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怎么在曾墨涵面前表现自己,比过方萌。于是几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的,踏上了一天的行程。
等进了野外,方萌默默的走在队尾,他左右的看着地貌,对比着地图和指南针,轻声开口问在队头正口若悬河的刘森:“咱们是不是偏离方向了?”路上方萌问了几次刘森关于路线的问题,都被他含含糊糊的一口带过了。这会刘森讲了个笑话,曾墨涵正抿着嘴唇笑着,刘森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扫兴,于是挤兑方萌道:“跟着就行了,哪儿那么多话,我就是活地图。你小子要是看不懂就算了,别在这扰乱军心。”
刘森教训完这一句,转头向四周望了望,前方似乎是开阔的地域,非常明亮。他见了于是扔下这一句,几步跑了过去,他冲刺着跳过一截拦路的树枝,边兴奋的呼喊:“我看见了,那,啊”
方萌听见他大喊的声音一愣,然后大声的对身边的曾墨涵喊:“快解开绳子。”
初入森林时,他们几个人为了防止走散所以在身上连起了绳子,但方萌的话没说完,曾墨涵便被拖倒在了地上,滑向了前方。
方萌看着瞪大眼睛杵在原地愣神的曾墨涵瞬间消失了身影,手上的动作一滞,然后便被一起拽入了低下洞穴。而摔下去的一刹那,地上一枝坚硬细长树枝自方萌脸侧穿过,扎进了他的颈窝里。
三个小时后方萌清醒了过来,他听着空气里水滴滴在地面的回声,忍着剧痛转了转头观察了四周大致的情况,然后对跪坐在他身边,正在哭泣满身血和泥污的曾墨涵低声安慰着:“没关系,先别哭,你没伤到吧?”
曾墨涵听见声音,忙止住了哭泣抹了鼻涕,探着身子去检查方萌的情况,方萌轻轻避开她的手,示意自己没关系,然后问:“和学校联系上了吗?”
曾墨涵听见这句死命的咬着嘴唇,却又忍不住的呜咽着道:“方萌,怎么办?怎么办,我们可能得死在这了”
“怎么了?”方萌强撑着理智气息微弱的问。
曾墨涵回头死死的瞪了一旁抱头痛哭的刘森一眼,然后暗下目光回:“他带我们来的地方并不是在学校报备的,咱们该去的那个地点。这里,没有信号”
方萌想努力撑着自己坐起来,但他的头颅里、颈窝处以及侧脸传来的剧痛却让他的感觉一阵一阵的眩晕,他努力睁了睁眼睛,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最后眼前一黑,完全没了意识。
他们在那个洞里待了两天,方萌的伤口被手脚笨拙的曾墨涵做了简单的处理,却因为没有任何药品最后感染化了脓。潮湿的环境让细菌在他的伤口上肆意疯狂的繁殖生长,让他禁不住的发了一波又一波的高烧。起初他还能和他们两个一起想想办法,后来渐渐的他便很少处于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了。方萌感受着自己身体里的变化,在三天尚未天明的凌晨,他用自己仅存的理智,在没有信号的手机里按下了一封短信。
他不知道,那封短信在一个小时二十五分三秒后,在他被送往医院的途中发送了出去
陆菲靠在椅子上,盯着远处那棵枯黄的梧桐树,直到曾墨涵说完后很长时间她都没有转回目光。她像是完全没在听的样子,曾墨涵见状试探性的叫了声:“陆菲?”
“嗯。”陆菲转回目光平静的看着她。
“你当时不在所以不知道,我们三个人困在洞里的那几天,起初还在努力的寻找着求生的办法,到后来便渐渐丧失了生存的希望。其实缺少食物和水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我们三个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刘森的胳膊摔断了、我后背的右肩扎进了一段断木、方萌的脸伤和肩伤都很严重其实是幸运,我们好不容易点燃的求救烟被人发现了,报了警,所以捡回了一条命。但,我们三个的伤口因为没有及时处置,所以留下了一些难以恢复的伤病和疤痕。尤其是方萌”
她的话说完,陆菲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句。曾墨涵见到陆菲之前曾设想过陆菲的无数种反应,比如惊诧、悔恨、难过、悲伤、拉着自己的手歇斯底里的哭泣和哀嚎或者是开心、窃喜、那种失而复得的高兴和欣喜。但陆菲没有,她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起伏和波澜。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曾墨涵问,她说完后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不是很好,于是补了一句:“我可以帮你转达给方萌。”
陆菲转了目光对上曾墨涵的眼睛,曾墨涵一惊,手指没有意识的用力握住杯子问:“怎么了?”
“我要是有话不会自己和,他说吗?”方萌这个名字陆菲已经许久不去提起了,如今再说起来那种幻如隔世的陌生感让陆菲有点难受。
“你要自己和他说吗?”曾墨涵高度紧张的迎上陆菲的目光问。
“和你有关系吗?”
两个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满是试探和心机,谁也不肯让步、互相拉扯纠缠。
只是那样的焦灼转瞬即逝,因为曾墨涵立即收了眼神里的锋芒,恢复了温柔的神色,轻轻的笑了笑解释着:“他呀,现在挺好的,特别好。大三的时候就被一家顶尖的公司邀请去实习,后来,又被一再挽留留在了那工作。现在还有5项实验和3项专利握在手里,他有广阔的天地和美好的未来。你应该替他高兴吧?”
她提起他时刻意的亲昵,是试探也是炫耀。陆菲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嗯”。
曾墨涵依旧笑着,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她盯着陆菲,心里忽然觉得厌烦。她不知道陆菲在想什么,也无法从她毫无波澜的脸色判断出什么,那种无法控制的感觉就像用网去捕一团云,那种空虚和无力的感觉让人心生烦乱,惹人讨厌。曾墨涵脑子飞速的转着,犹豫着自己应不应该直接坦明来意。她用眼神在陆菲脸上扫来扫去,刚想开口,就看陆菲坐正身体问:“说完了吗?”
曾墨涵一愣,心里暗自感叹真是个狠角色。说到底,她不是来讲故事的,她有自己的目的。坐在飞机上她预想好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步骤在陆菲开口的那一瞬间全被打乱。聊了半天看似说了很多,但从一开始,自己就处在了下风。她有点绷不住自己的情绪,嘲讽的挑起嘴角一笑:“我说了这么多,就换了你一句‘说完了吗?’呵,真是厉害。他到底伤到哪了?身体有没有完全恢复?伤口雨天的时候痛不痛?你真的就一点都不想问问吗?”
“你不是刚说完他挺好么,特别好!”陆菲没在乎她满眼的戏谑,把水杯推开,手肘搭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曾墨涵笑了笑:“还有啊,我问不问他,关心不关心他。请问这事儿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坐了一万多公里的飞机来见我,肯定不是为了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数落我的,何必呢?”
曾墨涵感受到陆菲带来的扑面而来压抑感,脸色一沉,她那犹如面具般标准的微笑哐当的砸在了地上。
陆菲看着她的样子,也没在乎,只是收起笑正色道:“曾墨涵,方萌是个成年人,他有能力也有权利掌握自己的人生,希望你以后别打着爱的名义替他做选择了行吗?”
第103章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李楠听到这呼隆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指着陆菲气愤的大声骂道:“这女的到底想干什么?她要不要脸?到底什么意思?”
陆菲轻轻握住李楠的手,低声劝道:“你别那么激动,她不是电视剧里恶毒的坏人,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怎么不是坏人?那你说她是啥人?”
“她啊,是一个喜欢上了方萌的人。”
“那她是什么意思?”李楠看着陆菲平静的样子,气呼呼的想了一会儿,然后不解的栽倒在她身边问:“我才不信她是为了方萌才把这些告诉你的呢,她能不怕你知道了当时的情况和方萌重归于好了吗?她有那么大公无私吗?”
陆菲摇了摇头:“她不是为了方萌,她是为了她自己。”
“她自己?”
陆菲似乎觉得累,她微微皱了皱眉,合上了眼睛哑着嗓子回:“她喜欢方萌,却又无法掌控方萌。她不了解他,也不了解我,更不了解我和方萌之间的事情。所以她必须在完全投入自己的情感之前,弄清楚,我,也就是传说中方萌心里的唯一那个人,到底会为了方萌做到什么程度,也要看看我在方萌心里重要到什么程度。”
“菲菲,我还是没听懂。”
“就是说,你想,如果她不来告诉我这件事情,那么这件往事就会成为她心里的一颗定时炸弹,因为她不知道,当我真的有一天知道了方萌当时面临的困境时,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如果我去找方萌,去主动联系方萌,我们两个冰释前嫌重归于好,那她付出的感情和精力是不是就全然浪费了。所以她要在自己完全丧失理智之前,处理好这颗炸弹。明白了吗?”
“我那她怎么知道你不会去找方萌?”李楠说到这忽然又翻身坐了起来,惊诧道:“对啊,那你为啥不找方萌?我原来以为他变成大猪蹄子伤了你的心呢,那这么看他,完全是里那种,那种,就是那种为爱牺牲、奉献的男主角啊他这肯定是怕你伤心,怕你难过,怕自己因为毁容”
“楠楠。”陆菲轻声打断她道:“生活不是,不必给所有的事情都加上苦大仇深、感人肺腑的理由。其实说到底,这是方萌的选择而已。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既然他没有选择我,我便不会强求。我不是生气,也没有任何抱怨的意思,我只是愿意尊重他,和他的选择,如此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能争取争取?你为什么一定要被选择?你这几年都过成什么样子了?你为什么一定要为难自己?”李楠急着质问。
陆菲听着她的质问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浅浅吸了口气,然后轻声回:“方萌是很好的人,他比我更加值得拥有选择的权利。”
“菲菲,我真是不懂你。你看看你这样,你每天在别人面前表现得积极乐观大方的,他们还夸你、喜欢你,他们知道个屁。以前你大学的时候除了上课就拼命做兼职,刚上班那阵又天天加班到下半夜,恨不得把全单位的活都干了。你知道你们单位那些女的怎么说你?她们说你就是假积极、真奉承,想往上爬想疯了但你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你这几年真正开心过吗?真正笑过吗?你不肯让自己哪怕闲一会,凌晨两点回来还得吃安眠药才能睡着。我那时候就想,一个人得受多大的苦,遭多大罪,才能活成你这样”
“楠楠。”陆菲打断她的话。
“干啥?我说错了吗?”
“太晚了,睡吧。”陆菲说完没再理李楠,翻了个身转向了床的另一侧。
窗外已经微微有些泛白,李楠看着陆菲单薄的背影,心脏像是沁入了未成熟的酸涩果子汁,非常难受。她听着卧室里咔哒咔哒的钟表声,恨铁不成钢的使劲叹了几口气,然后大力的躺进了床里,没好气的闭上了眼睛,将被子全都卷了过去。
陆菲身上的被子被扯走,一时间有些凉,但她却没动。她躺在微凉的空气里,像是睡着了一般。但若是仔细去看她眼角的泪痕和身侧不停颤抖的双手,便会明白,她非常的在意,也非常的难过
那天过后陆菲还是如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