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倾又和柯淳博说了几句话,这才挂断电话。
从公用电话上拔出ic卡,柯倾一转头就险些被吓了一跳,就在他后背对着的一台公用电话机前站着一个人,他背靠着公用电话亭,因为那个公用电话亭处于两个路灯光芒间隔处,他整个人几乎隐在阴影当中,在晚上相当吓人。
等到心情恢复平静,柯倾很快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白维明?”
白维明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t恤一条短裤,肩上搭着一条干『毛』巾,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还有水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下来。
第十七章()
两个人站在夜『色』当中就这样对视起来。
白维明也没有什么表情,他抬手撩起搭在肩膀上的干『毛』巾,将发尾的水滴擦干净。
若是曾经年轻的白维明,大概会直接出声质问,然后让问题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然而站在这里的不是真正十四岁的少年,而是已经多活了十几年的人。
同样,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也和他一样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情就炸『毛』。
虽然他们外貌依旧年少,在大部分人看来还只是随心所欲不懂事的小孩子,可内心却的确已经是成年人。
好一会儿白维明先开了口:“回宿舍去吧,晚上会降温。”
两人一路沉默不语地回到了宿舍。
白维明关上了宿舍的门,柯倾已经去收拾自己的衣服进了洗手间。
白维明端了张凳子坐在洗手间门口,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他迟疑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柯倾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来,混杂在水声当中有些模糊不清,“我已经习惯了所有事情都自己做,以后我会习惯和你一起商量。”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是我要求的太过了。”白维明弯起唇角,其实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一点,但重生之后,太多的事情赶着他拼命往前奔跑,和柯倾心有灵犀便让他希望这份感情一开始就不要给他的生活增添烦恼,能够一路顺风顺水。
但是没有烦恼的爱情又怎么能够称之为爱情,白维明有些无奈地捏着自己的耳垂,他比谁都清楚心中的不满不该出现,却又无法将它掩盖下去,他希望柯倾什么事情都告诉自己,做什么自己都是第一选择,但这只是希望罢了,对方重视自己的家人并没有任何的错误。
不过柯倾给他的承诺还是让他感到开心,他侧身,抬手敲了敲木门:“柯倾,似乎重生以来我们都没有对互相说过这句话,我本是准备一切安定下来,再选择一个好的场合,一个对的时间,认真地重复一遍,但是我发现似乎是太高估自己了。”
“什么话?”柯倾问。
“柯倾,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白维明额头靠在门板上。
洗手间里的水声戛然而止,没过几秒钟,白维明听见了柯倾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也是。”
对于白维明的告白,柯倾很乐意接受,并且也不会吝啬于表白自己现在的心情,但是……这并不代表夜晚睡觉的时候他就容忍白维明钻进他的被窝里。
学校里的宿舍那单人床可就真的是单人床,绝对不会浪费一点木料把它做大做长。
洗过澡之后时间也不早了,柯倾将项链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白维明。
柯倾的父母都是a大教授,完完全全是靠自己的能力拼到现在的位置,因为他的父母都没有什么背景。柯淳博是个孤儿,尤雅茹的父母则是普通的小学老师。
柯淳博被丢弃时四肢健全也没有得病,当初捡到他的孤儿院阿姨十分奇怪为什么会有人抛弃这样一个健康的男婴,也有人想过领养柯淳博,但是他还是拒绝了,一直拿着被捡到时戴在身上的那个项链,期盼着父母来寻找自己,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期盼也逐渐消失不见,直到遇上尤雅茹并和她组建了一个家庭,柯淳博终于将那份期盼彻彻底底放了下来。
对于这件事情,柯淳博从来没有对自己儿子隐瞒过,所以柯倾有记忆起就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会没有爷爷『奶』『奶』。
不过外公外婆一向对他很好,所以柯倾也不觉得自己没有爷爷『奶』『奶』就活得不幸福了。
白维明听着,记在了心里。
话说完,也该熄灯睡觉了。
柯倾睡在靠门的这边,他抬身去够墙边日光灯的开关,“啪”一声后整间宿舍陷入了黑暗当中,只有远方不知哪里照来的橘黄『色』光芒在窗边角落留下一抹痕迹。
柯倾刚刚缩回自己的被子里,就感到被角被掀开,一个人钻了进来。
柯倾:“……”
白维明将柯倾往里面轻轻推了推:“我冷。”
柯倾:“……”
尽管心中无语,他还是往里缩了缩,后背紧贴着墙壁,好让白维明把自己塞进他的被窝里面。
深深的夜,柯倾可以听见白维明的呼吸声,他知道对方和他一样都没有睡着:“白维明,你知道吗,如果不是重生,其实我并不看好这段感情。”
白维明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怎么说?”他语气平淡,还带着几分好奇,一点都没有因为柯倾话中的意思恼怒。
“时间太可怕了。”柯倾握住白维明的手臂,“我有时候怀疑自己喜欢的究竟是你,还是我记忆里那段无忧无虑的学生时光。”
重生以来,他们俩人『插』科打诨,相处起来默契十足,但依旧无法抵消柯倾心底的这种不安,他本质上不像白维明一样无所畏惧,除了最开始相认,之后他从未认真说过一句喜欢,因为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无论是喜欢还是爱都不是可以当做玩笑的东西。
如果说白维明是在等待一个成长到能够正大光明说出喜欢并且给出坚不可摧牢固誓言的时机,那么柯倾就是在迟疑,他在质疑自己的感情是否纯粹,是否能够让他和白维明走下去。
“时间很可怕。”白维明说,“但是它也会证明很多东西。就当谈一次普通的恋爱就行了,分分合合是必然会有的事情,难道因为害怕分离而不开始一段感情?”
柯倾将额头靠在白维明肩膀上:“我真的很羡慕你的洒脱。”
白维明笑着回应:“我自己也羡慕。”
就算沉浸在过去当中,柯倾也忍不住想要对他翻白眼。
“不过。”白维明语气一转,“我会努力让必然会有的‘分分合合’从我们的恋情当中消失。”
柯倾闭上眼睛,在他重生后决定回应白维明的感情时其实就已经说明了他心里真正的想法:“一起努力。”
第十八章()
和白维明睡在一起,第二天一大早身上多出一只“八爪鱼”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已经被“纠缠”过了一回,第二天醒来时柯倾心中已有准备,他毫不客气地将搂在自己腰上的手给掰开,接着把自己的枕头塞进白维明怀中。
去洗手间洗漱完毕出来,白大爷还躺在床上睡得香喷喷。
柯倾看了眼时间,离规定的集合九点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套上外套,拿着节目组发的饭票去食堂里买早饭。
回来时正巧七点整,和走廊上另外一些准备参加节目的学生打过招呼,柯倾打开了宿舍的门。
拎着替白维明买的早饭走进宿舍里,柯倾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起床时顺手塞进白大爷怀里的枕头,那枕头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仰望着天花板,透『露』着一种无言的寂寞。
再一看床上,睡觉时死死抱着他姿势都不变的白维明早已经睡得四仰八叉,被子有一半拖到了地上。
柯倾将早饭放在桌上,弯腰去拎拖到了地上的被角,两手拎着被子猛地一抽。
睡得『迷』『迷』糊糊的白维明被惊了一跳,一下子坐起身来。
“起床了。”柯倾把被子平铺在隔壁白维明那张空着的床上,三下五除二就叠得整整齐齐,像个豆腐块似的。
白维明挠了挠头发,『迷』『迷』瞪瞪地找自己的拖鞋,老半天才把拖鞋穿在脚上,扶着墙一副劳累过度的样子挪进了洗手间。
十五分钟后,洗手间里走出的就是发型齐整精神抖擞的白维明,跟之前那个睡眼惺忪头发快要上天的家伙像是两个人一样。
吃完早饭,他们就到约定好的地点等待其他人的到来。
节目组说了是九点,所有的学生在八点的时候就已经到齐了,作为搭档的两个人都坐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对接下来的拍摄十分期待,当然少不了的还有紧张。
白维明和柯倾对此就淡定多了,一个是已经习惯镜头的存在,甚至当镜头对准他时会下意识地去寻找最佳的角度将自己更好地展现给观众们看,另一个则是跑销售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镜头这种东西对他而言毫无压力。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再一次和大家对了一遍节目流程,强调了大家需要注意的事项,接着主持人就走了进来。
柯倾对这个主持人还是挺眼熟的,他的童年时光里这位长相和蔼的主持人叔叔主持的节目大多数他都爱看。
“他后来有段时间过得很惨。”见柯倾盯着主持人,白维明低声道。
柯倾扭头看他。
白维明继续讲:“年纪大了,又得罪了后来来的一个有背景的新主持人,很长一段时间幕后都做不了,辞职后主人工作找不到,连家里房子都卖了。”
“不过世上并不是只有这个圈子,在我重生的几年前,他去当了个儿童文学作家,书卖的还不错。”白维明双手环胸,“所以天无绝人之路,这条道行不通,总还有其它的办法。”
他们跟随着主持人来到了户外,随着节目导演的指挥,拍摄正式开始。
最先的是介绍环节,这个环节昨天就已经录好了,小组的两个人站在一起,说一些很耻的口号介绍自己,白维明和柯倾对此都有些不适应,成年人的羞耻心总是要比孩子更盛一些,但他们装还是会装的,幸而没一再笑场重拍。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各个小组开始往第一个目的地奔去,摄像大哥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拍摄着他们的行程。
第一个目的地是学院『操』场角落的单双杠,白维明和柯倾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小组找到了节目组藏起来的信封,他们拿着信封一路跑回主持人所在的地点。
“这里有。”第一个地点本来视野就开阔,也是为了减少难度,节目组的信封藏的都不深,很快柯倾从双杠下的草丛里捡到了一个。
没想到碰巧白维明也捡到了一个。
他们拿着信封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同举起手来:“石头、剪刀、布。”
出了剪刀的柯倾笑眯眯的将出了布的白维明手里的信封拿过来丢回了它原本该在的位置。
等他们回到主持人处时,已经有几个小组成功答对了题目,开始奔赴下一个地点。
和他们来自一个学校的11班男生正把手中的信封递给主持人,主持人拆开信封,举着话筒朗读题目:“请问,乌鱼是鱼吗?”
“乌鱼?”11班男生一头雾水,平时家里他只管吃吃吃,顶多认识草鱼鲫鱼,哪里听过乌鱼,和他搭档的女生也是一脸茫然,两人对脸懵『逼』了一会儿之后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