己会如从前那样不会再见到张源,却不曾想到,两天后又再次见到了他。
周日中午放学后陆菲没有直接回家,她先去了书店买了两本方萌推荐的练习册。回来的时候因为有些累,便直接走了小路。不想却撞见了郑坤带着几个男生将张源团团围住。
郑坤将匕首抵在张源的脸上,气势汹汹的骂到:“装逼,再装啊。你妈的,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游戏厅小红人,跳舞机小王子,给你能耐的,谁的妞你都敢摸是不是,手感怎么样?”
“没,我没摸。”
“我他妈问你话,你听不懂是吧。我问你手感,手感。”郑坤边骂边用匕首敲打着张源的脸。
张源低着头怯怯的回:“好,挺好的。”
“我操你妈,你真摸了是吧,行,老子今天剁了你爪子,来,给我按住了。”
郑坤的话一落,他身边的几个人上去直接将张源按在墙壁上,将他袖子撸下去露了手臂。
陆菲见状,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赶紧跑上前开口道阻止道:“那个郑坤,麻烦你放开他。”
几个人闻声向后看去都是一愣,最后是郑坤先反应过来,他将匕首揣回兜里微微笑了笑问:“这不嫂子么,怎么在这呢?”
他的话一落,其余几个人也都点着头问好:“嫂子好。”
陆菲没接话,只是说:“你放开他吧,行么?”
郑坤听闻敛了笑,舔了舔嘴唇,回头打量着张源,有些为难的问:“怎么?这人嫂子认识?”他问完没等陆菲搭话便有些威胁的接着说:“要是就是认识,嫂子这事你就别管了,他摸我媳妇大腿了,都他妈摸到大腿根了,所以嫂子你说,这事我是不是不能就这么忍了。”
陆菲听闻点了点头:“是不能忍。”她说完低了低眼眸,解释道:“但这人我认识”。
她说着抿了抿唇,最后把心一横:“这是我哥,所以说,能不能就别?要不这样,你说怎么办,只要不伤他,咋办都行。赔礼道歉、送礼还钱、要不这样,你直接摸他大腿还回来吧。”
郑坤本还绷着,听见这话噗嗤的笑了出来,他一笑其他的人也跟着忍不住乐起来,几个人笑了一会,郑坤叹了口气说:“嫂子算你狠。行,这事咱翻篇了,但我这面子是给你的,给我昊哥的。所以说以后让你哥,离我们家人都远点,要不我闹心。”
陆菲点了点头应着:“好,他知道了,真是谢谢你了。”她说完,郑坤无奈的点了点头,转身抬手比了个再见,便带着几个人离开了。
他们散开后,陆菲没再看张源,转身便要走。只是她刚迈开步子便听见了张源肚子的咕咕响声,她迈出的脚步一滞,想了想转头问:“晚上你爸在我家,没事的话一起吃个饭吧。”
“不吃。”
“爱吃不吃,我不管,反正都是你爸买的,亏也不亏我们家的。”
张源撇了撇嘴,肚子的响声一声高过一声,他近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饿的几乎都没有力气了,他抬头看着陆菲仍站在原地看着他,于是握了握拳头,扭过头不看陆菲却跟着走了过去。
张源和陆菲回家那天,白英和张军毅惊讶的连下巴都要掉了。那天四个人各自心怀鬼胎的坐在饭桌上默默吃着饭,谁也不开口说第一句话。最后是陆菲,她起身给对面狼吞虎咽的张源递过去一碗新饭问:“晚上有空吗?”
张源接过饭不情愿的撇了撇嘴问:“干嘛?”
“叔叔上个月说在家里你置办了张新床,你没事的话回去看看吧,不合适的话还能退。”
张源扒拉着饭,用碗盖住脸,很长时间之后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句。
从那天起张源便有事没事的会回张军毅家里住几天,也会跟着张军毅来白英家里一起吃饭。再后来白英和张军毅领了证,便搬进了陆菲家里。
家里重新装修过,装修的时候白英特意将书房改成了卧室,说以后留给了张源。张源表面上嫌小,嘴硬着拒绝:“谁喜欢谁住,我是看不上这”,但实则心里非常高兴。这段时间他和白英、陆菲相处在一起,总觉得忽然找到了一种家的那种久违的温暖。尤其是陆菲再帮过了自己这几次后,他也不好意思和人家再耍什么脾气。而陆菲虽然表面上不说,但总是处处照顾着张源,所以几个人相处下来,关系变得越来越融洽。
后来张源回家试图和自己妈妈商量过几次,想搬出来和张军毅住,但都被大骂了回去。再后来张源的妈妈见张源变得越来越不爱回家,怕他私自去找张军毅,便将张源软禁了起来。这事情闹闹哄哄的前后持续了一个多月,最后是张军毅和前妻就张源的问题认真的谈了几次,软硬兼施的用尽了办法,最终才把张源接了回来。
后来张军毅在陆菲的学校给张源重新办理了学籍关系,张源也就变成了陆菲高一年级的学弟。而张源也开始努力学习,渐渐的改掉了从前好多坏习惯,虽然很多时候还是忍不住去网吧、游戏厅玩一会,却不再一味的沉迷在其中了。
当然陆菲没有在这些事情上用太多的心力,她将自己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高中里的最后一件大事上,高考。
第94章 多的是身不由己()
从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变成两位数起,班级里便出现了三种不同状态的学生,一种是拼命的利用所有时间进行查漏补缺,忙的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比如陆菲和张妍;还有一种是时而觉得自己的知识掌握程度已经饱和自信满满,时而又觉得自己啥也不会垂头丧气,所以每天几次在努力与颓废之间互相徘徊的,比如林子轩和徐宇言;最后一种是完全的放弃了,觉得也就这样了爱咋咋地吧心态超级好的,比如李楠和乔璐
那段时间陆菲忙的昏天黑地,几乎不分昼夜的补课、学习,每天睡觉的时间能用一个手数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被陆菲这种拼命学习的情绪感染,所以张源连菜都不偷了,每天晚睡早起,和陆菲比着学习。
白英和张军毅两个人看着陆菲和张源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尤其是张军毅,他看见张源身上的变化,有几次差点喜极而泣。当然两个人除了高兴也十分心疼,所以两个人这段时间几乎力所能及的投入到两个孩子的学习之中,比如买成箱的保健品和成堆的核桃、比如变着法的从同事那里要来往年的复习资料、比如看电视时基本不开声音,甚至在这几个月里两个人都没有大声说过话
日子这样忙忙碌碌的过着,一直到2010年6月7日,高考终于到来了。
白英和张军毅提前请好了假,早上两个人没到四点便起床了,两个人精心准备好早饭后,又一遍一遍的整理着陆菲考试用的东西。
陆菲躺在卧室里,迷迷糊糊的看着窗帘外的天一点点的变亮,她早就醒了。这一晚她睡的并不好,总是反反复复的梦到自己迟到、被清出考场了、考试成绩不理想、没考上大学、再也见不到方萌所以总是一阵一阵的被惊醒。醒后她抹干净额头上的汗,看着窗外依旧漆黑的一片,又只能强迫自己再次睡着。
白英和张军毅在客厅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他们两个已经尽可能的将声音压的很低了,但那样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是如同被放大一般的源源不断传进陆菲的耳朵里,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实在是睡不着,于是揉了揉自己胀痛的太阳穴,爬起床来准备洗漱收拾。
陆菲起床打开卧室的门,倚在门框上看着白英和张军毅正手忙脚乱的将氧气袋扣好,那是两天前张军毅托关系在医院里弄来的,说让考试前吸一吸,可以让头脑更加清醒。
陆菲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轻声问:“怎么了?”
白英听见声音吓一跳,忙抬起头见陆菲正打着哈欠看着他俩,于是抱歉道:“呦,对不起,是不是给你吵醒了?没事没事,你再去睡一会,我俩不出声了。”
陆菲摇摇头:“没有,闹钟响了我就起来了。”
氧气袋仍旧冒着气,张军毅越是着急就越扣不上阀门,于是抱歉的念叨着:“都怪我,没事好好的我检查它做什么,真是多事。”
陆菲走过去坐在张军毅身边安慰道:“没事,扣不上我就现在吸两口,别那么紧张啊,不就是考个试么。”
“就是,哎呦,我俩没当回事。就是你也别有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就行,考不上也没事”
白英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张军毅打断:“能考上,咱们菲菲的实力我是知道的。”说完他又转头对陆菲说:“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